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孤偃悉心照顧又兼那太醫日日診治,我的傷口便也恢復的極快,眼見離百官回朝已有半月有餘,雖說孤偃每日處理朝政皆是由快馬自京中快報而來,然究竟不如處在宮中方便,且姜太後已幾次遣了人來催促,孤偃見我已無大礙便也決定明日返京。
於是一早起來,齋宮上下便開始一一收拾,預備着明日起程,忙忙碌碌,亂了一晌才總算歸置得有些眉目。用過午膳,孤偃仍去敬法殿處理朝事,我則按例小憩了一個時辰。
午後起來,天色已變得昏暗了許多,眼見那天色似是大雪將至,便縮在軟榻上懶懶得瞧着可娘刺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些閒話。
軟簾一時被人掀開,球琳縮着肩急急進來,邊靠在鎏金爐邊上暖手邊吸氣道:“真冷啊,怕是要下雪了,不知明日能否順利回宮。”
話音未落,簾子再次被掀開,未及見人入內早已吹進了一陣寒風,球琳忙欲上前,卻見夏蘭與碧萱倆人提了一簍銀炭進來。
球琳上前接着,夏蘭呵着手,道:“今日怪道這樣冷起來,眼看着怕是要下雪,明日不知能否回宮。”
可娘聞言嗤鼻笑道:“你倆倒是有趣,連話都說得一樣!”
夏蘭笑道:“姐姐是說誰呢?”
可娘朝球琳努了努嘴,道:“除了球琳還有誰?”
球琳一聽忙爭辯道:“姐姐這話可說錯了,除了姐姐與球琳,這屋裏還有娘娘呢,難道竟連娘娘也不算在內麼?”
可娘放了針線,抬頭道:“你個小丫頭,越發牙尖嘴利了,哪日你這小嘴聒噪得我受不了,便用這針線細細縫了來,看你還敢不敢頂嘴!”
球琳白了可娘一眼,道:“那針線繡花倒行,姐姐還是留着自己用吧,我這小嘴可是娘孃親點的玉嘴,作用大着呢!”
球琳一席話逗得衆人一陣鬨笑,我起了起身靠在秋香色金線蟒靠背上,笑道:“你這娃娃倒有趣,本宮何時封了你這嘴爲玉嘴,竟敢打着本宮的招牌,膽子卻不小!”
球琳忙笑嘻嘻道:“娘娘雖沒說,可心裏保準是這樣想的,要是球琳這小嘴被可娘姐姐給縫了,不光糟蹋了那繡花針線,就是娘娘賞得那些果子也沒福再進球琳的肚裏了,指不定得多傷心呢!”
衆人被她逗得不行,我亦是笑得伏在了那金錢大條褥上,正自說笑着,卻見那簾子自外面被人掀開,虞美人笑吟吟立在門檻處道:“娘娘今日倒心情大好,妾身聽着裏面笑聲陣陣,急於湊趣便不待通報徑直而來,還請娘娘莫怪。”
我笑而不語,細細打量了一翻,卻見虞美人身着一件洋紅的芙蓉妝花狐狸皮襦襖,頭上一支鏤空牡丹形紅珊瑚頭花,貴氣十足,遠不像是初見時的那個異族女子,倒似我大榮生長的女子。
我禁不住道:“美人越發像我大榮女子了!”
虞美人笑道:“妾身自小大漠荒沙中長大,粗糙不堪,哪能與秀麗的中原女子相比!”
我令她上前烤火,又見她並無外衣,隨道:“外面天寒,美人卻穿得這樣單薄。”
虞美人見衆人皆穿得厚重,隨笑道:“妾身自大漠苦寒中出來,並不覺得中原有多寒冷,娘娘現在便開始烤起火來,可是要烤到何時呢?”
說罷又去撿那蔞裏的銀炭來看,邊瞧邊道:“怪道這屋裏沒得半點菸味,想是這炭神奇,可憐妾身族人每每卻要受那煙燻的苦惱,想是大榮天朝上國才製得瞭如此之物。”
我見她提及本國之事,便問道:“樓蘭與我大榮邦交多年,許多技術早已傳入,難道竟無此炭麼?”
虞美人聽聞忙打個哈哈,道:“妾身所居地處偏僻,當然少見罕物。”說罷又往那裏鎏金爐內丟了幾塊炭,雲龍盤踞的鎏金爐內頓時噼啪作響,整個大殿漸漸浸潤在如春的暖意中。
虞美人望着那燒成暗紅色的炭火突然道:“此時天幹,大殿內置一火爐,可是要小心火燭。”
我笑道:“美人無須擔憂,宮中過冬尚來如此,你住的那殿內怕是也要放置些纔好,免得夜裏着了涼。”
虞美人點頭答應,又略坐了坐,說了些宮裏的閒話便散了。
傍晚時分,天終於揮揮灑灑下起雪來,起初只是寒風裏幾點零星亂舞,後來竟住了風,那雪也如柳絮楊花般簌簌落下,只遮蓋得齋宮那琉璃黃瓦上滿是雪白。
我披着錦袍站在窗前望那白茫茫的天幕雪簾出神,只覺肩上一暖,回首見是孤偃將一狐白裘輕披了我肩,道:“傷口尚未痊癒就站在這裏吹風,小心又着了風寒。”
我裹了裹那狐裘,道:“皇上不是在前殿用膳麼,臣妾便沒候着皇上了,可是先要爲皇上傳膳麼?”
孤偃自我身後攏向我腰,望向窗外道:“朕已用過晚膳,不必再傳。”
我便任由孤偃這樣摟着,靜靜立在那兒觀着雪景,兩人皆靜默無語。片刻,孤偃面貼向我髮絲輕輕道:“芸兒,今夜朕留在東明殿可好?”
我心裏一陣,又思及此次出宮的目的,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身後的孤偃感覺到我的回應,猛得加大了力度,似要將我摟進他的身體裏一般,直裹得我透不過氣來,我只好嚶嚶道:“皇上小心臣妾的手。”
孤偃這才猛得鬆了手,卻將頭深埋進我的髮絲裏,卻又一點一點自頸後吻來。
我感覺到那吻自頸間一路上前,便閉了眼,任由他轉過身子。孤偃極小心地吻着我,耳際、面龐皆被他一一烙印,我依在孤偃懷中,雖經歷過上次一事,心中已沒那麼驚慌,卻仍是有些手足無措。
孤偃此時呼吸沉重,一雙手已慢慢伸進了我的衣內,我被那手揉捏得渾身酥麻,禁不住輕嚶了一聲。
孤偃呼吸更加急促,狂妄的吻如雨點般落下,正待他吻向我脣之際,殿外再次響起了張懷安那小心翼翼的聲音。
“皇上——奴纔有事稟奏。”
孤偃柔情的雙眸瞬間凝滯,氣急敗壞道:“什麼事?”
“回皇上,肖才人慾割腕輕生,剛被人救下,正吵着要見皇上。”
孤偃摟着我的手已輕握了拳,冷道:“她要輕生便隨她去,無需煩朕!”
“可是,皇上。。。”張懷安還欲再言,卻被孤偃低吼一聲,“滾——”
殿內頓時寂靜如初,但方纔的氣氛已然被破壞,我輕聲道:“皇上還是前去看下的好,不然臣妾心裏也不得安生。”
孤偃聽罷也覺得沒了方纔的情趣,只得恨道:“張懷安,擺駕柏梁臺。”
“是——奴才遵旨!”
我乖巧地將身上那狐裘披在孤偃身上,柔聲道:“外面雪大風寒,皇上小心!”
孤偃狠狠吻了下我的脣,不捨道:“朕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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