第61章 沁色
陳小影像彈簧一樣衝到駱天身邊:“駱天,姐夫找你。”
嬌嬌俏俏的聲音甜得能掐出蜜來,駱天點頭:“好。”今天的陳小影是細心打扮過的,妝是姐姐給畫的,清新不俗,又能突現她的青春,衣服一大早試了又換,換了又試,現在穿着的是一身粉紫色的連衣裙,這個顏色也只有青春無敵的人才能穿得漂亮,女爲悅已者容,這陳小影是一門心思地希望駱天能看到她。
可是駱天現在一門心思地撲在自己剛起步的事業上,再加上週虹剛走,他哪裏有心思看別的女人,他們再美再嬌嫩,也與自己無關,落花有情,流水無意,說的就是這狀況吧。
“記得蕭定天嗎?”謝明叫來駱天還真是有事兒。
“啊,記得。”蕭定天,這個本城首富曾經讓自己做他的獨家鑑定師,不過他拒絕了,蕭定天還有一個嬌縱的女兒,名字好像是叫蕭雪。
“他找你有事,這是他的地址,晚上你自己過去吧。”現在駱天已經不是他的下屬了,只是股東和朋友關係,他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跟着駱天了。
這是潛在的客戶,駱天當然不敢大意:“好,我會如約去的。”不過爲啥蕭定天要通過謝明來找自己,這個問題駱天一時半會沒有想到。
“老問題,你得儘快買個車了。”
是啊,蕭定天約駱天是在郊區的別墅裏,從市中心過去路程可不近,得儘快抓緊時間考駕照了,買車現在倒是小事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蕭定天的別墅位於本城最有名的別墅區內,依山傍水,做生意的人相信水能帶來好運,所以有錢人喜歡靠水,這個蕭定天也不例外,駱天與蕭定天上次的交集在很久以前了,爲了那一對北宋的定窯瓷瓶。
站在蕭定天的別墅前,駱天覺得自己又成了井底之蛙,天下之大,牛人何其少也?這一棟別墅至少在千萬以上吧?駱天咋舌,自己賺來的一千萬人家可是一口氣就拋出來了,所以錢生錢還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按響門鈴,駱天隱約聽到裏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我來,我來”的聲音,門開了,原來是蕭雪,她的頭髮還是溼嗒嗒的,看來是剛洗過澡,身上還穿着粉紅色的睡衣,蕭定天出現在後面,旁邊是手足無措的女工人,蕭定天皺着眉頭:“還不去換身衣服,這像個什麼樣子。”
蕭雪伸伸舌頭,俏皮地一笑,轉身上樓,不忘拋給駱天一個淺淺的笑容,聽老爸說駱天要來,她就有些興奮了,不過她不知道駱天還得打車過來,話說這地方遠,很多出租車司機爲了安全不願意過來,也是駱天比約定時間晚到的原因,蕭雪帶着失望的心情去沖涼,就聽到了門鈴聲,等不及擦乾頭髮,就奔出來搶在女工人前面開了門。
蕭定天迫不及待地將駱天帶到自己三樓的書房,然後關緊了門:“謝總和你說過了吧。”
嗯,還真沒說詳細的,駱天搖頭:“還沒有。”
“你先看看這個。”蕭定天說着,拿起書桌上一個精緻的盒子,打開來:“今天請你來是替我掌掌眼,瞧瞧這塊玉,謝明也來過,不過他說不準,建議我再找你看看。”
原來如此!
駱天接過那塊玉,拿到手裏,駱天就眉頭皺了一下,玉和皮膚接觸的那一刻的質感是很能說明問題的,駱天覺得有些怪怪地,這玉很涼,但應該溫潤纔是啊,這塊玉未免有些涼過頭了,這塊玉小小的,是一隻可愛的白兔造型,不像是蕭定天一個男人的喜好,更爲特別的是,這隻玉兔的左耳上,有一點紅,像霧一樣的紅。
發現駱天也注意到了那點紅,蕭定天興奮起來:“怎麼樣,你也看到了吧?這點紅就是傳說中的血沁啊!”
血沁駱天還是知道的,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血沁通常出現在陪葬玉器上,出現這種血沁是因爲玉器在古墓中與人的血液混在了一塊,血沁進玉中,由此行業內稱之爲“血沁”。
駱天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因爲在他眼中,那一點紅正散發着黑氣,這隻能說明,這血沁絕對不是天成,還是後天製造上去的,只是他不太明白這血沁的作假方式,只能判定這血沁是假的。
再說這玉質吧,駱天也覺得不對勁:“蕭董,這玉當初收進來的時候對方說是什麼玉?”
蕭定天不回答,而是反問道:“依你看呢?”
駱天看了看白玉的質地和紋路,想着剛纔接觸皮膚的觸感,又伸出舌頭添了添:“綠是真玉,不過這只是價值一般的青海白玉,青海白玉、俄羅斯白玉都是年纔出現在國際市場上的,色澤和和田玉很像,可是卻欠溫潤,蕭董可以和其它的玉對比,這兩種玉並沒有那麼溫潤。”
聽完這話,蕭定天的臉色不太好,因爲謝明也說過類似的話,只是沒有駱天這麼肯定,但他還是不死心:“那麼依你看,這血沁?”
“假的。”駱天斬釘截鐵地說道。
“給我一個理由。”蕭定天仍然有些不死心,收這塊玉,就是因爲這是一塊號稱是xin jiāng和田玉,又有着神奇的血沁,所以這塊玉兔雖小,可是卻花足了八十萬!
“既然是陪葬品,那麼應該是較早時期的古玉了,可是這塊是青海白玉,古時並不以它作爲陪葬用品,又怎麼可能鑽進墳墓裏,吸收血液呢?”駱天一語中的:“這塊玉還是有些價值的,只是並沒有原主人說得那麼離奇。”
“依你看,這塊玉價值多少?”
“兩萬。”駱天擲地有聲。
蕭定天有些鬱悶了,自己雖然是古玩業餘愛好者,但一直穩打穩紮,所以還沒有喫過什麼大誇,這一下子誇掉了七十八萬,更有種被人耍着玩的感覺,好不煩躁。
“蕭董買這塊玉的目的是?”一個大男人的審美不至於會收一個嬌柔的小白兔吧?
“雪兒生ri,想送她特別一點的禮物。”蕭定天有些受挫,“這下她應該失望了。”
駱天腦筋一動:“這倒未必,有時候善意的謊言可以讓人更愉悅,這件事情,只有我在,蕭董知。”
蕭定天眉頭舒展開來,茅塞頓開:“對,對,對!”
駱天揣着蕭定天給的紅包就走出了蕭家別墅的大門,瞅準時機的蕭雪跑了過來,這時候的她已經聽了父親的話換了一身t恤和牛仔短褲,到底是年輕啊,兩條又直又長又白的腿簡直要晃瞎了人的眼睛,駱天眼神掃到別處:“我先走了。”
“這麼快?”蕭雪失望地說道。
“掌完眼了,就時候走了,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駱天說着,不顧蕭雪還有要說的話,就走,送他來的計程車還等在那裏呢,這個地方,不好叫車,駱天來的時候就交代司機等他,這司機還挺實誠,真的一直等着呢。
駱天上了車,那司機的眼睛還在蕭雪身上打轉:“哥們,這你女朋友?”
“我沒有這福氣,這客戶的女兒,以前見過幾次面。”駱天輕描淡寫地說道。
師傅踩動油門:“去哪?”
“古玩街吧。”駱天正有一肚子的問題,得去奇芳齋才能得到答案。
車子一路疾弛,車子剛一停穩,駱天就從紅包裏抽出兩張百元大鈔來:“師傅,多謝你了。”
師傅低頭:“多了,多了。用不了這麼多,一百就夠。”
“剩下的一百是謝你等我。”駱天說着,立刻離開,那師傅高興不已,還衝着駱天揮了好幾下手。
駱天這才知道紅包裏是多少錢,足足兩萬塊,看來首富出手就是不一般,這掌眼費出手就是五位數,駱天收好紅包,就朝奇芳齋裏走。
這個時候夜色雖然已深,但正是古玩街人流量大的時候,奇芳齋卻大門緊閉,好在駱天現在有了奇芳齋的鑰匙,他直接打開大門,朝二樓去,果然,周伯齋正和魯泰安喝着茶,有說有笑呢,看到駱天過來了,周伯齋一招手:“來,駱天,回來得正好,這可是我珍藏了好久的龍井。”
駱天也不客氣就坐了下來,周伯齋順口一問:“晚上你走得急,有什麼事嗎?”
這正對了駱天的心思:“有一個客戶讓我過去幫忙掌一下眼,是一件玉白兔,說是和田古玉,上面還有血沁,讓我去瞧瞧真收。”
血沁?周伯齋喫了一驚,而魯泰安則是挑了一下眉毛,駱天正好看在眼裏:“沒錯,那血沁是真是假我是不知道,不過我確定那不是和田古玉,而是青海白玉,不值幾個錢的,還有那血沁,我也持保留態度,只是我也不確定,所以過來請教。”
周伯齋笑眯眯地看着魯泰安:“聽到沒有,駱天是特過來向你請教的,你這把老骨頭,就讓他偷偷師吧。”
“哼,你們爺倆不會是商量好的吧。”魯泰安心中起了疑:“什麼掌眼,也是編出來唬人的吧?”
駱天沒想到這個魯泰安的脾氣這麼古怪,這讓他想起了許大山,是不是能耐越大,年紀越大,脾氣也就越怪呢?駱天從口袋裏掏出紅包:“這是我今天晚上的掌眼費,還有請我掌眼的就是首富蕭定天,這個您可以去查證的。”
看到駱天這麼正兒八經,魯泰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這是幹什麼,我只是和你開開玩笑罷了,不必當真,你倒是和我說說看,那點紅是個什麼樣子?”
魯泰安鬆了口,駱天急忙將晚上所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魯泰安聽完,點頭肯定駱天的判斷:“你的直覺沒有錯,青海白玉沒有和田白玉的那種溫潤,至於那點紅,我敢肯定是沁色上去的。”
“沁色?”這個名詞對駱天來說還有些陌生。
“沒錯,所謂的沁色,說起來還要追溯到宋朝了,並且一直延續到清代,說出來還真覺得有些殘忍,古時都是把‘玉石’放在火裏燒烤,玉石快燒到通紅的時候,把生家禽的肚子刨開,把還滾燙滾燙的玉石放進去,再把狗肚子縫上,埋到地底下個一年多,再把玉石取出來就有‘血沁’了,反正家禽無非就是雞、牛、羊、狗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