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便道:
“小僧問心無愧,既然天龍寺不願拿出《六脈神劍經》,小僧也不好強人所難,只能去慕容先生墓前賠罪,告辭。”
楚晟笑而不語,就看着本因方丈主動相送鳩摩智。
“枯榮大師,天龍寺之危已解,臨別之際,給你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既然內功不濟,那就只需一人練一脈劍氣,便可組成六脈神劍陣,若遇到什麼厲害的強敵,也能打退,畢竟我也不是能隨時得到消息,再及時趕到。”
枯榮大師略顯恍然,望着絲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玄衣年輕人,眼中閃動諸多複雜情緒,突然喊道:
“延慶,當年是老衲錯了,你若想要大理國主之位,我......”
話還未說完,就被遠處傳來的大笑聲打斷,然後是漸漸虛淡的話語:
“哈哈哈,風力掀天浪打頭,只須一笑不須愁,誰叫你是我在這世間最親近的人。”
“老和尚,我段延慶原諒你了!”
枯榮大師一聽,臉色又黯然又欣慰,低聲唸誦佛號:
“阿彌陀佛。”
小半個時辰後。
段正明攜段譽來到天龍寺,一間禪室內,氣氛莫名。
本因方丈語氣複雜:
“譽兒被人擄走,在萬劫谷被人算計,又碰到非要同我們大理段氏爲難的四大惡人之首的惡貫滿盈,他甚至還會一陽指功夫。”
本相大師緩緩開口,似飽含深意:
“面色肌肉全部僵硬,眼皮無法閉上,臉上無喜怒哀樂之情,可見其臉上遭受重創,又執拐而行。”
“這......”本參大師遲疑不定道:“世上莫非有兩個延慶太子?”
段正明開口道:
“各位大師,我帶譽兒來天龍寺,就是想來問詢一下,卻沒想到那位已然離開。”
“那惡貫滿盈決計不會是延慶,其中只怕是另有蹊蹺。”枯榮大師臉色不悅:
“畢竟,那孩子是我自小看到大,天生聰慧,剎那之間便可辨明局勢,且心智成熟冷靜,常能不爲局勢的變化所動,並善於拿捏人心。”
“縱觀延慶回返天龍寺的所作所爲,無不是顯現其性情,他又豈會成爲那無惡不作,惡名昭彰的兇徒。”
本相大師皺眉道:
“話雖如此,可惡貫滿盈爲何又會一向不外傳的《一陽指》?還非要爲難我們段氏?”
本因方丈沉吟半晌,道:
“或許如枯榮師叔所說,裏面有咱們弄不明白的緣由,大抵應該能確定的是,延慶太子絕非那惡貫滿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有極小的可能性,惡貫滿盈就是延慶太子,只因事情又有些過於巧合,前腳有人登門表明想要《六脈神劍經》,後腳大輪明王拜訪也想要《六脈神劍經》。”
“而且大輪明王貌似對我們天龍寺內部無比瞭解,既知道《六脈神劍》劍氣路數,又知悉我等無人練成《六脈神劍》,以至於就這麼帶一些僕役登門拜寺。”
段正明疑聲開口:
“方丈,你的意思是那位和大輪明王串謀勾結?”
一旁的段譽聽後,眉宇一皺,擲地有聲地說道:
“伯父,這決計不可能,若義父不是延慶太子,就憑他的武功修爲,又何須勾結大輪明王,靠自己便能奪取《六脈神劍經》,另外爲何還會收我爲義子,傳授我兩門神功。”
“這一切不就是在說,義父已經看淡了往日的恩怨情仇,也不願過多計較。”
“再有,枯榮太師伯不是說義父天生聰慧,剎那之間便可辨明局勢,他可能也清楚,亦是算到伯父你膝下無子嗣,恐怕就會封我爹爹爲皇太弟。”
“是以把我收爲義子,大抵就是在解心中存在多年的心結。”
衆人一聽,臉上的猶疑之色消失大半,
本因方丈微微頷首:
“所言極是,要是按此推論,那定是惡貫滿盈不知從何處偷學到了《一陽指》。”
枯榮大師想了想,便道:
“譽兒,雖不知何原因,但惡貫滿盈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你學有那吸人內力的神功,已有一身無比深厚的內力,想來也能學會《六脈神劍》。”
“礙於你是段氏俗世之人,不好明着學《六脈神劍經》,過後我等要各練一脈劍氣,你就在旁觀看。”
“如此凝神觀劍,自觀自學,也不算是不違祖訓,你亦能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與此同時,大理國境一片竹林外。
一個馬車隊伍在此停駐不前,卻是一位玄衣年輕人將馬車隊伍攔下。
鳩摩智便從一衆僕役身後走出,朗聲道:
“施主,何故阻攔小僧去路?”
“聽聞你和慕容先生交情深厚,爲此不惜拋下高僧風範,跑來天龍寺強要《六脈神劍經》,只爲了卻故友的遺憾。”
“我心下無比感動,就想着來送明王一程。”
楚晟說話之間,身形一晃,鳩摩智瞧着撲殺而來的玄衣年輕人,強壓先前所受內傷。
他微微一側,袍袖揮出,手掌從袖底穿出,連發四記‘火焰刀’。
楚晟嘴角微揚,不閃不避,看似左掌虛引,隨手一帶,周身氣勁順勢一轉,讓劈來的刀勁迴轉,實則以渾厚內力凝於掌緣,再以無比巧妙、不露破綻的手法連劈出四道‘火焰刀’刀勁。
鳩摩智大驚失色,連忙橫空一掠,躲過反劈而來的刀勁,再道: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是姑蘇慕容氏的獨門絕技‘斗轉星移’!”
楚晟微微一笑,練成《乾坤大挪移》後,不論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爲用,更別說‘火焰刀’和《六脈神劍》差不多都是同一原理,乃是以有質無形之氣爲攻擊手段。
鳩摩智看着不言不語,站在原地微笑的玄衣年輕人,臉上的驚色愈發濃郁:
“觀你容貌,還有年歲,絕非慕容先生之子,但就憑你那一身深厚至極的功力,若沒有下幾十年的苦工,決計不可得。”
他說到這,睜大雙眼,一字一頓:
“你究竟是誰?”
楚晟慢悠悠地道:
“當年偶遇一個吐蕃國來的小和尚,他天資悟性極佳,我瞧着甚是順眼,而他一看到我,雖未明說,但心中卻是存有一份忌憚。”
“另外在看我很是隨意的相贈少林七十二絕技後,更是反而大生警惕之心,就覺得我是在不懷好意,可能在祕笈紙頁內下有什麼陰損毒藥。”
“我如今回想起某個小和尚如臨大敵,小心翼翼,又有些迫不及待翻看祕笈的模樣,還是不免覺得好笑。”
“尤其是在聽我如何大讚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時,所表現的心嚮往之,那更叫一個有趣。”
鳩摩智聽完,臉上浮現瞠目結舌之色,失聲道:
“你是慕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