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小姐,願諸神的榮光永遠照耀着你。幾個月不見,看得出來,不僅魔法精進不少,好像還瘦了點啊?嗯嗯,皮膚也不錯,我摸摸變滑了沒有。哎喲……”
嵐收回飛腳,短杖頂端的魔法寶石在一團白霧中若隱若現。她在尋思着,要不要給這個傢伙來個寒冰逆襲?
寒冰逆襲作爲一個純凍結法術,說起來並沒有什麼強力的攻擊效果,而是將施法對象保持在凍結狀態,至於凍結的時間,則與施法者的魔力成正比。不過,如果凍結的地方是男人的腰下某處,那造成的傷害就不是‘魔法數列’能計算出來的。
按基本的魔法理論來說,四階法師釋放四階法術‘寒冰逆襲’成功率大約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但不知爲何,嵐對寒冰逆襲的掌握幾乎到了得心應手的程度,就像釋放一階的‘寒冰箭’一樣簡單。
“很遺憾再次見到你。”嵐慵懶的伸了個腰,向馬車走去,在登上馬車前忽然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奧利維爾手忙腳亂的爬起身來,見到這副表情,登時連眼睛都直了。
卻聽嵐疑惑的道:“奧利維爾,你們德魯伊最崇尚自然與平衡,但是消耗植物的元素能量抵禦外敵,似乎並不合乎教義吧。”
奧利維爾臉色一白,接着嬉皮笑臉的笑道:“呃,這個也不算不合教義了。你瞧,這棵樹除了葉子變黃了點,不也沒什麼嘛。何況,等到明年,它還會再發新枝嘛……”
咔嚓一聲脆響,巨大的鳳尾梧桐從中斷裂開來,粗壯的樹幹帶着呼呼的風聲砸了下來,一時遮雲蔽日。
奧利維爾一呆,然後一躍而起,雙手迅捷無比的攀上樹幹,肉眼可見的綠色能量如水一般流入奧利維爾的身體。轟,上千斤的樹幹在消耗掉所有能量後再也支持不住緻密的結構,分離成一段一段的碎木,如雨般落了下來。
原來德魯伊們不止對培育生物有一手啊。萊維搖頭感嘆。
“殿下,柯蒂斯紅衣主教與偉大的精靈女王談妥了麼?”萊維啪的打了個響指,湊上前去給奧利維爾點上火。
“來一根?”奧利維爾的微笑就像引誘夏娃的蛇。
萊維小心翼翼的向馬車望去,嘿嘿一笑,接過菸捲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菸蒂上寫着‘九九至尊’幾個小字,萊維不禁想起迭戈學院的特倫斯老師來。短短半年,那些去特倫斯辦公室偷煙抽的日子,竟然仿如隔世。
萊維知道,這個世界並沒有變,而變的不過是他的世界罷了。
“嘿嘿,他們談他們的,我談我的……”奧利維爾吐出一口煙,低聲說道:“實話告訴你,這個協議是我與西摩私下達成的,哈哈,這麼好玩的事,可是不常見啊。如果錯過了,再碰到可就難了。不過兄弟,你可別告訴菲洛希爾啊。”
“殿下,看不出來,您也是性情中人啊。”萊維發自肺腑嘆道,“放心吧殿下,我的嘴絕對比凱麗的褲腰帶還要緊!”
凱麗?奧利維爾想了半天,纔想起凱麗是上次來迭戈碰到的半精靈女孩,與自己有幾分露水姻緣來着。奧利維爾嘿嘿一笑,倒也不覺得尷尬,心中卻想:你個棒槌,我說什麼你都信啊。
萊維跟着奧利維爾嘿嘿傻笑幾聲,暗暗罵道:偷偷達成?我呸!以你們的信仰,沒有德魯伊上層拍板,這件事你敢幹?
看來,精靈王國都不是鐵板一塊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紛爭,古人誠不我欺啊。
當亞爾維斯一人一騎踏出迷霧荒原,已是夕陽斜掛。夏日的夕陽將餘暉毫不吝惜的灑在亞爾維斯英俊的臉龐上,爲他蒙上了一層光輝,只是這光輝泛着化不開的紅色。
亞爾維斯喜歡這如血的紅。
不知爲何,他甚至有些期盼夜色的降臨了,他知道,今晚,他會看到很多紅色的,流動的紅。
“隱藏在伯爵府騎士中的暗之行者已經將對方發動進攻的時間送了出來,”亞爾維斯輕輕觸碰愛馬,駿馬如箭一般奔了出去,他靜靜的想着:“守株待兔,那最好不過了。畢竟,道德上已經失了一分,再去伯爵府上殺個血流成河,那未免……太不好意思了點吧。菲爾德即將倒了,迪倫不成氣候,阿姆斯特朗有勇無謀……嗯,最棘手的還是那個傢伙啊。”
亞爾維斯忽然啞然失笑。他發現自己甚至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動了。不過這也難怪,比維斯大人的突然到來,連自己都不知道,更何況西摩了?這無疑打亂了對方的計劃。而且,以西摩的性格,他的計劃肯定力求完美,如果有任何一個地方出現了瑕疵,必然引起全盤的改動。西摩想用疑兵之計牽制住自己,沒想到比維斯主教一來,竟然把西摩自己困在了迭戈城。
唉,西摩啊西摩,作繭自縛,想必現在你也不好受吧。
亞爾維斯忽然將速度降了下來。
小路的中央俏生生的站着一個女子,吹過的晚風輕拂着她的紫色連衣短裙,透出一大片歇斯底裏的誘惑。儘管亞爾維斯悅女無數,之前也見過她幾次,但他依然覺得這個女子是不可多得的絕色。
荒野,陌路,騎士,美女。這是在寫騎士小說麼?
亞爾維斯微微一笑,將駿馬停在女子身前十米,這是與魔法師戰鬥的距離,沒佔對方的便宜,卻也不算喫虧。
“美麗的卡桑德拉小姐,請原諒我的無禮。由於身負要務,不能下馬親吻您的指尖,實在是我的遺憾。”
卡桑德拉的笑永遠是像摔碎的水晶一樣清脆尖利,她輕輕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背後竟然是一大片動人心魄的雪白,一個乳白色的‘能量吸收’屏障將卡桑德拉圍在裏面,更顯出一股朦朧的味道。
“亞爾維斯大人,難道您看不出我穿的是一套晚禮服麼?”卡桑德拉伸出修長纖細的手臂,甜甜的笑道:“如此拒絕一位並不算太醜的舞伴,可不是騎士應該做的啊。”
“卡桑德拉小姐,如果您真要邀請我參加舞會,恐怕要改天了。”亞爾維斯微微一笑,心中卻是全神戒備。‘銀閃’卡桑德拉可是以狡詐和奇襲聞名的,多少階位高於她的強者,都被她斬落了。卡桑德拉忽然手腕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光滑的卷軸。
“唉,既然騎士大人不給這個面子,我只有把你帶回房間,好好開導一下了。”卡桑德拉不想再把戲演下去。纏繞卷軸的絲帶飄落下來,另一隻手在空氣中以極高的速度變換着,無數的魔法符號時隱時現,隨着口中的吟唱響起,空氣中的元素能量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匯聚着。
亞爾維斯冷冷一笑,駿馬長嘶一聲,猛然人立起來。手中的四米龍槍斜指蒼穹,聖光鬥氣無休無止的攀升,巨大無比的龍槍上燃起純白色的光焰,陡然爆射的聖光甚至蓋過了夕陽的光輝。蒼穹如蓋,昏暗的天地間,唯有那聖光奪盡了所有的顏色!無盡的聖光中,竟然隱隱傳出威嚴低沉的聖歌!
卡桑德拉臉色一變,他的鬥氣竟然精純如斯!
亞爾維斯爆喝一聲,聖焰以他爲中心,猛然升騰起來。這時,卡桑德拉的法術也已完成。一柄巨大的無柄‘逆光之劍’忽然從空而降,呼嘯着衝向蓄勢而發的亞爾維斯。
亞爾維斯的龍槍在空中畫出一道烈焰的軌跡,向前一送,精準的點在‘逆光之劍’上,耀眼的光芒瞬間將‘逆光之劍’吞噬了。
逆光之劍是一個消耗性法術,用於消耗光系能量,但階位差異在力量的表現上是如此明顯,逆光之劍幾乎在瞬間碎裂成四散的流螢,龍槍上的聖光甚至不曾暗淡一下。
又是一聲長嘶,駿馬的前踢狠狠的踏在地面上。通!這一聲巨響竟然如同千軍萬馬!讓卡桑德拉的心臟重重的跳了一下。
駿馬的速度在剎那間達到巔峯,帶着亞爾維斯猛然躍起,在高空劃過。亞爾維斯看到卡桑德拉驚慌失措的表情,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脣,龍槍頂端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尖嘯着向卡桑德拉飛去。
轟!光球撞在能量吸收屏障上,彷彿被放了氣的皮球,登時變小,直至消失,但屏障微微一暗,也散盡了能量。而這時,十米的距離幾乎是一晃而過,龍槍帶起的風聲都使卡桑德拉隱隱作痛了。
亞爾維斯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然後帶着光輝,一閃而過。在龍槍將要接觸到卡桑德拉那如水的肌膚前,他竟然感到的不是可惜,不是興奮,而是心悸!因爲,卡桑德拉的卷軸化成了虛無。
未知的、恐懼的虛無!
在那電光石火間,整個天地暗了下來,沒有了聲音,沒有了色彩,甚至,沒有了思想。但剎那間,眼前又回覆了光明。暗與光的轉換是如此的迅速,甚至讓亞爾維斯感覺到天地晃動了一下。
時間,彷彿停止了流動。
不,不是時間停止了流動,而是自己停止了移動。
轟!龍槍上猶存的鬥氣將卡桑德拉狠狠的掀了出去,然後,龍槍彷彿失去了生命一般,垂直掉落在地。離地兩米處,一個巨大的正方體緩緩的轉動着,亞爾維斯和他的愛馬定格在那裏,靜靜的懸浮着。
信仰囚籠……卷軸!
亞爾維斯猶自保持着驚詫的英俊臉龐上,忽然劃過兩行血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