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和秦麗思,朝着那片橫躺的月牙泉而去。
月牙泉,便如沙海中的一粒明珠。閃耀於茫茫沙漠中,最是珍貴。
這片泉眼,即便是爲了茫茫沙漠中,也從來沒有乾涸過。時時爆出最爲清澈的生命乳液,養育了月牙泉村的萬千村民。
陸濤和秦麗思,沿着溪流,到了那一片月牙泉旁。
他看着眼前的月牙泉,倒是覺得無比明澈。內心深處,有着某些悸動,分明很想去親近那泉,不過因爲泉眼中湧出溪流。
而且整個月牙泉,帶着某種祕力,那些溪水只能夠從那條溪流中流出。
讓陸濤根本無法靠近那泉最爲核心的部分,陸濤也爲這口月牙泉感覺到震撼。
這口橫躺在沙丘間的月牙泉,如此美,陸濤分明感覺到這口泉有生命,他所流出的水也許是他本身的一種吐納。
“這口泉,據說已經橫在此地數百萬年了。在泉眼的那頭,有一塊矗立的碑,碑是供所有信男善女瞻仰的。”
秦麗思,眼看着陸濤流轉的眼球,倒是有些自豪。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陸濤永遠不可能像秦麗思那樣,對這口泉有着如此深深的依戀。
但是,秦麗思那句話,卻是別有深意。秦麗思不像流飛舞那樣的直接,也不像鳳芳那樣的猶豫,更不像柳焉那樣的欲拒還迎。
她的話永遠直說一段,其他的便是要陸濤去領悟的。
不過可惜,陸濤並不會明白女兒的情義。他自然是和秦麗思去看了那塊碑,那裏有無盡的愛情結出豐碩的果實。
那塊碑,的確不同凡響。一塊心形的碑,心形的碑帖下,便是一些情侶的時刻。
在那塊碑之上,有紅色的蝴蝶結盤纏着落在方形的石碑之上。
陸濤和秦麗思,兩人站立在石碑之側,注視着那口石碑。陸濤只是爲石碑的端重而感嘆,卻沒有想到要去石碑上刻上秦麗思的名字。
“年輕人,難道不要將名字刻在紅塵碑之上嘛?”
正當陸濤和秦麗思猶疑間,遠處一個佝僂老人,從那片芳草中出現,朝着這邊慢慢行走。
“年輕人,這位姑娘美豔不可方物,鍾情於你,難道你不想和他共度此生?”
老頭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陸濤。這老頭,也爲秦麗思憤憤不平。
“不,老爺爺,我、我和陸大哥,不過是一般關係。您千萬別!”
秦麗思見到老頭如此不依不饒,陸濤一臉的尬尷,連忙站出來爲陸濤解圍。
“哼,而今的年輕人啊。對於感情也如此猶猶豫豫,真不像樣子。”
見到秦麗思如此善解人意地爲自己解圍,陸濤充滿感激地看向秦麗思,秦麗思卻看向了別處。
老頭子的話,還在耳邊,頓時讓陸濤和秦麗思之間也頗爲尬尷。
“麗思,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我從蒼茫大陸而來,在外面我還有因果。在我進入月牙泉村的時候,我還有兩位朋友生死未明呢。”
陸濤充滿了尬尷,連忙向秦麗思解釋一切,心中充滿了愧疚。
“不用說了,我知道。”
秦麗思雖然內心深處非常難受,還是勇敢地站出來,阻止了陸濤的話。
這個女子,不說他美麗端莊,便是這份爲男人着想的態度,便讓陸濤感覺到非同一般。
兩人,端坐於月牙泉邊。月牙泉上翻起了白浪,層層浪花,片片白芒,似乎在彰顯出天地間最爲瑰麗的美感。
“陸濤哥哥,你覺得這泉美嘛?”
秦麗思坐在陸濤的身邊,她身上的幽幽香味,從身體上慢慢發出。一陣陣的香味,透過空氣傳遞到了陸濤的鼻子裏。
陸濤聞到那種味道,感覺到一陣心馳神搖。
“恩,這泉很美,景色更美。但是我總覺的有些詭異!”
陸濤似乎是看出了這片泉眼的某些問題,他感覺到一陣的不尋常。
“這口泉,以及那位老人,我感覺他們本便是這口泉的一部分。那塊碑,也許是爲了某種目的而設立的。”
陸濤終於是說出了某些,他認爲的因果。
這些,都讓秦麗思感覺到困惑。他們世世代代生存在這片大地上,沐浴神泉之光,在他們眼裏那塊碑應該是他們男女的信物。
爲什麼要說這麼美好的事物,乃是帶刺的玫瑰呢?
“你看,那片水泉又要騰起了。泉水之下,捲起片片白芒,泉好像要震動了。”
看到月牙泉發生如此細微的變化,陸濤也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陸濤哥哥,不要緊張,那是月牙泉魔神大人將要出現,只要我們瞻仰他,朝着他跪下,便可以安然無恙了。”
秦麗思一邊看向那片奇異之景,一邊安慰陸濤。
“是誰,在妄議我呢?”
那片月牙泉中心漸漸騰起了白芒,白芒下卷出一尊生物雕塑來,那道話語聲便是來自那雕塑。
一尊如此健美的雕塑,他的四條腿各有曲張。
前腿高高抬起,後退向後揚,展露出一片神駿,最爲威風凜凜。
“魔神大人,是小女不知天高地厚,妄自菲薄。”
秦麗思趕緊幫陸濤回答了下來,她怕,她怕陸濤會因爲和那尊雕塑不合,而發生口角。
那是月牙泉魔神,修煉無盡歲月,早已經溝通天地,非陸濤所能夠戰勝。
“恩,生爲我的子民,你們要好好珍惜今日的生活。需知,月牙不常見,茫茫沙漠纔是死亡的終點。”
那隻獸,再次發出威嚴的聲音。從聲音中,陸濤分明聽到了異樣的意思。
那種聲音,分明是說獸乃是救世主,以萬千生命之水,滋養了一方人。所有的人,都不過是那獸的子民。
“好狂妄,那不過是避水精機獸而已,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那隻獸的狂妄,甚至連沉眠的武靈也覺得過了。她知曉那隻獸的過往今生,顯然今日那隻獸也遭遇了重創。
可是,即便如此重傷,居然還要倚老賣老,還要誇大喜功的話,武靈極其厭惡。
“哈哈,怎麼說?你說你是這片村莊的主人?”
聽到了武靈的話語,本來便對那避水精機獸有些厭惡的他,站了起來,對着那隻獸狂笑。
陸濤的怪異表現,倒是讓秦麗思感覺到有些驚恐。
眼前的那口泉眼之靈,乃是魔神大人,陸濤居然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去觸怒他。
只怕陸濤距離死亡也不遠了,本來秦麗思覺得自己爲陸濤求情,終於是可以力保陸濤無恙。但是而今,陸濤如此出格的舉動,倒是讓秦麗思無論如何求情也只怕沒有用了。
“放肆,現在的年輕人怎麼變得如此狂妄了呢?”
那隻泉眼獸,也感覺到陸濤有些太過於放肆了,他即便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但是他佔據月牙泉,屹立在此地,滋潤萬民,有什麼罪過?
“什麼叫做放肆,你本便是一直避水精機獸,不過是因爲在大滅法時代,爲了躲避法則絞殺,與月牙神泉訂立魔神契約,苟活到今天。”
“到了今天,難道你還要學那天。受到萬民的滋養?”
陸濤的話一句比一句刻薄,說到後面的時候,秦麗思直接暈了過去。
因爲那隻盤踞於月牙神泉的獸,怕秦麗思知道整個事情的真相,壞了他的威嚴。
所以,他讓秦麗思倒下,這樣便可以好好和陸濤一較高下了。
“好小子,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
陸濤的話,卻是讓那獸感覺到震撼,他的確是避水精機獸,只不過隨着歲月的流逝,他的肉身已經腐朽。
他只能夠將肉身立爲一處雕塑,而他自己則熔於這口神泉中。
用魔神契約與這口泉眼訂立永遠的聯繫,從此只要這口神泉不幹涸,他便永遠也不會消亡。
魔神契約,是大滅法時代之前,最爲可怕的契約,實力強悍。能夠改變某些天地既定的規則,避水精機獸能夠與月牙泉訂立如此可怕的契約,卻也證明這獸的不凡。
避水精機獸,本身的力量的確是非常可怕的。他們曾經於萬古中的神獸之王齊名,即便是大滅法如此可怕,避水精機獸據說依然有不少逃脫。
有些逃入別界,有些登臨九天。
有些直接成爲了仙人的坐騎,永遠享用天道的恩澤。
想不到,這裏居然有一隻避水精機獸,他的實力可能也非同小覷。
“不要怕他,如果必要時,我會出手。”
武靈在暗中傳話,陸濤。她今日倒要看着獸,能夠肆虐到何等地步,原本武靈並不打算干擾這一界的因果。
但是涉及到避水精機獸,說不得也要管上一管了。
這口月牙泉,本身可能可以永遠流淌,但是有避水精機獸蝸居,分享了泉眼的壽命。
也許在不久後,泉眼便會因爲不堪重負而乾涸。
當這唯一的泉眼乾涸,附近的村民將會沒有水源,那些過往的飛禽走獸,在中途再也沒有可以休憩喝水的地方。
而避水精機獸,卻依仗那塊立於泉邊的碑,依靠無盡的願力成了道!
這在仙古,乃是可怕祭靈的做法,但是沒有想到這隻避水精機獸,居然也有這樣的膽子敢於做如此逆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