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龍淵出去伏魔洞,就近撿了些乾枯的竹子,又抱了一大堆竹葉,花蝴蝶在房間裏找了個大些的藥罐子,在鬼靈洞“埋鍋造飯”起來。
當然,龍淵不知道的是,花蝴蝶看到這人蔘,想到的不是能不能幫他儘快把身子調整到巔峯狀態,以便逼毒,而是想着:臥槽,臨死前好歹給二弟個交代……
龍淵自然不知道怎麼熬蔘湯,這玩意他都是第一次拿,而之所以會拿這支人蔘,不因爲別的,就因爲他小時候經常見鎮上藥鋪裏急匆匆地跑來個官家模樣的人催促道:“老闆,快拿支參來給我家老爺吊吊命!”
所以,龍淵認定,人蔘這玩意,是個好東西!
花蝴蝶將人蔘切下來一塊,連根帶須地丟進藥罐子裏,加上水,火急火燎地熬了起來。
龍淵幫不上忙,只得打坐修煉。這鬼靈洞雖然不比東魁禁地,但此刻龍淵身子羸弱,雖然催動《希夷神象》,仍是覺得寒氣入體。但好在隨着打坐進入清明,身子也漸漸暖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龍淵睜開眼睛之時,感覺體內重傷在《九尾心經》的修復之下,又好了許多,疼痛減少,鬼靈洞中的陰風對自己的影響也是弱了下來。
撲鼻,一陣陣濃郁的蔘湯味……
花蝴蝶在夜光珠旁生得火,將他本是有些猥瑣的臉照得紅彤彤的一片,更加猥瑣了許多,此刻他左手正端着一隻小些的藥罐子喝着蔘湯,另一隻手正將天星送來的糕點一塊一塊地塞到嘴裏,喫得正歡,見龍淵打坐完,遞過來一個藥罐子,道:“嗚嗚……小子,就這一碗了,你……嗚嗚……再晚點醒,就剩下……嗚嗚……渣了!”
叮鈴鈴~
夜光珠下的鈴鐺響起。
花蝴蝶大有深意地望了龍淵一眼,道:“又有人來看你小子了!”
龍淵不敢怠慢,匆忙回到臥室,將通往鬼靈洞的房門關好,剛巧另一扇門也被推開。
“淵兒。”來人正是沈倩兒,懷中拿着一個油紙包,左手領着一個小酒罈,匆匆遞給龍淵道:“淵兒,你好些了吧?”
龍淵點頭道:“嗯,娘,我好多了!你呢?”
沈倩兒微微一笑,道:“娘很好,娘只是掛念你。時間緊,娘來不及做飯給你,只好拿了只燒雞來。你說要喝酒,娘也拿了一小壇來。你大了,喝酒沒什麼,可是現在有傷在身,答應娘,今天只喝一小口,等傷好了再喝,好嗎?”
龍淵眼中潮溼,點了點頭,哽咽道:“孩兒知道了,謝謝娘!”
沈倩兒責怪道:“傻孩子,哪有跟娘客氣的?好了,我得趕快走了,你好好修煉養傷。”
送走沈倩兒,龍淵抱着酒罈,提着燒雞,心情沉重地返回鬼靈洞。
花蝴蝶一見到酒罈,眼中精光四射,一把奪了過來,忙不迭地撕開酒封,灌了一口到嘴裏,讚道:“好酒!”只是,又忙不迭地搖頭道:“可惜這罈子當真是小了點,都比不上小惜玉的半座山峯。”
也不跟龍淵客氣,撕下一隻雞腿來,便塞到嘴裏,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嗚嗚咽咽地道:“小子,你不是說有血海深仇在身的嗎?剛纔來看你的……”
“她是我的養母。”龍淵淡淡地道。
花蝴蝶猛地愣住,將口中的酒肉吞入腹中,凝神望着龍淵,隔了良久才道:“記住,從今而後,無論是對誰,也不要說她是你的養母!”
“爲什麼?”龍淵不解。
“蒼茫山沈倩兒的義子,除了九尾狐的後人之外,還能有誰?”花蝴蝶龍淵身邊的九尾劍丟了過去道:“還有這把劍,雖然被封印了,但若是遇到高手,立時便會察覺到狐族的氣息,你有幾條命夠他們殺的?”
龍淵呆呆地望着花蝴蝶,萬想不到僅僅一句話,便使他猜到了自己身份。
方纔打坐,龍淵之所以沒像往常一般將九尾劍抽出橫放膝上,就是怕被他發覺九尾劍的蹊蹺。
花蝴蝶就當自己什麼都沒說過一般,把另一隻雞腿塞給龍淵道:“小屁孩就別喝酒了,喫點肉,開工!”
龍淵一愣,道:“開什麼工?”
花蝴蝶瞪了他一眼道:“開什麼工?看來昨天老子下手太輕了,你小子竟然沒記住疼!”
龍淵臉色一變,沉聲道:“師父,您開玩笑的吧?我現在這身子,別說躲了,哪能捱得了您一下?再說了,您老人家剛把毒壓下去……”
“少廢話!”花蝴蝶擺了擺手道:“放心,老子不會把你朝死裏打的!再說了,老子還得給自己留點力氣臨死前‘大展淫威’呢,沒工夫跟你死磕!”
龍淵心知多說無益,急忙收斂神思,喝下濃濃的一碗蔘湯,喫了小半隻燒雞跟幾塊糕點,剩下的便被花蝴蝶一陣風捲殘雲。當然,酒還剩下不到一半,他現在喝得很小心……
花蝴蝶說,今天的修煉很簡單,不再是昨天那般。畢竟此刻兩人身上都是亂七八糟的,不允許他們那麼搞。
所以花蝴蝶拿殘月刀在地上挖了近百個腳印,說是腳印,其實也就是橢圓形的石坑,他拿石子扔到哪一個腳印裏,龍淵就必須把腳踩過去,若是第二顆小石子落地,龍淵第一隻腳還未落下,或者是落錯了地方,花蝴蝶手中的石子便會給他炒上一顆“糖慄子”。
看似簡單,但龍淵所在,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而花蝴蝶每一顆石子落下,位置都是詭異,前一隻腳剛朝左邁,另一隻腳卻要朝右,使得龍淵雙腿交錯,險些摔倒。
“乖乖,老樹盤根吶?!轉身不會嗎!”花蝴蝶倒躺在地上,當然,地上鋪了褥子的,翹着二郎腿,喝着小酒,悠然自得中,一粒熱辣辣的“糖炒慄子”招呼過去。
如此種種匪夷所思的步法,伴隨着龍淵的“哎呀”之聲,層出不窮。直到花蝴蝶半小壇酒喝完,龍淵捱了不下五十記“糖炒慄子”,加上方纔全力以赴,無論是神念還是法力,都是耗費得極爲嚴重,急忙就地打坐起來。
如此往復,白天時龍淵回王老漢那裏拿來喫的,餓了就喫東西,有精神了便開始練習步法,累了就接着打坐。洞中無日月,匆匆十多天過去,身上的傷勢在逆天的《九尾心經》調理之下,已然無礙,但是隨着花蝴蝶出手越來越快,洞中破空之聲與龍淵淒厲的“哎呀”之聲此起彼伏,使得本是陰森鬼靈洞,漸漸多了幾分生氣。
“哎呀!老頭,你下手輕點會死啊!”龍淵又捱了一記,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哎呀……嗯……官人,用力!”花蝴蝶根本不理龍淵,獨個兒在幻想世界中奮戰。
“臥槽!”
“十八摸來……”
花蝴蝶唱到那,龍淵哪裏便要挨一記“糖炒慄子”,使得龍淵叫苦不迭地道:“老頭,換個!”
“雙峯如雪,一點梅花開,恨不能,長眠不醒來……”
“哎呀!”
在這期間,天竹與天星來過幾次,見龍淵身上的傷一日一日地好起來,都不覺放心了許多。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龍淵身上的舊傷已然好得差不多了,他們看到的,都是花蝴蝶的傑作。
當然,花蝴蝶下手從來不打臉,只招呼龍淵身子上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若是扒開龍淵衣服來看,一定會發現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馬蜂蜇過一般,慘不忍睹。
當然,在這“極度虐殺式”的的訓練之中,龍淵得到的好處遠遠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得清楚明白的。
雖然這十多天,無論是《希夷神象》還是《鬼尋道》的修爲都沒有什麼明顯的進展,但龍淵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隨着自己步法的進步,非但鬼靈球與仙靈球再次得到了壓縮,五臟六腑與奇經八脈也在慢慢的改變着。雖然具體情況說不出來,但龍淵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對危險的感應與反應,比之以前快了不知多少,雖然他現在不過是築基七八層的修爲,但即便是煉氣三四層修爲的人,怕也不會比他快上多少。
但正當他心下歡喜之時,山洞中那破空的尖嘯聲忽而沒了……
寂靜。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使得龍淵心中非常不安。
叮~叮~
“哎呀!”
隨着兩聲輕輕的落石之聲傳入耳中,龍淵剛從錯愕中醒來,腋下大包穴已然捱了一記。
“怎麼,聽不到聲音,就感應不到了?”花蝴蝶把玩着手中的酒罈子,不耐煩地道。
這十多天,他已經求了龍淵千百次了,叫他再要一罈酒來,可是沈倩兒一直未再出現,使得他不得不抱着空壇思酒香了。當然,這也使得他把滿腔酒癮,全都灌注到了對龍淵的“關照”之中。
所以,隨着時間的推移,龍淵身形越來越靈活,但他身上挨的“糖炒慄子”,反而越來越多。
叮鈴鈴~
鈴聲再響。
龍淵呲牙咧嘴地返回臥室。
不多時,天竹匆匆忙忙地跑來,拉住正假裝在牀上修煉的龍淵便往外跑。
龍淵被他拉了個趔趄,急忙跟上,道:“少爺,發生什麼事了?”
“快,我爹爹要見你!”天竹仍是拉着龍淵不放,步子反而越來越快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