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這會兒早就該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可眼前這小子不僅堅持了下來,甚至出劍的力度和頻率都沒有絲毫衰減,看那架勢似乎還能持續一段時間。
奈克羅斯琢磨了一下。
或許對方擁有一種極爲罕見的體質天賦,能夠將這門狂暴戰法的消耗強行壓縮到正常人的承受範疇內。
想到這裏,老人的眼神變得越發熱切。
這種萬中無一的資質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他這個早已過了巔峯期的老傢伙都忍不住心生羨慕。
那顆愛才之心,在此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光看是看不出名堂的,得上手試試。
“渡鴉……不,蘭斯。”
奈克羅斯突然開口,聲音洪亮。
“要不要試一試實戰?”
聽到老人叫自己的真名,蘭斯正在瘋狂刷熟練度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他收劍站立,對於馬甲被扒這件事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
畢竟這裏是正規的官方機構,註冊時填寫的每一張羊皮紙都歸檔在案,那些詳細的個人資料可不是擺設。
在這個世界,冒險者身份的註銷與繼承都伴隨着嚴格的程序,根本不像他上輩子申請個網絡賬號那麼隨意。
“呼……”
蘭斯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抓住了鍊甲風帽的邊緣,緩緩向後扯下。
隨着兜帽滑落,露出了下面那張年輕的臉龐。
黑色的短髮因爲汗水而略顯凌亂,五官線條清晰俊秀,那雙黑色眼睛裏還殘留着一絲因呼吸戰法而產生的亢奮。
看着這張稍顯稚嫩卻充滿朝氣的臉,奈克羅斯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陪我這個老傢伙試試手。”
老人活動了一下手腕,笑着發出了邀請。
“就算是報答公會收留你這麼久,怎麼樣?”
“當然,我也不會讓你白出力。”
“如果你表現得很好,我會給你一些額外的獎勵。”
聽到“獎勵”兩個字,蘭斯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有好處拿?
那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那會長,您可要小心了。”
蘭斯重新握緊了手中的訓練短劍,語氣中透着一股躍躍欲試的自信。
奈克羅斯也不廢話,隨手從旁邊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同樣的短劍,隨意地橫在胸前,擺出了一個看似鬆散的防禦架勢。
“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蘭斯動了。
“嘶……”
伴隨着一聲如同高壓氣泵啓動般的氣聲,他體內的以太被催動到了極致。
如果說之前只是爲了訓練而稍微開閘放水,那麼現在就是徹底的開閘泄洪。
體能條像是崩塌的堤壩,瞬間見底又在呼吸間回滿。
這種極端的循環帶來了恐怖的動能。
蘭斯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衝刺而出,口中噴出的高溫白氣在空氣中拉出一條清晰可見的氣痕。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
起手便是那一記千錘百煉的絕殺。
卡斯特羅劍刺!
短劍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然而。
“當。”
一聲輕響。
那勢在必得的一擊,被老人手中的短劍輕描淡寫地攔了下來。
奈克羅斯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只是手腕微微一轉,便卸去了那股衝擊力。
【卡斯特羅劍術熟練度+1】
【獵龍呼吸戰法熟練度+1】
“不錯。”
奈克羅斯點了點頭,笑着點評了一句。
雖然表面上風輕雲淡,但他心中的驚訝卻遠比臉上表現出來的要多。
這小子的力量和速度,在呼吸法的加持下竟然暴漲了這麼多。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極限,甚至摸到了低階職業者的屬性門檻。
蘭斯並沒有給老人太多思考的時間。
一擊未中,他立刻藉着反震之力調整身形,展開了更加狂暴的攻勢。
在這個空間裏,他完全不需要考慮防守的事情。
他直接放棄了所有防禦架勢,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極致的進攻之中。
刺!刺!刺!
短劍化作密集的暴雨,瘋狂地傾瀉向面前的老人。
隨着以太的過度燃燒,加上蘭斯對能量控制的不熟練,大量的能量轉化爲熱能散發出來。
他身上的汗水剛一滲出就被蒸發,整個人彷彿被籠罩在一層蒸騰的白色霧氣之中。
這就是真正的人形蒸汽機。
演武場內響起了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這種高強度的爆發持續了接近一分多鐘。
就在奈克羅斯準備稍微加點力道來測試蘭斯極限的時候。
蘭斯的身形突然一頓,向後急退數步,主動脫離了戰圈。
他大口喘息着,手中的短劍垂下,擺出了一副力竭的模樣。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就真的超出常理了。
一個新人能堅持一分鐘的高強度爆發還可以解釋爲天賦異稟。
若是堅持五分鐘十分鐘還不倒,那就真的要被切片研究了。
做人要懂得見好就收。
【卡斯特羅劍術熟練度+8】
【獵龍呼吸法熟練度+16】
看着面板上跳出的豐厚回報,蘭斯心裏樂開了花。
這短短一分多鐘的收益,抵得上平時好久的苦練。
看到蘭斯停了下來,全身冒着熱氣站在那裏,奈克羅斯立刻收起短劍,快步走了上去。
“別急着放鬆。”
老人嚴肅的聲音傳來。
“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體內的以太還在慣性燃燒。”
“呼吸戰法就像是在體內點燃了一把火,火勢越大,熄滅的時候就越需要小心。”
“如果你現在直接切斷控制,失控的能量會燒壞你的肺。”
奈克羅斯伸出右手,掌心遙遙對準了蘭斯。
“跟着我的引導,慢下來。”
下一秒。
能夠感覺到好像有種看不見的場域從老人所在位置開始展開。
蘭斯感覺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就像是一條正在歡快遊動的魚,突然被人連同水缸裏的水一起凍結住了。
周圍遊離的以太流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完全停滯。
甚至連他體內那原本狂暴奔湧的能量,都在這股無形的壓制下被迫平緩了下來。
一種輕微的窒息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