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天際灑落下來,將這條由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看起來更柔和。
此時四周無人,而我差不多和一個乞丐無二。
她拉長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修長,而恬靜,黑色的青絲在夜色下,微微的擺動着。
那張絕美的面龐,還是沒有變,只是此時多了幾分憔悴,她朝着我伸出一隻手。我望着她,說:“你怎麼來了?”
她說:“是,我來了。”
她沒有說原因,只簡單說了這樣一句話。
她也沒等我伸出手來,而是主動伸出手,握緊我的手,隨後把我從地面上攙扶起來。
我慢慢地掙脫,說:“我能走。”
說着話,我還咳嗽了起來,她立馬關切的詢問我說:“張晏,你怎麼樣了?”
我說沒事。
“你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事,和我你就不用隱瞞了。”
她一身羅裳,眼神清明,只是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許久沒見她了,居然沒想到,會在這裏相遇。
我故意轉個話題說:“可人,你怎麼會在這?”
徐可人如實的和我說:“我是被人送到這來修行的,張晏,我帶你去看醫生。”
徐可人說着話,也沒管我是否答應,攙扶着我就往前走,我本來還想掙脫的,但是卻發現自己怎麼掙脫也沒用,我忽然在心裏自嘲了聲,徐可人不管怎麼說,也是有修爲的人,而我現在算什麼,只能算是一個廢人而已。
就這樣,我被他帶着到了一家醫館,大夫幫我看了病。
只是看向我們的眼神,有些怪,一個如此美麗漂亮的女人,居然會和我這樣一個邋遢的人一塊。
等看完醫生,抓藥完後,出了醫館,我對徐可人說:“好了,你早點回去吧,我也該回去睡覺了。”
我說完,當下也不在停留,提着藥就朝着前面走去,剛走了沒幾步,徐可人的聲音就傳來:“站住!”她喊出這句話,像是壓着自己的情緒一般,我卻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去。嘴上說着:“太晚了,有空再見吧。”
我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看着眼前的街道,心裏很茫然,路雖然很長,但是我不知道往哪裏去。
可是沒等走幾步,徐可人就追了上來,她忽然的一下就從後面抱住我,開口就對我說:“張晏,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和我說說。”
她抱着我腰的手很緊,我輕輕的掰開她的手,對她說:“我沒事,很好。”
徐可人直接對我說:“你真的是把我當傻子嗎?你現在體內空蕩蕩的,什麼氣機都沒有,你還說你沒事。”
她的這句話,讓我怔住了。
心裏壓着一口氣,我沉聲說:“是的,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了,沒有修爲,以後什麼用都沒了。”
說着我自己還苦笑了聲。
徐可人卻對我說:“張晏,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你不是廢人。你不是,你永遠是我心裏最厲害的那個人。”
聽到徐可人說這句話,我心頭微微一顫。可最後還是無言。
我拖着疲倦的身體往前走着。
徐可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說:“張晏,你去哪裏?”
“我回家。”
我往前走一步,徐可人就在背後跟一步,最後走到一處無人的巷子裏,直接靠在了牆上,徐可人也跟着我靠在牆上,她不再說話,就這樣陪着我靜靜的坐着。
我自己也坐着。
我抬頭看着高空之上的月亮,月亮圓圓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身邊忽然傳來了輕微的抽泣聲。
我扭頭看去,問說:“你哭什麼?”
徐可人用手揉了下眼眶說:“張晏,你是遇到了什麼難事,你和我說,我要是能幫你,肯定會幫你的。”
我直接忽略了徐可人這句話,我對她說:“我不喜歡別人哭。”
我說完後,徐可人用自己的衣服,擦着眼淚,用力的擦着,一邊擦一邊和我說:“好,我不哭,你不喜歡,我就不哭。”
擦完後,她面對着我,眨巴了下眼睛,說:“你看,張晏,我沒哭,我真的沒哭。”
我看着她紅紅的眼眶,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索性就說了句:“我要睡覺了,你早點回去吧。”
說完,我直接閉上了眼睛。靠在牆上睡了過去,徐可人什麼都沒說,也靠在牆上,一晚上,就這樣熬了過去。第二天,沒等徐可人起來,我看了眼徐可人,就從巷子裏離開。
天纔剛擦亮,我自己在街頭遊蕩。
什麼都沒想,也不知道想什麼。
到了下午,想着,自己去找一份工作,可是別人老闆看着我這副打扮,立刻用嫌棄的眼神的看着我,把我趕走。
難道我真的到了窮途末路了嗎?
我把手中的藥換了兩個饅頭喫,我低頭往前走着,甚至不敢看每個人的眼神。
可就是這時候,我不小心撞到了別人,那人動手就推了我一把,還嚷着說:“死叫花子,走路看着點。”
我被推的身體踉蹌下,就倒在了地上,手當上就磕破了,他還不肯罷休,上前來就要來踹我,我下意識的就護住了的頭部,等當他的腳要落下來的時候,另外一個人當時就拉住了他,說:“算了,和一個叫花子計較什麼。”
這兩人手中都拿着劍,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修行者吧。
我看了他們眼,隨後就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只是住了幾步,剛纔勸架的人,忽然喊住我,說:“喂,你等下。”
我站定腳步,他上前來,狐疑的看着我,說:“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啊!”
我嗯了聲?
“周師弟,你過來看一眼,他是不是可人師姐要找的人啊!”
剛纔推的我人也立馬上前看了我眼,說:“好像還真的有點像。”
“叫花子,你是不是叫張晏?”
我怔住了幾秒,就說自己不是。
兩人很快就回神說:“也是,他怎麼可能是師姐要找的人,就這幅德行。”兩人說着話,笑着就走開了。
我繼續往前走着,就這樣,一直街上遊蕩了半個月,每天苟延殘喘的活着。
餓了就隨便找點喫的,困了就睡在大街小巷。
一日,我照常睡下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叫聽見有人說:“這人是不是死了啊?”
“肯定死了吧,要不然報官吧。”
“挺可憐的,居然死了。”
聽到這些人說話,我就慢慢的折騰的想起來,卻感覺頭痛欲裂,這種感覺十分的不好受,我重新倒了下去,他們一見,就說:“原來沒死啊!”
“沒死,就不要躺在我家門口,怪不吉利的。”
“趕緊走,趕緊走。”一個壯漢走過來,就踹了我一腳,想把從這裏趕走。
我爬起來後,手扶着牆壁就往前走去,身體踉蹌,好幾次都差點走不穩。
也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身後有人說:“師姐,你在看什麼,一個乞丐有什麼好看的。”
我聽到這句話後,下意識的就加快了腳步。
我埋着自己的腦袋,可很快一道麗影就擋在了我面前。
“走啊,你倒是走。”
我轉身就往回走去。
“張晏,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嗎?”徐可人說完後。
她身邊的人都驚呆了。有人還說:“師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師姐,你沒事吧,他只是一個乞丐啊!”
我嗯了聲,說:“我就是個乞丐,你們認錯人了。”我扶着牆,搖搖晃晃的就往前走去,我嘴裏還重複的呢喃着,我就是個乞丐。
可是身後徐可人的聲音很快就傳來,她朝着我吼說:“張晏,你現在真的就是一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