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敢研究您的家傳絕學?胡樂訕訕鬆手,摸索側邊的車門站了起來,她底氣不足道,“可能你不相信,其實我是來認錯的……”
“我信。”
還想長篇大論的胡樂:“……啊?”
實在有點傻。
土裏土氣的鍋蓋頭,掛着一副碎成蜘蛛網的眼鏡,即便如此的可憐相兒,也沒能熄滅泊聿一清早就被男生埋胯的噁心感,他含着極深的惡意,“要我原諒你也行,你把內褲脫了,去操場跑二十圈,我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什麼?!
胡樂嚇得捂住自己的褲頭。
等會。
我不是男生的嗎?我那玩意兒呢?不要告訴我,你這高檔大氣的貴族校園文還摻太監哥兒文的要素!
見男生臉色煞白,泊聿嗤笑一聲,“浪費時間。”
揚長而去。
胡樂就一路狂奔到男廁所。
整棟樓都能聽見她的尖嚎:“我的牛牛呢?我牛牛死得這麼慘——誰幹的?!!!”
方便的男生都嚇得連滾帶爬,瘋了,有人沒有牛牛瘋了!
系統:“……低聲些,滿嘴牛牛光彩嗎!”
胡樂抽抽噎噎,“媽,你不懂那種感覺,自己沒有,和被迫沒有是不一樣的!”她這種腦性感天才,做男做女都是精彩人生!
就是不能不男不女!
“……你原來屬性是女的,只能女扮男裝,本來就沒有好吧?”年底缺人嘛,只能找人頂上了,反正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牲口用是他們快穿行業定律。
胡樂好了。
胡樂可以了。
她小小窩囊埋怨,“不是,你怎麼也不早說,那現在怎麼辦?”
系統:“……”
那是它不想說嗎,那不是它被她青春叛逆氣得提早更年期了!
系統忍氣吞聲,先把這魔丸哄着做完任務再說,“沒關係,我們還有女主的劇情線!50%的勝利也是勝利!現在,你把你的揹包打開,用你貫通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文採,給女主寫一封萬字的情書來!”
胡樂瞳孔地震:“多少?!”
系統又給她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說了。
“按照世界給的劇情推演,本來這應該是美救田雞後,你在高三情人節走的最後劇情,但管不了那麼多,我怕你今天之後就得被男主碎屍,總之,你寫完之後往女主櫃子一放,給老師那麼一發現,然後惡毒女配又那麼當衆一念——”
它很是得意,“嘿,男主英雄救美不就來了?讓他們提早過情關,你媽我就是天才編劇!”
胡樂:“……爲什麼男主是英雄我是田雞?這不公平!還有,媽你考慮過我在男廁所寫萬字情書的酸爽嗎?”
雖然混得這麼慘,胡樂還是有億點點人脈的。
這不,她付出了高達230塊的跑腿費,偷偷摸摸從廁所門板遞出用赤壁賦字帖封皮包住的厚厚情書。
她殷殷叮囑,“記住,一定要送到高二七班那個最妙曼的手裏!記得吧?妙曼!”七班只有女主的名字有個妙字!
至於爲什麼不自己去?
笑死,男主那可是國際高中風雲一霸,她剛冒犯人家的家傳絕學,現在趕上去送死?她是腦性感不是腦智障!
兼職閃送跑腿的高一學弟非常上道,“放心吧,學長,你的終身幸福就包在我身上了!”
高一學弟立馬把情書塞書包裏,趁着最後一課的課間,馬不停蹄跑到高二樓,他往那七班門口一站,清了清嗓,鄭重道,“泊聿學長在嗎?有你的情書!我是閃鳥快遞,請出來簽收,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唰唰唰!
登時,教室裏追逐打鬧的,喫零食喝飲料的,都前所未有安靜下來。
高二七班最妙曼的=校草校花雌雄同體=泊聿。
有毛病嗎?沒毛病!
泊聿趴在桌上,沒理。
少爺攏着後頸的指節泛着漂亮的玉光,腳邊放滿了女同學們的情人節手工禮物,儘管大家都知道按照每年慣例,少爺的尊口不會收留任何一塊巧克力。
王斯立第一個跳出來,奪走那一小包。
嘿,還是赤壁賦的帖,嘖嘖,有想法!
王斯立展開,聲音飽滿朗誦起來,“……x,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你是如此神祕,未知,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深深被你吸引,若你是山花,我就是水鳥,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回今生第一次擦肩……噢,你願意讓我成爲你胡思亂想的快樂嗎?”
“——等等,這他媽不是胡樂嗎?靠,他暗戀你?搞基的?!”
王斯立都沒有勇氣看到最後,太慘了,阿聿太慘了!
都成性冷淡了居然還招變態!
餘文克喃喃道,“好一個赤壁賦,難怪他一大早就給你拜年……”
謬飛立刻接上,痛斥,“狼子野心!人心不古!衣冠禽獸!癩蛤蟆想喫我聿少爺天鵝肉!”
泊聿慵懶舒展的脊背頓時僵住。
議長公子地位尊貴超然,愛慕者衆多,卻是第一次被同性表白!
泊聿被這意外打得猝不及防,更被同學們那喫驚的、好奇的、同情的,原來如此的目光羞辱得渾身發顫,淡粉色的漂亮嘴脣被咬得殷紅顯眼。
“……那個小田雞……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他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絕對要殺了他!!!
利亞國際高中最後一節課,情人節的尾聲,高二七班的泊聿少爺破天荒發起了第一次通緝令!
狙擊對象是高二三班的四眼田雞胡樂!
大家拿起了掃把,水桶,粉擦……幸災樂禍就等着胡樂現身。
同是七班的夏妙骨子裏湧動正義感,還想說什麼被她的同桌一把挎住手臂,“你不會是想給胡樂求情吧?我勸你別,聿少爺哪裏喫過這種虧,你越是求情,說不定火上澆油,事情變得更糟,還不如讓少爺出了這口惡氣……”
夏妙想想也是,她要是被臭男主鑽到裙底裏還被表白……把臭男生千刀萬剮也不爲過。
這麼一想,夏妙對少爺的眼神微妙同情起來。
王斯立等損友在校園論壇衝浪一圈後,默契地轉移泊聿的視線,免得他一個心血來潮去翻新帖。
利亞國際的校園論壇都炸開了!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看看這篇赤壁賦情書,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家人快來,校門跪鳥勇士又出騷操作了]
[哥們真的太勇了,這是第一個敢給少爺表白的男生吧]
[高二三班那個眼鏡仔?難怪呢,他背地裏老蛐蛐少爺,原來是得不到恨之切]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是吧?好喫]
[別吧,那胡田雞陰沉沉的倒胃口,我磕不起來]
[少爺那臉色……嘖嘖,祝胡田雞一路好走吧]
衆人幸災樂禍。
[下輩子田雞哥投個好胎說不定有希望!]
被衆人默哀的勇士在幹什麼?
聽到放學鈴聲,胡樂帶着她寫完萬字情書後如發羊癲瘋的手指,雌威大發,搶走了一米八清潔工的制服。
一米八清潔工:“?”
一米八清潔工:“只搶衣服不劫色嗎?”
一米六的胡樂:“?”
一米六的胡樂:“gay裏gay氣的,你是清潔工,不是送奶工,下流,你反省下自己!”
渾然不知自己被貼滿下流gay王標籤的胡樂藉着僞裝大搖大擺出了利亞國際高中校門。
對,她特招,但走讀。
胡樂本想搭公交車回家,但屁兜摸了半天,書包也被她翻個底朝天,別說公交卡了,居然連現金都缺席,只有一臺舊得掉漆的老人機!
靠,真“走地雞”啊!
胡樂:“媽,我這混得這麼慘的嗎?”
系統:“你不然以爲原主爲什麼是惡毒炮灰?”
這個世界的胡樂出身十二區貧民窟,還算聰明的腦子,拼命讀到第一區學府,全家也勒緊褲腰帶供着他,還賣掉十二區唯一祖產,來到第一區定居,來之前,全家人都意氣風發,自以爲能實現階級躍遷,可來之後,光是一項房租就能把他們壓得喘不過氣。
胡樂那一身昂貴真絲的藏青色校服,還是胡爸幹苦力兩個月攢來的。
難怪後來原主混得那麼慘,心態不平衡就容易得風溼!
胡樂熱汗暴走一小時回家,從開闊的建築羣一直走到擁擠的城中村,這裏還有個更耳熟能詳的名字——
第一區的垃圾場。
胡爸胡媽租的是第十六號樓的頂層,單間硬是被他們隔成了一房一廳,獨立廚衛,房間留給兒子,兩老在客廳打地鋪。
天臺的空間也沒放過,胡爸用廢棄鐵皮做了個小型的蔬菜園,胡媽精心照料兒子最喜歡的紫皮蒜,第一區住的大多是貴族議員富紳,不愛這種重口味的,胡媽每次去超市都瞧不見,乾脆託了姨媽送了種子來。
“兒子回來了,老胡,快開飯,他還要寫功課呢!”
胡媽一邊在天臺施肥,一邊催促丈夫手腳麻利,晚飯是油潤香辣的黃金炒飯,有切得小小焦糊的臘腸粒,香得胡樂咬着蒜大喫一頓。
夫妻倆則是小心翼翼問起兒子的校園生活。
“挺好的。”
胡樂點頭,她自認今天過得很充實,見識了男主的家傳絕學,給女主寫了萬字情書,順帶周遊了一圈貴族學院的男廁所,暴打了一頓想要轉換成送奶工身份的清潔工……
啊,文武雙全如她,可真是太能幹了!
“哦,對了,這是學校補貼。”
胡樂把她從男廁所裏薅的洗手液,溼紙巾、蠟燭香薰拿出來,貴族學校用的都是市面一等品,“看看,你們能不能用,剩着就賣了啊。”
系統:“?”
草,你擱人學校進貨發家致富呢?
胡爸胡媽倒是鬆了一口氣,兒子上了利亞高中後,性子一日比一日陰沉孤僻,現在撿起了老祖宗遺傳的撿垃圾手藝,想必很快就能走出陰影了!
胡媽還寬慰,“小樂啊,你已經很努力,要是沒有你,咱們也來不了第一區,你是阿爸阿媽的驕傲,媽不求別的,你平安順利畢業就好。”
胡爸也說,“第一區高手如雲,你壓力大也是正常的,考不上也不要緊,咱有手有腳的,到哪兒都餓不死呢!咱姨媽都在老家呢大不了再回去!”
感受到這沉甸甸的父母愛,胡樂重重點頭。
胡爸胡媽異常欣慰。
第二天他們早起上班前,不但給她留了早飯,還挖了五六顆成熟的紫皮蒜,擦乾淨放袋子裏,胡媽還有點不好意思,“這也是咱的特產,多少算一點心意,給你好朋友嚐嚐,第一區買不着,也是稀罕貨呢。”
胡樂蹬着她11路公交剛到校就被叫了,說是泊聿少爺天臺有請。
胡樂:哦豁,她纔來第二天就觸發了霸道少爺狠狠愛的天臺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