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修心喫了一驚,攤開手掌一看,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三魂登時去了兩魄。
只見他手掌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圈魔紋,正自慢慢擴散。
李修心驚道:“你?”
龍淵搖了搖頭,不緊不慢地道:“此毒名曰‘魔心’,想來李三哥這等如我卑鄙的人一定知道,中了此毒,三個時辰之內若是拿不到解藥,魔毒攻心後,便會發狂百日,全身爆裂而亡。至於其狀如何慘不忍睹,小弟也只是聽聞,從未親眼見過。只是他人都道小弟心狠手辣,喜歡折磨人,所以小弟也十分有興趣,看看李三哥是怎麼個爆體而亡,就是不知李三哥賞不賞臉了。”
這劇毒,自然是龍淵之前抹在了青瞳鈴之上的。此毒無色無味,沾染後也絕不會出現任何異常,除非——中毒者施展法術。這麼牛逼的劇毒,當然是龍淵找花蝴蝶弄來的,否則絕難過葉子樓那一關。而且,龍淵也清楚自己的實力,不用點卑鄙的手段,獨闖人家庭院,別說搶回青瞳鈴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當然了,令龍淵意想不到的是,當他潛伏到李家之後,已然只剩下了李修心一個高手……
李修心自然也是聽聞過此毒,雖也沒見過,但看着手掌中不斷擴散的魔紋,心中也是驚恐萬分,雖知道龍淵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但本着求生的慾望,還是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龍淵不緊不慢地道:“小弟只是想知道,青瞳陣的祕密。不知李三哥肯不肯賜教?”
李修心道:“方纔我跟大哥的對話你也聽到了,這陣法是一個南疆女子佈下,除了大哥之外,我等從未靠近過此陣法,自然不甚瞭解。”
“那南疆女子叫什麼名字?”
“溫如玉!”
“溫如玉?”龍淵心中默默唸着這個名字,暗道怎麼有些熟悉?這般在心中默唸了十多遍,豁然想起另一個名字來:溫如脂!
當日在蒼茫山,龍淵被天葉誤認爲是蕭無眠,曾多次提起過“溫如脂”這個名字。
一個是南疆巫族之人,一個是武夷派掌門人蕭落魂的夫人,可見她們的名字只一字之差,斷然不是巧合。
想到這一點,龍淵心中更是來了興趣,畢竟自己現在最依仗的《鬼尋道》便是出自南疆巫族,只可惜僅有上半部,而爲了下半部,早晚要深入南疆巫族探查一番的,如今既然撞到了南疆巫族的人,雖然已經死了,但好歹也要多問出一些事來,當下沉聲道:“她所佈下的青瞳陣,究竟有何功能?”
“我只知道,在這陣法之中修煉鬼宗道法,可事半功倍,至於其他的,便只有大哥才知道了……去死吧!”李修心躬身而答,卻是忽而祭起手中短刀,猛地朝着龍淵心口刺去。
龍淵心下一驚,暗道常年大雁,今年卻被大雁啄了眼,他李修心雖中了自己的毒,但雙方修爲畢竟差了一截,人家如何肯甘心就戮?
雖然有“殘影訣”在身,但兩人離得那麼近,李修心又是將龍淵麻痹好長時間才忽而下手,龍淵也只能是躲開了要害,肩頭卻是捱了一刀,頓時間黑血流出。
李修心見一擊不中,手中青瞳鈴祭起,寧笑道:“小子,不想葬魂青瞳鈴的話,就把解藥交出來!”
龍淵笑道:“好啊?”猛然祭起九尾劍,鬼氣灌注,砰然劈下。雙手齊招,兩隻鬼狼合二爲一,砰然打出。
李修心閃身躲開,身後書櫃大牀被劈得一片狼藉,劈出一掌,解決掉鬼狼,手中青瞳鈴已然晃動開來。
龍淵只覺神念深處一聲清冷如冰的鈴聲豁然響起,臉色一白,強忍着沒吐出血來,身子疾退,周身裹滿鬼氣,灌注到九尾劍之中,猛然發動了《流風迴雪劍》。
李修心召回短刀,在身前畫下一面黃澄澄的氣盾,硬生生擋住了龍淵的黑色氣劍。想來這纔是他們李家的家傳道法,至於南疆鬼道,怕是也只有李繼堂一人可堪是入了門吧。只可惜他還沒施展出來,發發鬼威,就這麼掛在了自家兄弟手中了……
龍淵心知雙方修爲差了三層,除非自己全力一擊,否則無論是氣劍還是鬼狼,絕難破開他的防禦,而胳膊上的毒素急劇蔓延,已然不能支撐他再次發動更猛烈的進攻,當下將手中九尾劍一拋,投降道:“好吧,你贏了!”
李修心一愣,沒想到龍淵竟而會認輸,但想他不過還只是個少年,沒經歷過什麼大世面,中了毒之後不免心中害怕,想要求饒跟自己換解藥來了,不免信了幾分。但他畢竟是老油條了,心中提防之心不減,道:“想活命可以,先把手砍下來三爺纔信你!”
龍淵無奈地撿起九尾劍,聳了聳肩,道:“好吧,砍就砍。你選哪隻?”
李修心見他這般,心中更是警惕,寒聲道:“右胳膊!”
龍淵吐了吐舌頭,劍交左手,道:“好吧!”當下,當真是舉劍朝着右胳膊砍下,只是左臂捱了一刀,毒素蔓延,使不足力氣,劍刃只砍入胳膊不到小半指。
龍淵尷尬一笑,劍交右手,道:“你看,我左胳膊實在是使不出力氣,不如還是砍左胳膊好了!”
“好吧!”李修心也是被他搞的有點糊塗了,但他既然要自毀長城,自己也沒理由攔着不是?
龍淵嘿嘿一笑,舉劍砍下,然而劍到胸口,卻是忽而掉轉方向,朝着李修心指去。
李修心早有防範,見他這一記偷襲實在夠笨拙的,手中短刀在胸前一畫,那面黃澄澄的氣盾再現。只不過,這一次他所硬接的既不是九尾劍,也不是黑色氣劍,而是一隻雙目血紅的雙尾妖狐。
雖然方纔龍淵也可以咬破手指,召出雙尾妖狐,但若李修心全力攻擊或者再次晃動青瞳鈴的話,難免還是要落敗,是以只好這般。
第一隻雙尾妖狐脫劍而出,第二次接踵而至,而龍淵已然展開“殘影訣”,將一隻影子留在當地,人已化作一團鬼影,閃身到了李修心身後。
雖然龍淵的“殘影訣”還實在是上不得檯面,影子甚至可輕易地看出褶皺與虛幻,但此刻李修心忙於應付兩隻雙尾妖狐,雖只迷惑了他一瞬間,但對龍淵來說,已然夠了。
龍淵閃身到了李修心身後,手中九尾劍猛然從他後心刺入。既然不能再問出什麼來,那作爲敵人的他,實在是沒活着的價值了。一劍刺入,龍淵一面猛然催動《鬼尋道》將鬼氣注入其體內,一面催動《希夷神象》,在左掌幻化出一面太極圖,猛然將青瞳鈴裹在其中,抓了回來。
他可不知道如何使用青瞳鈴,不敢貿貿然地抓在手中,一旦不小心晃動了它,鹿死誰手,豈不是要重新分割了?
出手不留情!這是花蝴蝶教給龍淵的殺手法則。
九尾劍直透李修心心臟,而鬼氣注入,更是將其傷口瞬間撕裂——李修心就這麼掛了。片刻之後,鬼氣由九尾劍所創傷口飛出,已然化作了一顆黑漆漆的鬼靈球,融入龍淵眉心,歸入氣海,使得龍淵的鬼靈又壯大了幾分。
只是可惜,李修心一死,想要知道如何使用這青瞳鈴,唯一的辦法便是深入南疆巫族了。但李修心他們也說了,溫如玉是被害死的,自己拿着她的青瞳鈴去南疆找人問如何使用它,那當真是自投羅網,純粹找死了。
說不得,只好先留着它,日後在想辦法了。
這邊的打鬥,已然引起了李家家族中人的注意,只是此處是李修心住處,平日裏這些門下弟子與下人們都不敢怎麼靠近,而且正逢李家多事之秋,自龍淵光顧之後,已然牽連了太多人,是以他們只是遠遠地看着,並無一人敢靠近。
龍淵在房中將李修心的身子依在門上,透過窗戶紙,可在外面看到他的身影,自己則站在他對面,將李修心與李繼堂臨死前的對話嘶啞變換着嗓子又大聲地說了一遍,最後猛然朝着李繼堂撲去,屋內傳來一陣陣聲響之後,便即安靜下來。
這麼做,自然是做給葉子樓看的。
接下來,龍淵裹着滿身鬼氣,拿着火把到處放火,頃刻間整個李家莊葬身火海,驚呼吶喊之聲四起。又散去周身鬼氣,將被關在牢房中的衆人放了出來,一面拿一把破刀猛砍鐵鏈,一面驚慌地大喊,大莊主跟三莊主打起來了,大家快去勸勸啊!
如此火勢之下,誰有心情去勸他們兄弟,自然是自顧自地逃了。
當然了,龍淵放火前將通往密室的甬道拿石頭完全遮蓋住之後,又把李家已然臨時搭建好,用來掩人耳目的小屋子給搞塌了。
這地方龍淵立誓是還要回來的,想起那隻笑得十分欠揍的“小肥貓”,龍淵心中悶氣便不打一出來,不親手破了這青瞳陣,他這輩子怕是都難得安心。
搞完這些,龍淵周身裹滿鬼氣,正躲在暗處盤算着如何解毒之時,豁然間脖子上一冷,一個冰冷如刀,帶着極大怨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臭小子,本姑娘看你今日往哪裏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