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做黑斑
這是《天工開物》中對於造竹紙的解釋說明,光從這段來看就知道這紙的質地和紋路該是何等的細膩了。
周伯齋拿起放大鏡來,仔細看了看紙的紋路:“沒錯,你說得對。”
“這就能從側面說明這確實是宋刻書,”駱天繼續說道:“像這種刻書流落在民間,其實是有先例的,13世紀古印本《金剛經》就是木刻書,被中山博物館以一百六十萬元收藏,紙張、墨跡、經書行文的風格得出了鑑定結果。”
“是的,行文風格與紙張確實相符,這就八十不離十了。”周伯齋頻頻點頭:“你現在是越來越穩了,這是一件好事,對了,這書是?”
“剛剛去隔壁,不小心發現了,見我喜歡,店老闆就送給我了。”駱天說這話的時候有些臉紅,其實他是想糊弄一把的,沒想到對方是個爽快人,倒讓自己枉做小人了。
“俗話說,一頁宋版,五兩黃金。宋刻宋印之本平均一頁在5萬元人民幣左右,而黃金的價格,即使按公制每兩50克計,每克按220元算,一兩黃金價格也就合1。1萬元,這還真是生動的比喻啊,駱天,你店還沒有開張,就有了這好兆頭,不錯。”
駱天一愣:“沒開張?”
周伯齋揮揮手:“我知道你爲了虹兒的遺願,是真心想接手奇芳齋的,不過我也不能拖累你啊,奇芳齋你要管,可是你自己的事業也要有,現在隔壁的店你已經買下來了,我的想法是你自己du li開一家古玩店,你覺得怎麼樣?”
這和駱天最初的設想差了十萬八千裏,他有些不知所措:“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兩家店你都要管,只是有一家徹徹底底地屬於你,這沒有什麼不好的,你說是不是?”周伯齋抿了一口茶:“你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所以你不要有顧慮,大膽放手去做,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
自己開一家徹底屬於自己的古玩店?駱天有些熱血沸騰了,看駱天興奮起來,周伯齋有些得意:“怎麼樣,我這是一個好點子吧?你趁最近有空,趕緊想一個好一點的名字,我這邊也聯繫一下老朋友,到時候爲你捧捧場,就這麼說定了。”
不等駱天給出肯定的答覆,周伯齋就去一邊打電話了,駱天雙拳一握,開就開,who怕who啊!這次可不是入股,是全資投入,產權只屬於自己!
駱天沒想到註冊一家公司是這麼地輕而易舉,註冊資金三百萬,他將自己的古玩公司註冊了下來,一方面收購,另一方面出售,名字註冊爲虹天,周虹的虹,駱天的天,虹天古玩有限公司就誕生了。
店鋪和奇芳齋一樣,分爲兩層,面積大概有一百來個平方,駱天不住店,就把二樓也改成了展廳,一樓開闢出一個休閒區,等待客人上門的時候可以在這裏順口氣兒,虹天古玩和奇芳齋相比,在裝潢上多了幾分現代感,少了幾分古玩的厚重感,視覺上倒是更開闊了,駱天也不知道這種變化能不能帶來更多的驚喜,只能讓時間來證明了。
鑑控和防盜系統那是必須的,經過了前車之鑑,駱天知道安全爲上的至理明言,這一次店鋪的防盜系統和jing報系統完全更新,周伯齋對於新的系統不太瞭解,駱天又花了一些時間詳細解釋給他聽,總算讓周伯齋瞭解得七七八八了。
虹天古玩剛開張,店裏沒有東西,駱天就將自己以前在夜市撿漏撿來的寶貝全部碼在了店裏,包括自己心愛的鼻菸壺,周伯齋也把奇芳齋的一部分古玩擺到了虹雲古玩來,這樣也過得去了,駱天把宋刻版的《梅花易數》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他倒要看看有沒有人識貨。
開張的ri子駱天還是有模有樣地請人算了了下,定了一個大吉大利的好ri子,周伯齋和謝明的人脈,加上駱天前段時間的名躁一時,打電話表示要來參加開店典禮的人還真不少,來這麼多人,駱天總得要有一點表示吧,又匆忙跑去酒店按預計參加的人數訂了幾桌酒宴,安排酒水,一時間忙得有些手忙腳亂,就想到假如周虹在幫自己打理這些小事情,自己該有多省事。
終於到了開張的ri子,在謝明的建議下,駱天鄭重其事地安排了剪綵,邀請謝明和周伯齋同自己一起剪綵,這也是聲明瞭謝明和周伯齋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來的人居然比駱天預計的還要多,除了謝氏公司的員工們,周伯齋在古玩圈裏的熟人,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人也來了,比如袁森林,比如許大山還有韓兵,更讓駱天喫驚的是,幾家珠寶公司的舉足輕重的人物也過來了,古玩街原本就不大,來了這麼多人,都讓其它店的老闆心裏嘀咕,這是哪一家要爆棚了。
這一下讓駱天有些慌了神,除了打電話給酒店要求多加兩桌,更是匆忙地招呼來人,許大山好久不見駱天,如今見到駱天脫胎換骨一樣的變化,很有感慨:“想不到啊,想不到,不久前纔是一個剛出茅廬的新人,現在就du li門戶了,了不起,了不起。”
韓兵跟在許大山後面一聲不吭,因爲他突然想起在賭石大賽上和駱天的賭約來了,誰輸了誰就要認對方做師傅,駱天可不會放過捉弄韓兵的機會:“喲,這不是我徒弟嗎?”
“嗯。”韓兵也不否認,嘴裏含糊地應了一聲。
駱天還想調戲調戲韓兵,周伯齋就帶着幾個圈裏的老人過來了,一一爲駱天引薦,駱天只有暫時放過韓兵,這幾位老人都是周伯齋的舊識了,以往的生意大家也經常互相摟貨,這麼多年合作從未出過問題,其中有一位長着高高的鷹勾鼻,很引人注目,在看人時眼睛裏面總你是有光在閃,人真像一隻鷹一樣,人稱魯老闆,全名魯泰安,與周伯齋差不多年紀,聽說這次是特地從外地過來的,不過是衝着周伯齋的面子來的,聽說還會在奇芳齋住上一陣子。
與這幾位前輩一陣寒暄,駱天總覺得魯泰安對自己很在意,時不時在打量自己,臉上卻面無表情,他也拿不準這老人家心裏想的什麼,幸好剪綵馬上開始,駱天逃離那圈子,頓時輕鬆了不少。
剪綵很熱列,鮮花,掌聲,鞭炮聲一個不少,駱天請謝明和周伯齋上臺致詞,唯獨自己不準備發言,卻不妨大家都起鬨讓他說兩句,他上前去,突然一陣鼻酸,險些掉下淚來,衆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諸位,歡迎各位來到我第一家古玩店的開張儀式,大家知道,我在開店的同時,也註冊了公司,這意味着我今年將單人單馬地闖入古玩界,這家店對我來說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我駱天既然進了這一行,就要混得風生水起,今天在場的各位可以替我作證,他ri來看我駱天是一個什麼德性!”
“好!”韓兵第一個帶頭領掌,頓時掌聲一片,駱天又繼續說道:“今天有這麼多貴客來爲我捧場,駱天感激不盡,今天備了一些酒水,不成敬意,現在我們就移步酒店,如何?”
酒店裏駱天又少不了一番應酬,幾圈酒下來,雖然是淺嘗即止,也有些頭重腳輕的感覺了,陳小影默默地在後面扶了駱天一把:“你少喝點。”
“沒事,今天高興。”駱天說着,續上杯又去了另一桌,許大山在的那一桌,駱天和許大山碰了碰杯:“老師,您也是我的啓蒙人,當初您用古錢幣考我那一幕,我可是記憶猶新呀。”
許大山平時不善言笑,此時卻呵呵一笑:“小夥子,你可不要以爲當初我是特別地爲難你,事實上,要不是資歷好的學生,我這一手可不會拿出來,說白了,我就是喜歡有能力,你越能,我越喜歡考。”
這話說得挺白,當初可是看得起你,才費了點心思來確定,駱天點頭:“多謝老師抬愛。”
許大山突然用下巴點了下方一桌上的人:“這人我好像有點印象,不過好多年了,不知道他叫什麼?”
駱天一看,許大山感興趣的就是那個魯泰安:“周伯伯說他叫魯泰安,是舊相識了。”
“還真是他!”許大山身子朝後一仰:“這人可厲害,他做玉可有一手,連我也上過他的當,不過是多年前的事了。”
“做玉?”駱天明白了,所謂的做玉,就是以次玉加工成好玉,或者是把普通的石頭做出玉石的效果來,方法有很多,駱天只是聽聞,並未親見。
“對,這個魯泰安就擅長的就是造黑斑了,這是分辯是否古玉的重要依據,這傢伙技術真是好啊,當初我就打了眼,花了兩萬塊收了一塊他的傑作回來,那可是十幾年前啊,兩萬塊”許大山說着有些來氣兒,居然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想不到這許大山的性子還跟個小孩一樣的。
“那您是怎麼知道收的是他的傑作?”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啊,不過這傢伙的傑作在當地是滿街都是,連地攤上都有他的貨,時間久了,這事情也爆出來了,這些東西都是他做的,而且在做玉的當中,他的最能以假亂真。”許大山越說越來勁:“方法是把玉石在開水裏煮熱,然後用浸溼了的破棉花把石頭包好再放在鐵篦子上用火燒烤,等把棉花燒成灰燼的時候就往石頭上抹蠟,一邊翻個兒一邊抹,一定要抹得均勻才能出效果,這個活兒細呀,得有耐心纔行,不是每個人都能掌握到分寸和度,偏偏這個傢伙是個佼佼者。”
話題扯得有些遠了,許大山夾菜:“不說了,陳年舊事,喫飯,喫飯。”
駱天若有所思,想不到這個魯泰安是個強人,看來有時間得向他請教請教。
陳小影的眼睛一直追着駱天跑,謝明看小姨子這樣,知道她對駱天還有幾分心思,他輕輕地咳嗽一聲:“小影啊,叫駱天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