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那李修心,剛殺完爲自己辦事的家丁,正將他屍體裝到早準備好的麻袋裏,剛要趁天黑棄屍荒野,卻不期大哥李繼堂猛地推開門,被抓了個正着。
李繼堂見到地上血跡與剛裝了一半的家丁屍體,鄒眉道:“老三,這是怎麼回事?”
李修心怎麼也想不到大哥三更半夜地會跑來自己的住處,但既然被抓住了,好歹找個說辭吧?心下思如電閃,肅然道:“大哥,我懷疑這廝與盜取青瞳鈴之人有關!”
李繼堂寒聲道:“說!”
李修心道:“適才我正在睡覺,這廝在門外叫我,說是有要緊的事。我剛打開門,這廝竟而想要暗算我,我情急之下,反握住他的手,一刀宰了他。”
李繼堂疑道:“既然你懷疑他跟盜取青瞳鈴之人有關,爲何不留下活口,拷問清楚?”
李修心慚愧地道:“不瞞大哥,這幾日爲了追查真兇,追回青瞳鈴,爲二哥和幾位弟弟報仇,修心幾夜未眠,方纔睡得朦朧,情急之下,沒能收得住手。”
李繼堂關上房門,坐在前面的凳子上,沉吟道:“依你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修心見大哥不再懷疑自己,暗暗鬆了口氣,坐在他對面,分析道:“如此看來,盜取青瞳鈴之人或許不是家族中人,而是另有其人。那人在暗中安插親信進入我們家族,並且取得了我們兄弟的信任,又或者根本就是收買了我們身邊的人,探查到了青瞳鈴的祕密,故而趁着大哥不在,伺機下了殺手。”
李繼堂點頭道:“有道理。對了,那些人拷問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人招供?”
李修心搖頭道:“那些個下人都是些硬骨頭,沒一個肯招的!”
李繼堂寒聲道:“不招?那就一天殺他幾個,總會有怕死的!”
“是,大哥!”李修心道。
“對了,你找我來,就是爲了這事嗎?”
“我找你?”李修心奇道。
猛然,一記鬼氣凝實的長劍直刺往李繼堂背後,而另一邊,在李修心的牀頭,那個被他壓在枕頭下的黑盒子不知怎地,忽然自個兒跑了出來,摔在地上,裏面的青瞳鈴滾落到了牀腳。
李繼堂催動法力,背後凝實出一面澄黃的氣盾,將那鬼氣長劍擋住,目光鎖定在地上的青瞳鈴之上,寒聲道:“老三,你給我解釋清楚!”
李修心一時間心神全亂,但他畢竟混跡了多年,頃刻間便強自靜下心來,略一思索,已然猜到暗中有人,此一番正中了他的挑撥,神念鋪展開去,希望能找到暗中藏身的敵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自然是龍淵搞得鬼,爲的就是要李繼堂懷疑那一記黑劍是李修心施下。再把青瞳鈴給他抖出來,李繼堂自然猜想是李修心主導了這一切,今晚上派人叫他來,爲的就是殺人滅口。
果然,李繼堂是個火爆的脾氣,早按着龍淵給他設下的思路順了過去,又見李修心神念展開,還道他又要施下殺手,寒聲道:“老三,是你殺了二弟他們!”
李修心一愣,不敢與李繼堂冷若冰霜的雙目直視,驚恐地道:“大哥,這擺明了是有人在陷害我嘛!你一定要查清楚!”
李繼堂冷笑道:“那既然你已經拿到了青瞳鈴,爲何不給我?”
李修心慌道:“大哥,小弟真的不知是誰將青瞳鈴放在了房間裏陷害我的,請大哥明察啊!”
李繼堂勃然怒道:“不知道是誰放在你房間裏的?方纔你派去叫我來的那下人都看到你手中的青瞳鈴了,你還想騙我不成?”
“我……我……”李修心雙膝一軟,猛然跪在地上,抱住李繼堂的腿,哀求道:“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哼,信你?你拿出證據來證明這些好事不是你乾的再說……啊?你!”李繼堂猛然拍出一掌,左手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退後幾步,靠在牆上,憤怒地望着李修心。
但見李修心已然站起,手中卻是多了把漆黑的短刀,上面沾染着烏黑的血跡,獰笑道:“大哥,是你不給我活路的,那可別怪我無情!”
李繼堂左手指縫中不斷流出黑血,顯然那短刀之上喂有劇毒,望着李修心,恨恨地點頭道:“好,好,好,果然是你!”
李修心伸手一招,一團鬼氣飛出,將青瞳鈴裹住,抓在手中,也是恨恨地道:“事情既然到了這種田地了,做弟弟的也不怕給你知道實情。早在二十多年前,你忽然關閉地下密室之時,我跟二哥他們心中便是不滿,只是礙於你是大哥,憋在了心中不曾說出來罷了!哼,你要知道,當年你跟那賤人的婚事,可還是我的主意!要不是我,你怎麼能娶到南疆巫族的女人?怎麼會有今日的修爲?”
李修心越說越恨,身子也是發顫起來:“可你倒好,娶了那賤人,套問出了她們南疆巫族的鬼宗祕法,竟而把兄弟們全忘了,自個兒修煉得痛快!”
“直到二十年前,那賤人被你殺死,你趁機吞食了她的陰魂,直接晉升到煉氣九層巔峯,本可以在一年內晉升金丹的,卻是忽然走火入魔,被卡在了煉氣九層。你害怕兄弟們的修爲超過你,竟而不顧當年的承諾,開啓‘青瞳奪魂陣’,封閉密室,令兄弟們不敢踏入密室半步!”
“李繼堂啊李繼堂,你有今日,完全是你自己貪心不足,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龍淵裹在鬼氣在內,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卻也是隻聽得滿頭黑線,暗道竟然還有這麼多內幕。不過,令他感興趣的是,由李修心口中可以推斷出,那密室中的法陣本是和“萬鬼朝宗”的吞魂法陣一樣,能夠加快人的修爲。
至於“青瞳奪魂陣”,龍淵也是感興趣,心道不過三隻血芒圖騰的“青瞳奪魂陣”就有着不下金丹級別的威力,如若自己能夠刻畫出五隻血芒圖騰的法陣,至少能把楚琴兒那位姑奶奶困在其中了吧?
當然,看樣子,這法陣中最重要的,還是那枚“青瞳鈴”。
說了老半天,李修心終於把積怨在心中二十多年的怨恨發泄了出來,手捻青瞳鈴,獰笑道:“大哥,不要怪做弟弟的狠心,既然你把這青瞳鈴當寶貝,那弟弟就好心用這青瞳鈴送你一程,如何?”
李繼堂怒道:“你敢!”
李修心冷笑道:“事情都到了這種田地了,就算做弟弟的肯放過你,你又會放過我嗎?大哥,你還是省省吧!”
說罷,只見李修心雙目中閃過一絲幽藍冰色,面目肅然,輕輕晃動了手中青瞳鈴。
清冷如冰的鈴聲響起,本是舉起仙劍欲斬殺李修心的李繼堂目光忽而呆滯,身子猛然僵硬,口中吐出血來,身子顫巍巍硬邦邦地地挪動了兩步,眼中盡是不甘地轟然倒下。
李修心嘴角獰笑一聲,咬破手指,在眉心處點了一個血點,將青瞳鈴按在其上,頃刻間血芒炸裂,但見一個虛幻的青瞳鈴脫出,暴漲至西瓜大小,漂浮到李繼堂的眉心之上,鈴聲起,竟而硬生生從他體內勾出了一團近乎乳白色的陰魂,長鯨吸水般吞入鈴中。
李修心捏住青瞳鈴,在身前搖晃了一下,那虛幻而出的青瞳鈴飄忽而來,慢慢凝實,歸入到了青瞳鈴的實體之中。
做完這些,李修心將青瞳鈴握在手中,雙手揹負而立,寒聲道:“朋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相見呢?”
龍淵聞言,散去周身鬼氣,推開門,大刺刺地跨過李繼堂的屍體,笑吟吟地望着李修心,不緊不慢地坐下,似笑非笑地望着李修心道:“李三哥非但能屈能伸,更是心狠手辣,連自家親哥哥都能下得去手,當真是我輩之典範,晚輩佩服佩服!”
爲了表示對李修心的蔑視,龍淵還自斟自飲地給自己來了杯茶,讚道:“好茶!只可惜水太涼了點,不知道會不會拉肚子。李三哥,要不要來一杯?”
李修心神念掃過,見龍淵只不過煉氣二層的修爲,自己又有青瞳鈴在手,自然不怕他,只是看他有恃無恐的樣子,不免擔心另有敵人埋伏在外,這才強忍着,不曾發作出來,望着他身上的青衣道:“哼,你就是那‘鬼狐刺客,青郎殺手’?”
龍淵心中暗罵,心道花蝴蝶給自己起的外號真他媽長,自己都還沒記住,又品了一口茶,輕輕笑着道:“如何?”
“不如何,在下只是想知道閣下的斤兩,夠不夠得上‘鬼狐’二字!”
“哦,李三哥以爲此二字當做何解?”
“鬼道殺人手術,狡黠如狐!”
龍淵點頭道:“原來是這個意思!在下令狐沖,受教了,多謝多謝!”
李修心見龍淵一再輕蔑自己,而神念在周圍掃了多遍,始終不見有人,心下不免恍然,暗道這小子是在拖延時間啊!當下殺機暴漲,手中青瞳鈴已然祭起,喝道:“小子,受死吧!”
龍淵失聲笑道:“都道李三哥做事謹慎,可今日卻是怎麼了?李三哥還是先看看自家手掌,再做打算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