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喉嚨裏更是乾澀得難受。

“而且非常的渴。”

聽到這個回答，奈克羅斯點了點頭，眼中的震驚稍稍收斂，恢復了幾分長者的從容。

“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老人隨手將桌上的冰水遞了過去，開口解釋道。

“對於初次接觸呼吸法的人來說，你們還無法精準控制那些被點燃的以太，溢出的狂暴能量會大量轉化爲熱能，進而瘋狂蒸發你體內的水分。”

“等你日後熟練掌握了節奏，學會鎖住毛孔，這種情況自然會消失。”

蘭斯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順着食道滑下，稍稍壓制了體內的燥熱。

奈克羅斯一直緊盯着蘭斯的眼睛，神情變得有些嚴肅，似乎在確認着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除了身體上的燥熱，你的精神狀態怎麼樣？”

老人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凝重地問道。

“有沒有感覺到一種強烈的不適感？比如極度的厭倦，或者是大腦在抗拒你做出任何動作？”

奈克羅斯耐心地解釋起來。

這是所有近戰職業者在修行路上必須跨越的一道天塹，被學者們稱爲“思維惰性枷鎖”。

人的大腦是一個非常精明的管家，它習慣了根據日常的體能儲備來規劃行動方案。

而一旦開啓呼吸戰法，體能的消耗速度會瞬間飆升至尋常狀態的三倍甚至更高。

這種入不敷出的赤字，會讓大腦產生極其嚴重的危機感。

爲了保護宿主不被累死，大腦會本能地通過神經系統釋放各種負面信號：疲憊、厭倦、甚至是肢體僵硬。

它會瘋狂地向你灌輸停下來的指令。

“這種源自本能的對抗，會給精神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奈克羅斯嘆了口氣。

“所以絕大多數近戰職業者，平日裏根本不敢隨意開啓呼吸法，只有在生死搏殺的戰場上，藉着戰鬥的刺激才能短暫衝破這種限制。”

“有些意志力強大的人纔會特意抽出時間每天鍛鍊呼吸戰法，來擴寬以太能量池。”

“相比之下，那些施法者確實得天獨厚。”

“他們不需要承受這種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撕裂感，所以在職業生涯的早期，他們的能量池積累速度往往遠超我們。”

“除非你能熬到晉升超凡階級，這種差距纔會稍微縮小一些。”

說到這裏，奈克羅斯看着蘭斯，眼中帶着一絲疑惑。

“這門呼吸戰法的消耗是普通戰法的還要高，按理說，那種精神壓迫感應該足以讓人發瘋纔對。”

聽完這番長篇大論，蘭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態。

疲憊？厭倦？

完全沒有。

相反，他現在感覺精神好得不得了，大腦清醒得像是在數錢，恨不得立刻出去跑個五公裏助助興。

原來如此。

蘭斯心中恍然大悟。

他那個紅色天賦【赫瓦格密爾之沸湧】的效果描述中，有一條並不起眼的“異常狀態敏感度大幅降低”。

沒想到連這種源自大腦保護機制的“精神壓迫”，竟然也被系統判定爲了負面異常狀態，直接給豁免大部分，甚至還沒有餓肚子來的慘。

不愧是外掛啊。

蘭斯抬起頭，迎着奈克羅斯審視的目光，語氣堅定。

“我覺得我完全能承受得住。”

這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

奈克羅斯死死盯着蘭斯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勉強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

“好……好樣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初次開啓這種呼吸法，竟然能憑藉意志力硬生生扛住那種足以讓常人崩潰的精神高壓。

這小子的意志力，宛若鋼鐵。

是個天生的戰士苗子。

“既然你狀態不錯，那就別浪費了。”

奈克羅斯站起身，重新找回了當初教導剛入團新人的那股勁頭。

“跟我來訓練場，光站着是沒用的，你需要在那狂暴的以太共鳴態下動起來，去適應那種力量暴漲後的失控感。”

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兩人穿過休息室，來到了後方那間全封閉的私人演武場。

這裏四周牆壁都掛着厚實的吸音氈，地面鋪着堅硬的黑曜石板，角落裏堆放着各式各樣的武器架。

“你習慣用什麼武器？”

奈克羅斯走到武器架前問道。

“短劍。”

蘭斯回答得毫不遲疑。

“接住。”

奈克羅斯隨手從架子上抽出一把未開刃的精鋼訓練短劍，手腕一抖，短劍化作一道銀光拋向蘭斯。

蘭斯抬手穩穩接住。

劍柄入手的瞬間，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心頭一定。

他左腳前跨，重心下沉，擺出了那個演練過成千上萬次的起手式。

卡斯特羅劍刺。

“喝！”

隨着一聲低喝，蘭斯手中的短劍迅速刺出。

這一劍快得驚人，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尖銳的爆鳴聲。

就在刺出去的那一瞬間。

蘭斯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體力就像是開閘泄洪的水庫，順着這一擊瘋狂傾瀉而出。

那種瞬間被抽空的感覺讓人有些心慌。

但僅僅是眨眼間。

隨着下一次呼吸，枯竭的體力槽便如同漲潮般瞬間回滿。

蘭斯又連續刺了幾劍。

與此同時，一行小字在視網膜上跳了出來。

【卡斯特羅劍術熟練度+1】

看到這個提示，蘭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平時他練習這一招，至少需要重複三十次左右，才能勉強擠出一點熟練度。

而現在，僅僅是這麼幾下，熟練度竟然直接加了一點？

這意味着在呼吸法開啓的狀態下，訓練效率直接翻了十倍？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着他只要在這裏練上一小時，就抵得上過去苦練好幾天！

“再來！”

蘭斯眼中的狂喜根本壓抑不住。

他哪裏還顧得上什麼精神壓迫，手中的短劍化作了一團銀色的風暴，對着面前的空氣瘋狂刺擊。

一下，兩下，三下……

站在一旁的奈克羅斯，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讚賞逐漸變得有些古怪。

作爲這門呼吸戰法的持有者，沒人比他更清楚那玩意的消耗有多恐怖。

對於初次接觸且無法精準控制以太的新手來說，體力就像是被扎破的水袋，會在短短幾秒鐘內流逝殆盡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