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一聲咆哮,將偷襲者撕得粉碎。
蘇牧坐在甲板上,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了一個酒壺。
他老神在在地喝着酒,隨手一招,就將那些被玄武撕得粉碎的屍體招到了手中。
一團火光包裹之下,那生物的屍骸已經被煉化成一團赤金一般的材料。
“玄武,下次出手的時候注意點,別打得這麼碎,上好的煉器材料就這麼被你給浪費了。
蘇牧開口說道。
玄武眉頭緊皺,它看着蘇牧,忍不住道。
“你剛剛是故意把我甩出來的吧?”
“那不能。”
蘇牧搖頭否認道,“同是天下淪落人,咱們現在也是一艘船上的,我能幹那種事?
就是這傢伙突然偷襲,我沒來得及反應。”
玄武眉頭一皺,一臉猜疑。
它還是懷疑蘇牧是故意的,但它沒有證據。
現在它還得和蘇牧同行,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哼,最好如此,要是讓我知道了你在害我,我一定不會饒了你!”
玄武冷冷地說道。
蘇牧聳聳肩,一臉雲淡風輕,甚至還隨手將酒壺拋給了玄武。
玄武縮小身軀,重新回到沙舟的甲板上。
它拿着酒壺往嘴裏灌了一口酒,四隻眼睛都是一亮,然後舒坦地打了個飽嗝,懶洋洋地趴了下來。
蘇牧也是看得啞然失笑。
他運轉力量,繼續駕馭着沙舟向前。
沙沙的響聲迴盪在空中。
沙舟速度飛快地向前奔馳。
片刻之後,就已經飛出去數百裏。
忽然。
蘇牧看到了黑龍敖坤的身影。
只見黑龍敖坤躺在地上,身軀已經被黃沙掩埋了大半,只露出半個龍頭。
如果他再晚來半日,黑龍敖坤恐怕就要徹底被黃沙掩埋,到時候他再想找到黑龍敖坤恐怕就難了。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蘇牧心中也是一沉。
黑龍敖坤不會已經死了吧?
這裏如果不是黑龍敖坤的故鄉,黑龍坤真的有可能會因爲力量的流失而一命嗚呼。
蘇牧也不確定這裏到底是不是黑龍坤和玄玄上人地故鄉,萬一要是黑龍坤真的死了,他會替黑龍敖坤默哀三息時間。
這一次他沒有將玄武甩出去,而是自己離開了沙舟,徑直飛到黑龍敖坤的上方。
他一甩衣袖,一瞬間狂風大作,將那些狂沙吹起。
這個時候,蘇牧發現黑龍敖坤的腹部還在微微起伏。
他不由地鬆了口氣。
黑龍敖坤還活着!
他從空中落下,屈指連彈。
幾枚丹藥已經飛入黑龍敖坤半張的嘴裏。
丹藥入口,黑龍敖坤劇烈地咳嗽起來。
下一刻,它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抹兇戾。
呼!
黑龍敖坤大口呼吸,天地間的力量瘋狂地湧入它的體內。
它竟然可以吸收這裏的天地能量!
蘇牧心頭微微一動。
莫非他真的歪打正着,跑到玄玄上人和黑龍坤的老家來了?
否則黑龍敖坤爲何可以吸收這裏的能量?
話說回來,黑龍敖坤在他們那個宇宙之中無法修煉,力量只會不斷流失。
爲何自己跑到這裏來了之後並無感覺到有什麼異樣呢?
蘇牧緩緩地運轉着體內的力量,並沒有力量流失的感覺。
他在這裏不但沒有流失力量,反而感覺這裏的天地靈氣更加厚重,呼吸吐納之間,他的實力竟然還有了緩慢的提升。
這裏的天地靈氣濃度遠超過他那一方宇宙。
若是能將這兩個宇宙聯通,那這裏的天地靈氣豈不是可以流向他那一方宇宙?
蘇牧伴隨着黑龍敖坤的吐納,天空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方圓百裏之內的天地靈氣全都被它吸收一空。
然後這個範圍向外蔓延,二百裏,三百裏......
直到方圓千裏範圍之內的天地靈氣都被黑龍敖坤吸空,黑龍敖坤的修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提升。
不,不是提升,是恢復。
從道聖境初階,到道聖境中階,再到高階。
僅僅是片刻的時間,黑龍敖坤就已經恢復到了道聖境圓滿之境,和現在的蘇牧實力相仿。
玄武也瞪大四隻眼睛看着這一幕。
它也是道聖境圓滿的修爲。
本來黑龍敖坤比它弱得多,現在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黑龍敖坤竟然就追上了它?
這裏的天地靈氣效果這麼好的嗎?
玄武試探性地吸收了一縷天地靈氣。
下一刻,它臉色慘白。
那天地靈氣進入它的體內之後,竟然自動和體內的力量碰撞、湮滅。
玄武臉上露出思索之色,片刻之後,它就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臉色不由地變得十分難看。
它們深淵生物是秉承天地濁氣而生。
而天地靈氣,則是天地間的清輕之氣。
重濁和清輕,本來就是對立的存在。
這裏,不適合深淵生物生存!
玄武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臉上憤憤不平。
憑什麼它們深淵生物就只能活在陰森的地方?
只有吞喫更多的血肉,它們的生命本質纔會發生變化,它們才能想去哪就去哪裏,隨心所欲!
玄武不由地偷偷瞥了一眼蘇牧。
如果它能將蘇牧喫掉,那一身血肉必定可以轉化。
到時候它不但不用再活在重濁之氣裏面,或許還有機會突破到道祖境呢。
它四隻眼睛滴溜溜地轉動,心中不由地算計起來。
深淵生物一思考,蘇牧心中就忍不住想要發笑。
玄武那四隻眼睛亂轉,他都不需要想就知道對方再打什麼主意。
如果是在深淵之中,那蘇牧還有些忌憚玄武。
畢竟玄武麾下還有數不清的深淵生物,真要是打起來,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現在。
大家都已經淪落到這裏了,彼此都是孤家寡人一個,他還忌憚個屁啊。
玄武要真是不老實,蘇牧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玄武生不如死。
別看玄武的修爲不弱,蘇牧如果想拿捏它,它這點實力,還真不夠看。
說時遲,那時快。
黑龍敖坤吐納呼吸,修爲恢復到了道聖境巔峯,這個時候,方圓千裏範圍已經被它抽成了真空。
遠處不斷有咆哮聲傳來,黑龍敖坤也終於停下了動作。
“是誰在阻止我恢復?”
黑龍敖坤睜開眼睛,雙眼之中的兇狠無法掩飾。
它惡狠狠地說道。
蘇牧啞然失笑。
沒想到黑龍敖坤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會是如此。
“我說敖坤,你恢復了?”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
直到這時候,黑龍敖坤才發現蘇牧站在它的面前。
“恢復還遠呢,沒有百年時間,休想恢復到道祖境。
黑龍敖坤說道,“蘇牧,多謝了。”
它第一次表情正經地對蘇牧道。
蘇牧微微一笑,“這裏真的是你的家鄉?
我還擔心自己搞錯了地方呢。
說老實話,我並不確定這裏一定就是你的家鄉。”
“這裏確實不是。”
黑龍敖坤搖搖頭,說道,“不過這裏的環境與我們那邊類似,在這裏,我的力量不再流失。
反正我這條命算是保住了,我也算欠你一回。
至於回家的路,現在可以慢慢找了。
黑龍敖坤現在不着急了。
它之前之所以着急,那是因爲它隨時都可能死。
現在的話,反正道聖境的壽元也十分悠久,它有的是時間慢慢找尋歸路。
再說了,這裏的環境與它的家鄉類似,它的修爲不斷不會繼續跌落,反而有希望恢復過來。
一旦它恢復到道祖境,那纔是真正的不死不滅,擁有悠長無比的壽元。
只要壽元不盡,它就可以慢慢地尋找回家的路,一點也不着急。
黑龍敖坤不着急了。
蘇牧卻是皺起了眉頭。
這裏不是黑龍敖坤的家鄉,那這裏是什麼地方?
“敖坤,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蘇牧沉聲問道。
黑龍敖坤是得救了,但他現在是掉進坑裏了。
原本想要回家的只是黑龍敖坤,現在需要回家的,多了一個他。
至於玄武,根本不在蘇牧的考慮範圍之內。
“我知道啊。”
蘇牧本以爲黑龍敖坤也不知道,卻不曾想,黑龍敖坤張嘴說道。
“你知道?”
他有些意外地道。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不曾想黑龍敖坤竟然真的知道。
“你記得之前我說如果你送我回家,我會告訴你一個關於玄玄的大祕密嗎?”
黑龍敖坤答非所問地說道。
“你是說,這裏和玄玄上人有關?”
蘇牧神色一凜,沉聲道。
“沒錯,這裏就是玄玄那混蛋的後花園!”
黑龍敖坤冷笑道,“我要跟你講的就是這個,玄玄那混蛋給自己建了個後花園,把他的寶貝都藏在這後花園裏了。
嘿嘿,想不到咱們運氣這麼好,竟然找到了這裏。
蘇牧,我跟你說,咱們把這裏洗劫一空,然後咱們可就發財了!”
“玄玄上人的藏寶之地?”
蘇牧一臉意外。
尋常人藏寶,要麼隨身攜帶,要麼就是建造一座洞府。
玄玄上人竟然這麼大的手筆,直接將這一方天地都當做了藏寶之地?
蘇牧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黑龍敖坤。
如果連黑龍敖坤都能知道,那祕密恐怕也就不是祕密了。
一個被人騙得背井離鄉,差一點死在他那宇宙當中的傢伙,能發現玄玄上人的祕密?
黑龍敖坤可是被玄玄上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它能發現玄玄上人的祕密纔怪了呢。
蘇牧猜測,十有八九,這裏是玄玄上人故意讓黑龍敖坤知道地。
黑龍敖坤還洋洋得意呢。
這傢伙就屬於典型地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蘇牧心中忍不住啞然失笑。
真要是說起來,黑龍敖坤不也是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嗎?
直到現在,黑龍敖坤都不知道他沒有送它回家的辦法。
好在,歪打正着,蘇牧也算是救了黑龍敖坤一條命。
“你以前來過這裏嗎?”
蘇牧沉吟着問道。
“來過。”
黑龍敖坤肯定地說道,“玄玄帶我去你們那裏的時候就是從這裏路過的。
蘇牧心中更加肯定了,黑龍敖坤十有八九是又被玄玄上人騙了。
玄玄上人是故意帶着它來這裏的。
不過蘇牧現在不敢肯定玄玄上人的目的是什麼。
“這裏既然是玄玄上人的藏寶之地,那玄玄上人就沒有在這裏安排一些守衛?”
蘇牧沉聲問道。
“那是肯定的。”
黑龍敖坤點頭說道,“我上次來的時候見過十二護法。
就是十二個道聖境圓滿,實力一般般。”
蘇牧臉色一黑。
十二個道聖境圓滿,實力一般般?
你怕不是忘了自己現在的修爲?
你還以爲你是以前那個道祖境的強者啊。
你現在也不過是剛剛恢復到了道聖境圓滿而已。
十二個道聖境圓滿,打死你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十二個道聖境圓滿,另外還有不知道多少強者,這裏不是藏寶之地,這裏是龍潭虎穴啊。”
蘇牧感慨道,“不知道我說我們只是路過,那些道聖境圓滿能不能相信。”
蘇牧話音未落,前方就已經有一道氣息沖天而起。
那股氣息強大至極,分明便是黑龍敖坤口中所說的護法。
那氣息出現的瞬間,便以極快的速度靠近過來。
先是玄武擊殺沙蟲,然後就是黑龍敖坤在這裏恢復修爲。
那麼大的動靜,這些護法要是還沒發現那就奇怪了。
現在只有一個護法過來已經是出乎蘇牧的意料之外了。
他扭頭看了看黑龍敖坤,又看了看懶洋洋趴在那裏的玄武。
如果只來一個道聖境圓滿的護法,他們三個聯手,或許能讓對方有來無回。
不過一旦動手的話,那可就沒有了緩和的餘地。
十二個道聖境圓滿,絕非他們三個能夠輕易對付的了。
何況黑龍敖坤和玄武都是有無腦的類型,怕就怕它們兩個打得興起,自己都控制不住它們兩個。
“敖坤,玄武,等會兒那護法來了,你們兩個先不要動手,且待我與他溝通一下。
你們兩個看我的指示行動。”
蘇牧沉聲說道。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
玄武的蛇頭甩了甩,嘟囔道。
“你找揍?”
黑龍敖坤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敢不聽話,信不信我弄死你?
蘇牧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哪那麼多廢話?”
黑龍敖坤環顧四周,神采飛揚。
“你那些手下可都沒帶過來,我們兩個想弄死你輕而易舉!”
玄武翻了個白眼,沉默不語。
好漢不喫眼前虧。
現在你們人多,我且忍着。
你給我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們兩個全都吞掉!
玄武心中暗自道。
說話之間,那股強大的氣息就已經飛到了他們的面前。
來者人形,脖子上卻頂着一個公雞的腦袋,尖尖的嘴巴,頭頂上還有一個紅紅的金冠。
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它山下打量着蘇牧三人,目光最後落在了黑龍敖坤身上。
“你是敖坤?”
那雞頭人尖尖的嘴巴開合,吐出一道聲音。
“認得我就好。”
黑龍敖坤開口道。
“咳咳。”
聽到黑龍敖坤就要自由發揮,蘇牧連忙咳嗽了兩聲。
黑龍敖坤這才反應過來。
若是別人,它是不會理的。
但蘇牧剛剛救了它的命,它還是得給蘇牧一點面子的。
而且黑龍敖坤現在對蘇牧的能力十分信服。
除了玄玄上人,蘇牧是黑龍坤見過的能力最大的一個人。
“那個誰,這是蘇牧,我兄弟。”
黑龍敖坤指着蘇牧說道,“他現在有話要跟你們說,你們都給我放尊重點,否則我饒不了你們。”
那雞護法皺了皺眉頭,不過它以爲黑龍敖坤還是那個道祖境,所以也沒說什麼,而是看向了蘇牧。
“蘇牧?這個名字我從未聽過,閣下來此,不知所爲何事?”
說話的同時,它的腦袋不斷搖晃,東張西望,最後看到了那艘沙舟,眼神中閃過一抹凌厲。
它認出來那是沙蟲的屍體煉製而成。
沙蟲,是它們豢養的妖物。
打狗看主人,對方找上門來,一上來就殺了它們養的沙蟲,這不是挑釁嗎?
如果不是忌憚黑龍敖坤的實力,它早就已經出聲怒斥了。
蘇牧目光如炬,自然也看出來了對方的神情變化。
他心中不由地暗歎。
黑龍敖坤巔峯時期還真是個人物啊,竟然能唬得住這些護法。
“在下只是個無名小卒而已。”
蘇牧淡淡地說道,“我等今日也只是路過此地。
這些沙蟲冒犯我等,我等出手只爲自保。
這位雞護法,我等並無惡意,所以你不必緊張。”
“路過?”
那雞護法冷笑道,“這話哄騙三歲小兒都不會有人相信。
這裏又不是交通要道,怎麼會有人路過此地?
你們是爲了那件事來的吧?”
它語氣嘲諷,滿臉警惕。
那件事?
蘇牧心頭微微一動,這裏果然還有其他的祕密嗎?
“我沒有必要撒謊。”
蘇牧搖搖頭,說道,“說句不好聽的,你還沒有資格讓我撒謊。
我就是路過此地,對其他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親自送我們離開這裏。”
蘇牧認真地說道,“你送我們離開出去,自然也就不用擔心我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你在逗我玩?”
雞護法臉色陰沉,“我豈有送你離開的能力?
你是篤定了我沒有這個能力,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