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孤偃的背影,思付道:肖美人沉靜了幾日,不知又在耍什麼花招,我也該加緊了。
窗外仍自下着茫茫大雪,殿內卻一室春意,我對鏡將那外面的錦袍去了,望着紗衣內若隱若現的裹胸出神。
呆呆立了半晌,直待隱隱覺得有些陰冷才忙將那錦袍穿上,尚未繫好衣帶,鼻尖便飄蕩着一股煙味,我嗅了嗅,只覺那煙味愈重,尚未緩過神來,卻猛然發現外殿的帳簾已着了火。
眼看着那火勢順着帷帳一路燒了進來,殿內瞬間煙氣繚繞,我掩了鼻喚道:“可娘——來人哪——”
不知未何殿外竟無人應答,我開始被那煙嗆得猛咳不止,眼看着火勢兇猛,連那牀榻竟一路燒了起來,四周已漸漸變得灼熱,我欲闖出大殿無奈那殿門連着門檻早已燒得噼啪作響,更兼那殿內頂上竟不時有斷木落下,便只好左顧右盼,一邊忙又掩鼻呼救。
眼見火勢洶洶,殿內已濃煙滾滾,我更是被煙嗆得幾欲窒息,卻見火影中有一人影闖來。
“娘娘莫慌,先用帕子捂了鼻子纔好。”
濃煙中一太監上前,我不及細想,直接了他手中的帕子捂了鼻口。這太監行動敏捷,四處打探,無奈殿內已烈火熊熊,眼見着火光沖天,大殿瞬間便有倒塌的危險,那太監也顧不得許多,直直拉了我往外衝去。
尚未至殿門,頭頂上方一燒斷了的梁木直砸了下來,頓時火星四濺,我嚇得驚呼,那太監忙上前擋在我面前,見殿門已被大火包圍只好轉來再尋其它的法子。
我已喘息困難,胸中更是悶得難受,見那太監仍是不死心,便艱難道:“你不用管我了,自己逃命要緊!”
那太監匆匆答道:“娘娘放心,波隆一定會救娘娘出去,娘娘先不要說話,免得吸了毒氣。”
我強自硬撐着,卻只覺得頭昏難耐,正欲昏睡過去卻聽那太監驚呼道:“娘娘快看,咱們有活路了。”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見那已被燒焦的紅木屏風當地青磚上竟隱約現出了一個鐵環,那太監使足了勁往上一提,青磚下面便現出了一條黑乎乎的密道。
眼見大殿已近傾塌,我便也顧不得多想,只由那太監扶着一步步入得密道來。
密道漆黑一團,一股難聞的黴味充斥四周,許是年久未用的緣故,正自小心摸索着上前,黑暗中一道微光劃過,接着密道壁上一小小的燭臺裏一支粗大的紅燭被那太監點燃。
我借那燭光看去,見這密道極狹窄,只容得兩人並肩而行,此時那太監才跪身行禮禮道:“奴才波隆叩見娘娘,方纔情急,波隆一時犯禁,請娘娘責罰。”
我忙命他起身,道:“若不是你捨命相救,本宮怕是早已連同那大殿一起化爲灰燼,又何來怪罪之詞?不過,本宮見你面生,似不是我中宮之人,倒是在哪個宮裏當差?”
波隆起身答道:“奴才並非中宮之人,只是這齋宮裏打掃的一名小太監,適才在宮外掃雪,見東明殿隱約似有火光出現一時好奇卻不想撞見娘娘置身大火之中。”
我定了定神,當下也不去想那大火燒得蹊蹺,只望着那密道盡頭道:“不知這密道通向哪裏,上面已是廢墟一片,卻不知這密道能否逃生。”
波隆手置燭臺在前方探路,我則小心隨在身後,直走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卻見那密道已沒了出路,我見這斷壁殘垣,掘土的工具散落一地,想必是這密道尚未打通便已荒廢了。
波隆細細察看了半晌,道:“娘娘,這密道應是尚未修好,如今咱們卻要困在這密道裏了。”
我嘆了口氣,只覺體力不支,便索性坐在地上,無奈道:“想來本宮命數已盡,卻不料竟要葬在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密道裏,這般陰冷悽慘,實是可憐!”
波隆見我抱肩發抖,便放了燭臺,解了身上的棉袍拱手呈上,道:“奴才無能,無法救娘娘出去,只能將身上的棉袍取下爲娘娘取暖,若娘娘不嫌奴才腌臢,還請娘娘珍重鳳體要緊。”
我苦笑,“命將不保,何來計較這個,本宮無需你獻袍,你且穿上。”
波隆執意不穿,捧了棉袍直跪下道:“奴才賤命一條不足爲惜,娘娘鳳體要緊,還請娘娘保重!”
我只好道:“性命攸關,你我並無尊卑之分,我本已是有傷在身,怕也捱不了多時,你只管保命要緊。”
波隆聽聞,竟泫然淚下,道:“娘娘看得起奴才,奴才死也是開心的,請娘娘恕奴纔不敬。”
波隆說罷不顧我反對,只將那棉袍披了我身,我本手上有傷,不便穿衣,波隆竟直挺挺別過頭去,閉着眼睛極小心地爲我係好。
不知爲何,我總覺得波隆哪裏不對,方纔他爲我穿衣之時才恍然覺出,他並不似宮裏那些白麪內監,行事之處竟似是個正常男人!
這一想倒嚇了自己一跳,如此狹小密道,皇後竟與一男子共處,當真是大罪了,欲要再問轉眼又一想,此時生死未卜,能不能出去尚未得知,卻還要在此計較這些,當真是迂腐至極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只覺得睏意難耐,昏昏然急欲睡去,波隆見我一時無聲,急忙喚道:“娘娘不可睡去,此密道狹小,本就氣薄,若一時睡去便是再不能醒了。”
我聽聞忙睜了睜眼,可是身上倦意甚濃,更兼密道昏暗,一時睏意上來,哈欠連連。
波隆怕我睡去,急急道:“娘娘入宮以來處境堪憂,現今眼見娘娘熬出了頭,娘娘難道就想這樣放棄麼?”
我被說得喫驚,忙道:“本宮的事,你一齋宮內監如何得知?”
波隆閃爍其詞,“娘娘雖是初至齋宮,可是宮中之事,下面的奴才們還是會私下議論的。”
我嘆了口氣,原來連齋宮中的奴才都已知曉我這個無用的皇後了。
一時頹廢,睏意再度襲來,此時只覺眼皮沉重,只待好好睡去纔好,卻聽波隆在旁急喚,“娘娘——娘娘莫睡。”
可是我已撐不住,靠在這陰涼的壁上不願再動彈。
波隆一時無計,只道:“波隆其實並非是齋宮內監,娘娘就不想知道奴才的身份麼?”
耳邊波隆的聲音早已變得含糊不清,我喃喃自語,“好累,真得好累。”
直待模糊睡去,卻聽波隆一聲大叫,“娘娘快起來,咱們有救了,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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