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之對打的則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子,烏黑的頭髮高高束起,一身紫色的勁裝,手握雙刀,凌空側翻抑或是躍起出刀,動作矯捷輕盈,具備着女子所特有的柔韌性與敏捷性,與老者的霸氣穩重相比,更多了幾分柔和,卻也不缺凌厲。
而就在一旁則放着一張小茶幾和幾把椅子,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正坐在椅子上品着茶,目光帶笑地看着那在較量的一老一少,眸光精銳,雖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卻眉眼銳利,透露着英氣。
雨常磊止住腳步站着,靜靜地看着那兩人的較量,只見女子一個側翻出刀,直朝老者的脖頸處去,而老者也不含糊,立即快速地橫刀,用刀背朝女子擋住了凌厲而來的刀,稍提起,便將對方退遠。
女子側翻了幾個身以後穩穩落在地上,兩人隔着一段距離暫時都沒有動作。
“好!”雨常磊見此,大讚一聲,就鼓起掌來,慢慢地朝他們兩人走去。
“哥!”紫衣女子循聲看去,一見是雨常磊回來了,喜出望外地笑了,立即收起了手上的雙刀背在身後,迎了上去,笑嘻嘻地問他:“哥,你怎麼回來了?皇上不是讓你戍守邊關去了嗎?”
“磊兒。”坐在一邊的婦人也有些意外,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雨常磊:“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邊關最近問題很不安分,皇上讓你戍守邊關你就該在那裏好好守着,回來做什麼!”老將軍雨伯汝一見雨常磊,立即喝道:“別忘了你是個將軍,要想帶領好將士,就得身先士卒!”
“哎呀爹爹,哥都走了好幾個月了,難得回來,你就不要一下子就擺臉色了嘛!指不準有其他什麼原因讓他提早回來呢!”紫衣女子有些不滿地瞪了眼雨伯汝。
“哈哈,還是棻兒知道心疼我。”雨常磊哈哈一笑,伸手颳了刮雨棻的鼻子。
知子莫若父,雨伯汝自然是知曉雨常磊的責任心不是擺設的,如今這樣恐怕是自己一人獨自祕密回來的,想來邊關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那邊的情形如何了?”
雨常磊聽了這話,蹙起了眉頭:“我看是遲早的事情了。我剛剛見過皇上。”
幾人回到正廳,雨伯汝將手中的九龍刀橫放在桌上,坐到椅子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那是歷經沙場的刀光血雨暈染過的一雙眼睛,卻是清亮得很,就好像那九龍刀上面的寒光一樣,冰冷,卻可鑑人,是一雙誰也欺瞞不了的眼。
“兩百多年前,黑域國曾發兵月尹和我們有一場長達多年的戰爭,後來被我們擊潰,從那以後就簽訂了協議,從此再不犯我月尹國土。算算時間,這兩百年都過去了,他們可一直都是蠢蠢欲動,對我們虎視眈眈呢,能撐到現在纔有這麼大的騷動也是不容易了。”雨伯汝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隨即蹙眉:“這茶真是一點也不好,味太淡,根本不及烈酒的千分之一!”
說着,他便將茶碗用力地放回到桌邊,揚聲朝門外吩咐:“來人,給我備酒來!”
“備什麼酒?”話音纔剛落,就聽一個凌厲的聲音響起,不是別人,正是坐在他右手邊的雨夫人,板着一張臉瞪他:“當我不在是吧?”
看到夫人的臉色,雨伯汝清亮的眸子一閃,氣焰立即就消失了許多,閉上嘴悶悶的表情,卻也不再叫嚷着要酒了。
一旁的雨棻看到平日裏雷厲風行的父親一到母親的面前就立即氣焰頓無,那一臉喫癟相真是怎麼瞧着怎麼有趣,忍不住撲哧一聲偷笑出來。但在看到雨伯汝瞪來的一眼後趕緊努力地憋住。
說起來,這雨伯汝也是個領兵打仗的能將,一直以來軍功卓著,怎奈,婚事卻是從來不順利,倒不是他的條件如何差,要說他年輕時也是一個俊朗不凡的大將軍,素來就有不少女子愛慕,可就是他眼界高,總覺得那些個在閨中的女子都太小家子氣了,娶了回來還得顧及着對方,難免自己要受氣,灑脫不開。所以也就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願成家。
這樣固執着,轉眼已過了四十年紀。家中的長輩們再也按捺不住了,軟硬兼施,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娶妻生子。可是,他卻是一副牛脾氣,怎麼也不願意,直到,年僅二十歲的遠方表妹來到這裏探親客居在自己家中,這個表妹雖是個女子,卻是與別個女子不同,她長得一臉英氣,而且性情也灑脫剛強如男子,最不喜歡吟詩作對做些個女紅刺繡的事,反倒很得意於舞刀弄槍,而且頗有身手。
這樣的女子正好合他的心意。所以,當機立斷,他就近水樓臺先得月,把她娶到了手。也就是如今坐在他旁邊對他橫眉倒豎的雨夫人。
在這個世上,估計也就只有雨夫人能治得了他的那副“臭”脾氣了,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但卻是沒有人敢拿次取笑,畢竟,說雨老將軍是個“妻管嚴”這樣的話,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沒有人承擔得起。
雨常磊自小就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又不像雨棻那樣有什麼玩心性,所以反應倒是淡得很,他挑了一張椅子坐下:“我估摸着這一仗是遲早的事情,快則明天,慢則十天半個月,躲不過的。”
“皇上怎麼說?”雨伯汝也不再提酒,把重點重新放在了剛纔在討論的話題上。
“父親,你也早看出來了。咱們當今這個聖上雖然年紀尚輕,卻是有着鴻鵠大志,我聽他說話的那意思,倒是巴不得黑域此次來犯,他也好光明正大地派兵防禦,甚至藉此機會擴大我們的疆土。”雨常磊語氣平穩,臉上還掛着淡淡的笑意,顯然是對這一切都運籌帷幄的樣子,更是顯得有些胸有成竹。
“嗯。說起來這的確是個機會。”雨伯汝點了點頭,又說:“唉,我征戰這麼大半輩子,打過不少軍隊,可就是這黑域的卻是從來沒有碰到過。”
“一大把年紀了,難道還想上戰場殺敵?”雨夫人睨了眼雨伯汝,有些嘲諷的味道:“老傢伙,要想去打仗,得先過我這關。否則,你想都別想!”
彷彿看穿了他的念頭似的,雨夫人的眼中有些得意。
雨伯汝撇了撇嘴角,這次倒是沒有忍住自己的脾氣:“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別看我老了,可是我還健壯着呢,帶兵打仗怎麼就不行了!你這個女人,真是給你個梯子你就往上爬,是不是見我平日裏沒跟你鬧脾氣就騎到我頭上來了啊!”
“喲,你什麼時候沒跟我鬧過脾氣呀?雨老將軍?”雨夫人嗤之以鼻:“這次有磊兒在,你瞎擔心些什麼,這是他年輕人建功立業的機會,你就別跟着瞎起鬨了,否則我可跟你急!”
“你你你……”雨伯汝氣呼呼地站了起來,卻只能對着雨夫人乾瞪眼,除此之外竟說不出話來。
雨棻在一旁看着心中覺得着實好笑,適時地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爹爹,娘這不是擔心你的身體嗎?可別忘了,您兩年前硬是要出徵打仗,最後受了敵人的毒箭,可是療養了好一陣子,你身體是硬朗得很,但不代表就經得起折騰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