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慶的運氣不錯,事情最後還是在朱愛民這裏得到突破的。朱愛民是公安系統的領導,販賣毒品這個罪行的嚴重性,他知道得很清楚,這個時候如果能讓自己從這個巨大的坑中爬出來,別說就是做個污點證人,就是讓他去做鴨子恐怕也是求之不得了。
朱愛民雖然不知道太詳細的細節,但交往深了,總會做一些代理人該做的事情,他的交代讓警察有了突破的範圍和方向。最後還是因爲兩件事使得公安局對江曉峯做出了延長羈押的決定,一個是走私成品油,一個是偷稅漏稅。做這一行,鮮有不偷漏稅的。只要找到切入點,一查一個準。作爲公司老總,江曉峯總不能以不知道來開脫。
就在蘇立弘帶着小美女,小小美女,還拖着兩個負責保護的尾巴在動物園閒逛時,齊國慶把初步的審訊結果和延期羈押的決定向張勤雲做了彙報。張勤雲馬上向董建東書記做了彙報,董建東馬上召開臨時常委會,研究江泰集團的事情。江泰集團牽扯麪太廣,後面的根子也很深,一個處理不好,對江州市來說會造成一場政治災難。
這個常委會開了幾個小時,最大的問題就是江海的販毒到底與他老子江曉峯有沒有牽連,大家一致表示,對江海的犯罪行爲一定要嚴懲不貸,不管有沒有口供,正要證據確鑿,就可以判罪。只是對江曉峯要謹慎,不是現在還沒有找到證據嘛,兒子販毒並不一定就能證明老子也販毒,誰知道他是不是想掙點零花錢。聽說這二小子在江家很不得意的。其次就是,要不要因爲一點點偷漏稅的事情,對江州市有名的民營企業動大手術,這不符合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精神嘛。現在哪家民營企業沒有偷漏稅的,只不過人家掩飾好罷了。再說。這些具體地賬目,江曉峯也不見得清楚啊。只要把該交的稅款交上,痛痛快快把罰金交上,就不要處置得過於激烈了。不利於江州市的安定團結的大好環境。
常委會的這個調子是董建東始料不及地結果,這使得董建東馬上聯想到這個傢伙的背景,一直在沸沸揚揚地流傳。
最後還是董建東動用了自己書記的權力,通過了對江泰集團立案偵查的決議。
江曉峯地關係盤根錯節啊,連常委裏都有人幫着說話。這是董建東的感嘆。
常委會上,管黨羣的張羣書記沒有反對張勤雲的提議,反而建議一定要追查到底,絕不姑息。這讓在座的常委們都大跌眼鏡,平時不都說張羣和江曉峯關係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嗎?
儘管董建東三令五申,常委會討論的情況決定不允許透露。然而,常委會結束後才一個多小時,很多應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消息。
齊國慶得到了市委地支持,馬上加大偵查力度,江泰集團的本部馬上被查封,江曉峯的別墅立即被搜查,江泰集團名下所有地娛樂場所都勒令停業整頓,江泰集團的核心人物都被請到了公安局刑警大隊喝茶。就連江曉峯的幾個情婦也都鋃鐺入獄。
然而。進展並不順利。除了一些經濟方面地問題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江曉峯也參與了販毒。甚至連江泰集團本部也沒有查出什麼問題來。
也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根據以前幾次偵查地結果。結合這次地調查。有足夠地證據表明。在江州市存在着一個大地幫派團夥。黃賭毒無所不沾。其幕後老闆就是江曉峯地大公子江天。只是業務上。甚至人事上。這個幫派團夥與江泰集團都沒有什麼交集。並且江天已經在逃。江海又三緘其口。沒有足夠地證據。江曉峯卻總是一副風輕雲淡地樣子。
用腳趾頭想想也會明白。自己地兩個兒子都涉黑。江曉峯會沒有干係。但是。想想是一回事。找到證據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齊國慶信心百倍。對破獲此案毫不懷疑。要把江曉峯定罪。只是一個時間問題。這麼大地集團。這麼多地生意。這麼大地攤子。齊國慶就不信找不到證據。至少江海那裏。齊國慶自信有辦法讓他說出真相。
然而。就在羈押江曉峯地第三天。也就是2oo4年地最後一天。江海死了。死在看守所中。死因是氰化鉀中毒。
江海一死。所有指向江海地線索就在江海這裏中斷了。
對於蘇立弘來說,也有一個意外的收穫,朱愛民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包括受6葵的指示,命令羅一凡陷害蘇立弘的事情,也說了出來。只是這件事被某些領導以與當前的大事無關,不要旁生枝節爲由,被擱置起來了。不過,馬朝文還是偷偷地告訴了蘇立弘這個消息。
蘇立弘有點懷疑馬朝文會這麼好心,把重要的審訊結果也透露給他。如果他身後站着齊國慶,就清楚了。蘇立弘暗想,齊國慶的胃口太大了吧,搞完了江曉峯,又開始準備搞劉新華。
新年元旦的這天,一家子要湊在一起喫頓飯,這是蘇家的風俗,農曆年公曆年都是要過的。宜城那邊的員工,蘇立弘也不能不去,31號起了個大早趕到宜城,剛剛跨進公司的大門,前臺小姐就甜甜地打了聲招呼,蘇立弘一高興就送了一個紅包出去。前腳剛走進董事長辦公室,後腳張小曼就跟了進來,一進來就開始牢騷。
“董事長,你真能沉得住氣,這一去就是一個月,也不會回來看看,我們是死是活你也不關心是不是?”張小曼說話炒豆子一樣噼裏啪啦。
“辛苦你們了。”蘇立弘掏出一份大紅包塞到張小曼手裏。
“又不是過年,什麼紅包?”張小曼先是喜滋滋地接過紅包,然後纔有點不解地問。
“公曆年就不是年了?收着吧,你的功勞我都記在這裏呢。”蘇立弘指指自己的心窩。
張小曼眼圈就有點紅:“董事長,這些日子太困難了,壓力太大。你來了就好了。”
蘇立弘慌忙搖搖手:“張經理,這家公司還是你打點的好,最困難的時候都過去了,摘桃子的時候你讓給我,不要太傻喲。”
“這家公司本來就是你的。你不能放手不管啊。”張小曼提高了幾分聲調。
“等等吧,等我那邊忙得差不多了,我再過來。說不定,我給你找個助手過來幫你。”
“別別,我不要助手,我需要的是上司。說實話,當個副手,抓抓落實,我自忖還可以勝任,可是當總經理,我有點勉爲其難了。董事長,我這是真話,爲了公司的展,你還是趕緊找個能幹的總經理過來吧。”
能幹的總經理?蘇立弘沉默了下來,那次從宜城回江州,遇見劉力,本來還有這個意思把他招攬過來,可是知道了他是輝煌集團的大公子之後,這份心思就沒了。
突然,蘇立弘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冰美人的形象,說不定她可以的。
對於她的情況,蘇立弘也並不是一點也不瞭解。特別是經歷了宜城集團的這次變故之後,後來又經歷了公司的資產重組,蘇立弘對證券市場就非常關心起來,也慢慢地瞭解了江州市證券市場的幾個後起之秀,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輪學識,輪能力,她應該比張小曼強很多吧。只要跟着張小曼幹一段時間,應該能夠勝任總經理這個職務的。如果能把她放到集團總經理這個位置上,就能牢牢地把她抓在手裏,再也不會讓她離開了。
有了這個念頭,蘇立弘的心思一下子熱切起來。恨不得馬上去江州市找到劉雅潔。只要他願意,尋找一個有名有姓的人並不是難事。
“董事長,沒什麼事我先去安排彙報會。你難得來一次,總得聽聽業務彙報吧。”張小曼說完就要往外走。“姜媛媛哪裏去了?”蘇立弘一進董事長辦公室,就現這裏少了個人,現在才找到機會問起來。
“我派出去跑消防大隊去了,最近一次消防大檢查,下了單子,說我們的消防器材不合格,我愛她先去瞭解溝通一下。這小姑娘很有靈氣,磨練了幾次,現在已經做得像模像樣了。很能幹的一個女孩。”
張小曼出去後,很默契地,江冰霞就走了進來,蘇立弘注意到她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大好。
“江冰霞,最近過的怎麼樣?”
“還行,就是太忙。”江冰霞在蘇立弘面前就忍不住地下了頭。
“怎麼,這段時間忙成這樣?也不多休息休息。”蘇立弘關切地問道。
“董事長,我的基礎太差,要學的東西太多,笨鳥先飛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即使是笨鳥先飛,江冰霞也覺得這一個月的時間裏,自己有了脫胎換骨的感覺,在壓力中學習,在實踐中學習,進步度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哪像以前,成天混混僵僵過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這一切都是面前這個男人給的,只可惜自己無福啊。只要自己能幫上這個男人,自己就心滿意足了。
“財務的事都清楚了?”蘇立弘敲門問。
“現在還沒有。“江冰霞擺出了一副疏離的態度來,“還需要一個月時間,如果沒什麼時大事,我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