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考驗
駱天打印出來了招聘啓示,貼在店門口,同時到很有名的同城網上發佈了信息,這古玩店招夥計和一般性質的公司不同,都是要交付壓金才能成爲店內夥計的,畢竟店裏的古玩價值較大,其實這條街上不少古玩店的夥計都是老闆的親戚,可駱天是個孤兒,哪裏有這樣的資源呢?
其實說到底,這種事情全憑一個良心,假如他真有賊心,不要說他是什麼親戚,就是自家的仔,也有可能動手,至於押金手段,也只對遵守規則的人有效而已,這招人就跟鑑寶一樣,全憑看對了眼。
駱天現在店裏的東西真真假假算各一半,比如那個鼻菸壺,還有宋版刻書,還有從奇芳齋拿過來的一個均窯的瓷瓶,還有一些不算高檔的普通玉器,一開始,駱天整齊地碼在一起,經周伯齋指點後,刻意放得雜亂無章,畢竟來古玩街的人都是來“淘”來“撿漏”的。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做古玩銷售的不要太熱情,要讓客人自己在裏面逛,但是你的眼睛不能閒着,要觀察客人對哪件上了心,等他們選定後再上前去談,這也是一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功夫,以前駱天只需要做好鑑定方面的工作,現在卻還需要做一個管理者和經營者的角色,現在還是早上,加上又是工作ri,所以現在看上去還是冷冷清清,但到了下午和晚上,這裏就大不一樣了。
駱天坐在休閒區,有些要打瞌睡的樣子,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這裏招人?”
“是的。”駱天立刻來了精神,等看清來人,嚇了一大跳:“怎麼是你?”
來的人實在是太出乎意料,眼前這個小夥子不正是玉石博覽會上那個吊兒郎當的傢伙嗎?他叫什麼名字來着?對了,叫丁誠,駱天不止和他在博覽會上見過,在公安局,也見過。
這傢伙像是趕了很久的路,灰頭土臉的樣子,身上還揹着一個登山包,腳下的一雙皮鞋也是灰撲撲的樣子,駱天問他:“你不會是剛坐車過來我們市的吧?”
“就是。”這傢伙身上還是有一股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是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在駱天面前,他居然有些拘謹,或許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麼會來這裏?”
“我就是來找你的。”丁誠氣呼呼地說道,然後突然可憐巴巴地坐到了門前的臺階上:“我快餓死了。”
駱天哭笑不得,古玩街有好幾家餐館,駱天叫來正在隔壁的老夥計老張讓他幫忙盯着點,他則帶着丁誠去喫飯,丁誠也不客氣,進了餐館就叫了兩大碗牛肉麪,還多加了一份滷牛肉,瞧這情形像是幾天沒有喫飯了一樣。
等丁誠解決完肚子問題,駱天這才問他:“你來這裏幹嘛?”
“我說過了,就是來找你的。”丁誠突然紅了臉:“我想認你當師傅。”
駱天嚇了一跳:“別別別,以我這資歷,當人師傅還不夠格,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你不夠格誰夠格?”丁誠來了勁:“你在我們那城市已經成了大名人了,你看中的石頭都值了大錢,就跟神一樣,我來了,就不打算走了,你要是不收我,我就站在你家店門前不走了,直到你收爲止,你信不信,我真做得出來。”
媽呀,這敢情是來了一塊牛皮糖啊,駱天苦笑:“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我打電話到你原來的拍賣公司問過了,他們告訴我的地址。”
“我記得你可是空手套了一百二十萬,你現在怎麼這個德性?”
丁誠恨恨地罵道:“我是賺了一百二十萬,我這輩子第一次賭石,就賺了一百二十萬啊,我拿着錢就和兄弟們去花天酒地,還還了以前的賭賬,我被條子抓的時候,那羣傢伙跑得比耗子還快,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年頭酒肉朋友就都不是朋友。”
被條子抓?呃,駱天沒吭聲,誰讓他長得和嫌疑犯那麼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這樣的人真的能拿來當夥計?
“我這次是真的想好好學習的,我爺爺也能教,不過他年紀大了,說話都不利索,我這纔想找一個師傅,這不就想到你了,我基本的古玩知識都懂,不是完全的門外漢,真的,我不要多少工資,只包喫住就行。”
駱天依然覺得爲難,要,還是不要?
周伯齋原來有兩個夥計,一個年紀大點,大家都管他叫老張,跟着周伯齋有些年頭了,一個年紀點的,大家都管他叫阿義,來了不過兩年多,但是進步很快,年輕人腦子活,反應快,據周伯齋說,算是不錯的夥計了。
駱天帶着丁誠回到店裏,就叫老張和阿義過來,他指着丁誠說道:“他是來我們店裏面試夥計的,今天這事交給你們。”
老張和阿義對視一眼,有些摸不着頭腦,這新老闆是個什麼意思?駱天見他們倆沒反應過來,又解釋道:“今天由你們倆來考驗考驗他,看看他適不適合當夥計,你們倆都是老夥計了,都有經驗了,你們今天zi you發揮。”
駱天這一招其實很高明,一來他對古玩店夥計的素質沒有很透的瞭解,讓他考,也考不出來什麼名堂,二來,他對這個老張和阿義並不熟,不太瞭解這兩人的爲人和品性,這一招可以一石二鳥,一來看看這個丁誠有沒有留下來的價值,畢竟人家千裏之遙跑過來實在不容易,二來嘛,自然要看看這兩個老夥計的程度如何。
老張和阿義一番商量,終於有了決定,兩個人決定單槍直入:“這樣吧,我和阿義商量了一下,幹我們這一行,就是要考驗眼睛。”
丁誠不太明白:“眼睛?”
“對,有客人進門,我們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哪種類型的,是沒事來遛彎的,還是真來撿漏的,還有,古玩店裏的古玩的價值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不是你死記硬背就行的,看人出價也很重要,這是每一家古玩店都必須能做到的,總的來就,就是要考你的眼力見兒。”
駱天連連點頭,說得沒錯,做生意和鑑定的區別還是很大的,不過他還不是很清楚這兩人想怎麼考眼力:“具體點,怎麼考?”
“實地考察。”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好啊,這一老一少還真有點頭腦,紙上談兵興許行,可是真刀真槍就未必了,現在時候還早,就讓丁誠在店裏呆上一天,看看他的反應度如何,還有對古玩的基本知識過不過硬了,駱天佔頭:“好,丁誠,你先把行李放在倉庫,然後去洗個頭,收拾乾淨了再過來。”
丁誠有些踟躕,駱天瞧出些東西,從口袋裏掏出兩百塊來:“給你。”
丁誠眼角突然一紅,扭扭捏捏地接過錢去:“哦,我馬上就回來。”
看着丁誠出了門,駱天又說道:“有件事我事先和你們打聲招呼,這小夥子不是本地人,叫丁誠,爺爺聽說也是一位鑑定師,他父母離異,從小跟爺爺,以前呢,不懂事,跟着一羣混混混飯喫,現在想浪子回頭,這事兒,你們怎麼看?”
阿義皺了皺眉頭:“這傢伙可不可靠啊,招他進來是有風險的,弄不好監守自盜。”
駱天當然知道這一點,這也是他的顧忌,他看向老張:“老張,你覺得呢?”
“這個嘛,年輕人年輕,不懂事,做一些糊塗事也正常,只要他是真的洗心革面就好了。他大老遠地跑過來,還是有誠意的。”老張到底年紀大,考慮事情也多面性一些。
“這就是我爲難的地方。”駱天袒誠地講:“這要麼是留一個禍害,要麼就是挽救一個浪子,我看這樣,我們先觀察觀察,再作決定,畢竟這事要是成了,以後你們就和他共事了。”
一老一少都沒有意見,丁誠第一回想好好找份事做,雖然生澀但不敢怠慢,整理好儀容回來,顯得精神了不少,鞋子也擦得乾淨多了,駱天見他衣服有些髒了,讓他換衣乾淨衣服出來,準備工作。
按理說,中午會有一些人流量,所以古玩街的人慢慢多了起來,慢慢地有不少客人走了進來,兩個店面打通後,範圍大了不少,老張和曉義各人站了一個地方,除了關注進來的客人,也有些防盜的意思,丁誠剛開始有些手足無措,慢慢地就有些感悟了,每進來一個人,他的眼睛就掃着對方。
不過進來看的人多,真正感興越的人少,那本宋刻本就放在店鋪的最zhong yāng,根本無人問津,看來慧眼之人尚未出現。
站得時間久了,丁誠略微顯得不耐煩起來,身子靠在牆上,有些百無聊賴的意思,就在這時,又有兩人結伴進來,這兩人體形都有些胖,個子不高,而且都戴着金絲眼鏡,猛地看上去,跟一對雙生兄弟似的。
兩人走馬觀花似地在店裏轉悠了一圈,兩人似乎對玉器和瓷器的興趣不大,快速地閃過,其中一人眼睛找到了醒目位置的宋刻本,突然大步地走了過去
駱天立刻下意識地看丁誠,這時候就應該出動了,當你發現客人對其中一件顯露出來興趣時,就應該走上前去介紹,不過駱天意識到不妙,這丁誠會怎麼介紹這宋刻本?
丁誠走是走上去了,不過臉上露出驚慌的樣子來,幸好他立刻控制住了,這下子連駱天也爲他捏把汗,那客人問道:“可以用手摸嗎?”
呃,這人看來是有點講究的,真正有價值的古書在保管方面很有講究,未經過處理前楚止用手去觸摸的,丁誠愣了一愣,看向駱天,駱天嘆一口氣,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的,先生。”口氣倒還不錯,像是做服務行業的氣質。
那人看來是真的有興趣,仔細地揣磨起來,身邊的胖子卻有些不耐煩起來:“沒什麼可看的,我們走吧。”
“等等,我先看看再說。”
丁誠憋得滿臉通紅,這書應該叫什麼來着?要說玉器自己還能說得出來幾句,可是這本舊不拉幾的書有什麼名堂?丁誠不作聲,幸好那客人也不去看丁誠的臉,盡顧得自己低頭研究,許久,抬起頭來,問丁誠:“這本書能勻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