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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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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綾音房間離開,李信的元神飛到了事務所上空,天臺上,莉安娜正在保養槍械。

對於奇人來說,槍械實際上還是有一定威脅的,尤其是當槍械在同爲奇人的槍械專家手中。

莉安娜雖然有着一級奇人的實力...

“廿一小限”,是大羅剎宗祕典《劫火錄》中記載的至高禁忌之數,亦是通明境武者壽元之天塹。

武極聲音低沉,彷彿從遠古銅鐘深處撞出的餘響:“通明之境,非長生之門,實爲焚身之階。一旦踏入,體內真氣與天地同頻共振,肉身雖強橫如神鐵,五臟六腑卻如琉璃盞,盛着灼灼不熄的命火——每燃一息,便耗一寸本源。此火無煙無形,唯以‘限’爲刻度,共廿一重。”

他指尖微抬,在半空虛劃七道淡金弧線:“第一限,築基初成,氣息綿長,可延壽三載;第二限,神意凝練,目視千裏,再添五載;第三限……至第七限,已足稱人間真神,翻掌壓山,吐納成雷,壽延二十七載。但自此之後,每進一限,所耗命元幾何倍增——第八限,折壽十年;第九限,折壽二十年;第十限……折壽五十年。”

項英瞳孔驟縮,喉結滾動了一下。

武極卻未停,語聲漸冷:“第十一限起,命火反噬,筋絡生裂,每夜子時骨髓如蟻啃蝕;第十二限,雙目失明三日,耳竅流血七日,須以冰魄寒髓鎮壓;第十三限,心口生繭,跳動一次,便如鈍刀割肉;第十四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隼龍沉默的側臉,“——血脈枯竭,髮色盡白,十指指甲剝落,若無千年雪蓮、九轉金烏膽、崑崙墟地心炎髓三寶續命,不過百日即化飛灰。”

隼龍手中抹牆的刮刀“噹啷”一聲墜地。

武極卻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而阿信……他已在第十六限。”

空氣霎時凝滯。

項英腦中轟然炸開——昨日李信身上那縷極淡卻異常溫潤的女子氣息,不是情慾之香,而是藥香!是用千年寒潭青蓮蕊、西域龍血藤汁、東海鮫人淚煉成的“駐顏引命丹”蒸騰餘韻!那丹藥一爐只成三顆,服一顆,可緩限三日,代價卻是肝膽俱裂、七竅滲血!

難怪他昨夜沒來赴約。

難怪他今日切磋時,每一次揮臂,肩胛骨處都泛起一層薄薄的銀鱗狀光暈——那是命火灼燒皮肉、強行凝固氣血所化的“燼甲”。

難怪他連施數十記“佛動山河”,雙掌邊緣竟有細微焦痕,似被無形烈焰舔舐過……

項英猛然想起乾陵之戰後,李信曾獨自在碑林坐了一整夜,指尖劃過石碑上“壽夭不貳,修身以俟之”的銘文,月光下,他袖口滑落的手腕內側,赫然浮現出三道並排的暗紅細線——那是“限印”的雛形,尚未凝實,卻已如毒蛇盤踞。

“他……自己知道?”項英嗓音乾澀。

武極頷首,望向李信離去的方向,目光如刀剖開山霧:“他知道。而且他選了最難的一條路——不借外物續命,不閉關鎖元,不封印境界。他要以戰養命,以敵催火,在廿一限徹底焚盡前,親手打穿所有攔路者,把這具將死之軀,鍛成最後一柄斬限之刃。”

隼龍喉頭動了動:“所以……他和世戲煌臥之助決鬥,不是爲名?”

“是爲‘劫’。”武極一字一頓,“世戲煌臥之助修的是‘朽木回春訣’,能吸他人生機反哺己身。阿信若勝,可奪其三成命元,抵消兩限;若敗……”他指尖輕點自己左胸,“心脈當場崩斷,限數歸零,屍身三日內化爲齏粉,連骨灰都剩不下。”

項英攥緊雷刀,指節發白。

原來李信昨日缺席,並非懈怠,而是正於富士山陰面寒窟中,以玄冰裹體,引地脈陰煞入穴,硬生生將即將突破第十七限的命火壓回第十六限巔峯——那一夜,他咳出的血凍成黑晶,落地即碎,如星子迸裂。

而今晨赴約,他左手貪狼劍鞘上新添的七道淺痕,並非刀劍所留,是第七次強行壓制命火時,指尖崩裂濺出的血珠灼燒所致。

武極忽而轉向隼龍,聲音陡然溫和:“阿龍,你父親當年在‘影狩之崖’斬斷八條忍脈,換得十五年清醒時光,靠的是什麼?”

隼龍垂眸:“……剜去右眼,以‘隼目封印術’鎮住暴走查克拉。”

“對。”武極點頭,“有些路,本就是拿命鋪的。阿信沒他的選擇——他不要續命,只要夠燃。”

話音未落,遠處山徑盡頭,一道身影踏着碎石緩步而來。

李信。

他額角沁着薄汗,髮梢微溼,左手提着個油紙包,右手拎着兩壇清酒,衣襬沾着幾點新鮮泥星,像是剛從溪邊濯洗歸來。見衆人靜立不動,他揚了揚酒罈,笑道:“剛買了‘櫻吹雪’,聽說是隼之外百年老字號,趁熱喝?”

項英喉頭一哽,想說什麼,卻見李信已笑着蹲下,撕開油紙——裏面是四枚滾圓的櫻餅,紅豆沙餡泛着溫潤光澤,甜香混着酒氣氤氳開來。

“喏,給你們的賠罪禮。”李信把餅分給三人,自己咬了一口,腮幫微鼓,“甜得很,像小時候偷喫阿婆藏在樑上的蜜餞。”

武極接過餅,指尖觸到李信手腕內側——那裏,第十六限的暗紅細線竟已悄然淡化,邊緣暈開一圈極淡的金芒,如初陽熔金。

他怔住。

項英也看見了,脫口而出:“你……又壓限了?”

李信嚥下餅屑,擦擦嘴,眨眨眼:“嗯。剛纔路過溪邊,看見水裏倒影有點憔悴,順手用‘風雲真氣’裹住命火繞了三十六週天,順便把火苗掐小了點。”他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晾衣服,“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隼龍盯着他指尖——那七道血灼痕正在緩慢褪色,轉爲玉質般的淺褐。

武極終於笑出聲,笑聲朗冽如松濤破雲:“阿信,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討打。”

“打啊。”李信仰頭灌了口清酒,酒液順喉而下,頸側青筋微凸,隱約可見皮下流轉的赤金色細流,“等我打完世戲煌臥之助,就輪到你了。武極,咱們的決鬥……”他眯起眼,眸底似有熔巖奔湧,“我要在第十九限時,親手把你那張欠揍的臉按進泥裏。”

武極大笑,舉壇相碰:“好!我等着你燒穿十九限的那天——那時你若還活着,我就把大羅剎宗密庫鑰匙塞進你嘴裏,任你挑三件東西,哪怕是我牀底下那套祖傳的鑲鑽金馬桶蓋!”

項英突然伸手,重重拍在李信肩上:“喂,打架可以,但下次壓限前,至少告訴我一聲!”他聲音發緊,“我雷刀裏存着半滴‘九霄雷髓’,能鎮命火三日——你要是敢不用,我就天天蹲你門口背《霸王訣》給你聽,一個字一個字,背到你耳朵起繭!”

李信嗆了口酒,咳得眼尾發紅,卻笑得毫無陰霾:“行啊,那你先背第一句——‘力拔山兮氣蓋世’……”

“力拔山兮氣蓋世——”項英吼得震落屋檐殘雪。

隼龍默默拾起刮刀,重新蘸了膩子,往牆上狠狠一抹,聲音悶悶的:“……我煮了味噌湯,多加海帶。你們喝完酒,得把碗洗了。”

風掠過修補好的牆縫,捲起幾片早凋的櫻花,打着旋兒飄向富士山巔。

山巔積雪無聲融化,匯成細流,蜿蜒而下,浸透新砌的磚縫。

而李信腕間,那圈淡金光暈正緩緩旋轉,如初生之日,既照幽冥,亦燃永夜。

他低頭,將最後一口櫻餅塞進嘴裏,甜味在舌尖炸開,混着清酒微辣,竟品出幾分凜冽甘醇。

遠處,富士山輪廓在暮色裏漸漸模糊,唯有山頂雪線依舊銳利如刀。

李信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鑿入山巖:“武極,你說……如果廿一限盡頭不是灰燼,而是門呢?”

武極握酒罈的手一頓,抬眼。

李信望着山巔,眼神澄澈如洗:“我師父臨終前說,天下武功,窮極處必見‘無’。可若‘無’不是終點,是門檻呢?”

項英呼吸一滯。

隼龍抹牆的動作停了。

武極久久未答,只是仰頭飲盡壇中酒,喉結滾動如吞下千鈞雷霆。

良久,他將空壇擲於青石,碎瓷迸濺,聲如裂帛:“阿信……若真有那扇門,我願爲你持刀守十年。”

李信笑了,抬手抹去脣邊酒漬,轉身時衣襬翻飛,露出腰後刀鞘上新刻的二字——

“未盡”。

墨跡未乾,猶帶體溫。

山風驟烈,捲走最後一瓣櫻花,也捲走所有未出口的言語。

而富士山巔,暮色正濃,濃得化不開,濃得像一捧將傾未傾的墨硯。

硯中,正浮起一輪將升未升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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