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普照下,屋檐上的殘雪在閃爍着炫目金光。熱鬧非凡的天麻城中,氣勢恢宏的訓獸師協會前圍着數千人。他們都是有親人或弟子沒有通過翡翠島試練的人。但是沒有回來的人的結果只有一個,死亡。他們不甘心,也不肯相信這個事實,所在帶着憤怒或悲傷圍堵在這裏,想討個說法。
“訓獸之路艱難坎坷,生死難料,每一個選擇訓獸師爲職業的人,都必須有死亡的覺悟!你們休要圍堵在這裏,都速速散去!”身着金色錦袍古板嚴肅的訓獸協會會長,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怒斥衆人。
“你當初承諾是死亡在百分之三十以下,可去了近七百人現在卻只回來一百餘人,你又作何解釋!”一個喪失親子的壯漢悲痛地質問道。
“速速離去!”金袍會長不想解釋,他看過太多死於非命的天才訓獸師,甚至連他也覺得這次有些實力強勁的人不應該殞命,可世事無常,沒有人規定天才就不會死亡。他冷漠地看着衆人,一股強大的靈壓宛如巨浪般,撲湧向衆人,*得那些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人羣后面,古華煙靜靜地站立着,她有些擔心地對身邊仍纏着繃帶的鹿鳴浩說:“果真像你說得那樣?”
“當然,古華銘師兄兩人的實力要強過他們數倍,得到東西後,兩位師兄應該不會冒險來這天麻城的,估計他們現在已經在回鎮嶽宗的路上了。”鹿鳴浩得意地說道。
“說得也是,我師兄有頭異常厲害的盟獸,那兩人是不可能傷害得了他,可是柳家勢太大了,我擔心……”
“師妹慎言。”鹿鳴浩謹慎地打量四週一番,“這件事世上沒幾個人知道,千萬不可傳出去。”
“鹿鳴師兄說得是。以他們的實力,下次升級五階紋章也沒問題。這次不參加也罷。”說着古華煙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彷彿蓮花般淨美。
“咕嚕。”鹿鳴浩乾嚥一下口水,看着她雙目發直,一時忘記了言語。
離訓獸協會分會不遠的一家豪華的酒樓二樓內,英氣*人的青木陽,用他那自信的丹鳳眼看着椋雪,並向她舉杯道:“恭喜椋公主試練成功,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像我們一樣,佩戴上藍色訓獸紋章了。”
椋雪勉強笑一下,動了動酒杯但沒有喝,她一改常態地說,“沒想到死了這麼多人。”
“是啊,很多有實力的人都失敗了。幾名武王,還有鎮嶽宗的古華銘和肖萬,天馬派的賀成,還有回城的霍靖和那個神祕的少年,真沒想到。”訾燕眉目間透露出淡淡的失落,她對鹿鳴城還有很強的好奇心的,可惜他們兩都沒有回來。
椋雪腦海中不由回想起,那個雷雨之夜,鹿鳴城爲了守護他師傅的尊嚴和她戰鬥的情景,特別是他最後擊敗她時露出的那抹邪惡的笑容,她無論如何都忘記不了。想到他就這樣死在翡翠島,她內心竟然產生絲絲疼痛。
“霍靖那兩個廢物?哼,死了也在情理之中。”青木陽心情舒暢地說,然後向訾燕舉酒杯,說:“仙子我們飲酒,別讓那些廢物擾了我們的酒興。”
訾燕莞爾一笑,端起酒杯轉臉對椋雪說:“椋妹妹在島上受了不少苦吧,來陪姐姐飲一杯。”
這時,站青木陽背後的黑衣人俯下身體,在青木陽耳邊輕輕說道:“少主,魚腸國的聖子出現了。”
青木陽與訾燕不由扭頭看向窗外,椋雪也跟着轉過頭。
訓獸師協會分會前,流刃一手提着由幽冥犀角和殘星打造的七尺長刀,一手奮力將人羣撥,同時口中大罵道:“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人羣中頓時一陣混亂,但還是讓流刃擠到了金袍會長面前,他大聲吼道:“老雜毛,我大哥哪去了!”
金袍會長本來已經不耐煩,再被一個小毛提刀質問,不由心生怒火,他沉聲道:“沒從翡翠島回來,自然是失敗,失敗意味着什麼你應該知道!”
“不可能!我大哥不可能死!”流刃此時就像一個失去理智的野獸,鹿鳴城沒有從翡翠島回來,但他就是不肯相信鹿鳴城死在翡翠島。
“天下沒有不可能的事!”金袍會長道!
“不可能!我大哥怎麼會死?我們曾經發誓要同生共死,他怎麼可能會死!”一道烈火從流刃手掌衍生出來,順着他幽冥長刀燃燒起來,“老雜毛,帶我去翡翠島!不看到我大哥屍體,我絕不相信!”
“胡鬧!”金袍會長怒道:“這可是我木國都市,想撒潑回你的魚腸國去!”
“你可以看不起我這個小國聖子,但我告訴你,如果我二哥知道我大哥死在這次試練中,他絕不會饒了你們!”鹿鳴城沒從翡翠島回來這個打擊太大了,一向天真直率的流刃怎麼可能會接受得了這樣打擊。
“柳家權大,但也沒有到了可以無法無天的地步,你快快離去!”鹿鳴城是柳北水的結義的大哥已經不是祕密,金袍會長也知道,但他還不至於被一個小毛孩恐嚇到。
“老雜毛,帶我去翡翠島!”流刃抬起頭,雙目中怒火升騰,渾身爆發的猛烈的火元素,熱浪灼燒得周圍衆人倉皇逃避。
“鄭七,將這個口出狂言的傢伙轟走!”金袍會長貴爲天麻城訓獸分會會長,怎麼能容忍流刃左一聲右一聲的辱罵。
“是!”站在會長身後的武王鄭七應聲躍起,企圖將流刃趕走。
但是,流刃並沒有被他的武王氣勢嚇住,反而揮刀怒道:“來啊!”
“嗖!”武王七層修爲的鄭七身形一閃,出現在流刃面前,單手曲握成爪,想將他提着扔出去。
“嘯!”流刃手中帶着烈火的幽冥長刀從鄭七耳畔呼嘯而過,輕易躲過攻擊的鄭七拳頭上凝聚出瑩綠色光芒,然後狠狠打在流刃的腹部。
兩者之間實力相差巨大,流刃被一拳打飛到數十米之外,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上。
“你們魚腸小國的皇帝都不敢在我們天麻城撒野,別說你一個小小的聖子,快滾!”鄭七惱怒道。
“來啊,有本事你殺了老子!”流刃拾起長刀吼道。
“別以爲我不敢!”鄭七被激怒了,他身體化作一道淡綠色的殘影,兇狠地衝向流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更加猛烈的火光從人羣后面竄出來,與鄭七猛然撞到一起!
“嘭!!!”空中火焰四射,暴鳴頓起!
鄭七連退數步,勉強站穩,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灼痛的拳頭,然後抬起頭,身爲訓獸師的他臉上登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在地上翻滾數十圈的離火,猶如猛虎般重新站立在流刃面前。它渾身淺藍色毛上燃燒着透明的火焰,空氣在極熱的溫度下已經扭曲變形。它緩緩甩動着毒蛇般的尾巴,冰冷無情地盯着鄭七。
“這,離,離火?”流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印象中的離火是一頭三階野獸,其實力比他還要弱一點。但,此時它身上呈現出的可怕威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離火扭過頭看了流刃一眼。
“果然,果然是離火!”流刃就像一個沙漠中飢渴絕望的人,突然看到了綠洲一樣,興奮得險些手舞足蹈。
離火揮動尾巴,靈活地纏住流刃的腰,然後將他放到它的背上,縱身躍起。接着,人羣中刮過一股熾熱的風,待那些人從熱浪中睜開眼睛時,卻已經看不到流刃和那頭神祕的野獸的蹤影。
“那是林貓?怎麼可能?”鄭七匪夷所思地看着離火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林貓?”酒樓雅閣內,青木陽喫驚道。他並不知道那是鹿鳴城的盟獸,他也不知道流刃與那頭盟獸是什麼關係。
“確實是林貓,可是,一階野獸怎麼會成長到這樣的地步?”訾燕暗驚,她不禁拿那頭四階野獸和自己的盟獸相比。能抵擋鄭七一擊,其實力已經和她的白嶺帝王雕相差無幾了,可她卻想不起誰擁有這樣的盟獸。
“少主,要不要我去查看一下?”青木陽身邊的黑衣人恭敬地說。
“算了,這些與我們無關。最近天麻城來了不少身份不明的人,你必須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全。”青木陽並沒有把那林貓與鹿鳴城聯繫到一起,畢竟在他印象中,鹿鳴城是絕不可能收服這麼兇悍的野獸。
“他還活着。”椋雪小聲嘀咕道,她感覺自己心頭莫名地輕鬆了許多。
“椋妹妹說什麼?”訾燕好奇地問。
“沒,沒什麼。”椋雪突然展開笑靨,拉起訾燕的手說道:“姐姐有機會多教教我一些近身武技吧,我想打敗一個人。”
“誰呀?”見椋雪心情好了許多,訾燕也很開心。
“一個臭小子。”椋雪露出俏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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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麻城向東八十裏外,一座名叫丘平崗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土山坡下。鹿鳴城依靠在緩坡上,愜意地望着白雲悠悠的隆穹。身邊枯黃的野草被微寒的風輕輕吹動,一股草原上特有的草木氣息悠然飄蕩在空氣中。
早被小扁接來的不夜猴小舞蹲坐在一旁,睜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模樣有所變化的鹿鳴城。但是它怎麼都沒看明白,一個月沒見,鹿鳴城頭髮和眼睛就變了顏色,身上還有很強的雷電氣息?最後,它乾脆跳到鹿鳴城的肩頭,煞有興趣地撥弄起他的銀色的頭髮。
逐水獸小靈,則像一個溫順又粘人的孩子,它將身體緊挨着鹿鳴城盤起來,嗅着鹿鳴城身上散發出的讓它很安心的氣息,懶散地在陽光下打起盹。
小扁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表情,半耷拉着眼皮,甩着乾瘦的尾巴在枯黃的野草間尋找可口的草根啃食。
太陽斜斜西沉,風漸漸大了起來。
“來了!”鹿鳴城猛然站起來,將雷鳴大劍綁到背後,然後走到丘平崗的一則,迎着寒風,注視着一道疾馳來的火光。
“流刃!”鹿鳴城開心大叫道。
離火敏捷地停下腳步,騎在離火背部的流刃怔怔地看着眼前,這個銀髮銀瞳,長着鹿鳴城的模樣卻一身驚人的雷元素的少年,一時間愣住了。
“大哥?”流刃胖胖的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當然是我!”鹿鳴城笑着說。
“那你怎麼……”
“你個笨蛋,天澤,雷電!”
流刃這纔敢相信,他倏地從離火身上跳下來,快步跑過來,將鹿鳴城狠狠抱住,眼中不禁流出了淚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死?”
“我怎麼就不可能會死?”擁抱着流刃的鹿鳴城突然感覺到很幸福,這世間與他最親的人除了他那消失的養母,便只剩下流刃和柳北水了。
“你當然不能了,你是我大哥!你要是死了,我活着還有啥意思!”流刃雖說與鹿鳴城同年,但他卻直率天真得像個孩子,鹿鳴城的突然出現令他喜極而泣,“天澤,天澤,哈哈還是雷電,天底下最強的元素!那些自以爲是的天才們,都等着喫屎去吧!對了,我怎麼探查不到你修爲了。”
流刃放開鹿鳴城,用他單純的眼睛仔細打量着鹿鳴城。
“呵呵,因爲我已經是武王了。雖然只是武王初級,但欺負你是沒問題了。”鹿鳴城眼圈也紅了,這偌大的人世間,還是有在乎他關心他的人存在的。他與流刃和柳北水兄弟三人的情義,便是他在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武王?得到天澤之後直接晉升的嗎?”流刃從沒聽說過有這麼誇張的晉升方法,但天澤這傳說中的異象更是他人聞所未聞的,天澤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他都不奇怪,“還是雷電,那你豈不是連老二都可以欺負了?”
鹿鳴城搖了搖頭,“北水資質那麼好,又那麼聰明,估計都應該在武王中層以上,除非雷雨天,不然我還得被他欺負。”
“雷雨天?”流刃不解地說。
“對,雷雨天,我可以控制整個天空的雷電。”鹿鳴城雖然在得到天澤之後是陷入一種自己無法抑制的狂瘋狀態,但是有些事情他還是能迷迷糊糊記住。
“這麼變態?”流刃開心地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