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買麼?”葉文昱愣了一下。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 他沒有猶豫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那我打電話給老闆娘, 幫你預約一下。”
接手嘛, 當然是要先瞭解一下店面的具體位置還有裝修之類的東西的。
很快, 葉文昱衝着葉青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好了,老闆娘讓我們下午過去就行了。”
沒想到來這一趟還能幫上這女生的忙, 葉文昱覺得相當的值得。
“謝謝。”語罷, 葉青又從廚房裏拿了一副碗筷出來。
“剛好今天的飯做的有些多, 留下一起喫點吧。”
雖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想到自己剛剛答應過的事,葉文昱還是厚着臉皮留了下來。
大約十分鐘後,梁楨生和裴弘江一前一後從二樓那裏下來。
“家裏來客人了?”
看着端坐在那裏的陌生青年, 裴弘江愣神之後本能的伸出自己的手,“不好意思, 我在樓上沒聽到動靜。”
“怠慢了, 你別介意。”
這就是傳聞中的裴大師啊!
見到了自己的偶像, 葉文昱激動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不只是裴大師,還有梁老, 自己大概一輩子就會記住這一天了, “您、您好!”
看着一臉死而無憾的青年, 葉青搖頭。
可能是見過太多類似的狀況,裴弘江和梁楨生都有了應對的經驗。先是同對方握了握手,接着兩人分別又問了幾個問題,顯得相當的和藹可親。
只是在葉文昱看來卻不是這樣。
自己上學被老師提問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緊張過。吞了吞口水, 他站的筆直,像個小學生一樣。
五分鐘後,葉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招呼三人趕快到餐廳這邊,“飯菜馬上要涼了。”
“好好好。”可能真的是年紀大了,亦或者是沒有收過女學生,無論葉青說什麼,裴弘江好像已經喪失了說“不”的能力了一樣,本能的就跟着動作。
老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應該讓他那幾個學生看看,他們之前以死相逼也依舊故我、死活就是不肯喫的清淡一些的老師,現在是個什麼模樣。
水煮娃娃菜、小蔥拌豆腐、炒南瓜,一連三道菜,唯一一個帶葷腥的就是玉米排骨湯,然而擺在裴弘江面前的碗裏,就只有一塊小排。
看到這裏,梁楨生頓時不厚道的笑了,“老裴,你說這是不是就叫風水輪流轉?”
即使是脾氣再犟的一個人,到最後也會遇到剋星。
同樣幫着梁楨生盛了一碗湯放到他面前,望着他突然變得僵硬的表情,葉青一臉淡定的開口:“梁老師,你也一樣,以後少鹽少肉,多喫蔬菜。”
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了,身體機能退化,各種問題也都出來了,尤其是血壓血脂血糖,一定要控制在正常範圍內。
“哈哈哈。”裴弘江見狀,心裏頓時就平衡的許多。
“來來來,喫玉米喫玉米。”
老友還好意思說自己,他不是也一樣?
萬萬沒想到新收的學生已經摸準了自己的脾氣,開始蹬鼻子上臉了,梁楨生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臉色古怪的厲害。
半晌後,他輕哼了一聲,“喫就喫。”
反正自己回家以後還能開小竈。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葉青就像是有讀心術一樣,接着她慢吞吞的出聲了,“我已經跟劉姨交代過了,讓她以後都按這個標準做菜。”
劉姨不是別人,正是梁家的做飯的阿姨。
得,路子都已經被堵死了,梁楨生只能在好友調侃的眼神下認命。
沒想到大師私下裏這麼的平易近人,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葉文昱逐漸放鬆下來。
梁楨生和裴弘江不再是冷冰冰的紙片人,他們正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感覺……真是比從天而降一疊鈔票還讓人精神振奮。
因爲裴弘江這邊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之前梁楨生雖然覺得這樣不好,但到底沒扭過自己的好友,現在只能放任自流了。
很快,葉青提出了自己準備開一個古董店的打算。
“也行。”思考了一下,裴弘江並沒有反對。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自己這個學生手中的好東西着實不少。
“等開業了我去給你剪綵,順便再捧捧場。”
這個捧場,當然是要給錢的,搞不好幾十萬就出去了。
“就你積極。”瞥了自己好友一眼,梁楨生考慮的要更多一些。
“有說要開在哪兒麼,位置不是很重要,但一定要有所準備,如果人流量不夠的話,到時候你可以去求求你那幾個師兄,讓他們幫着介紹一些人過去。”
如果溫季良他們聽到了這些話,恐怕會當場哭出來。
什麼叫偏心,這就是偏心。
心中微溫,葉青認真道:“我會考慮好再做決定的。”
知道自己這個學生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梁楨生並未過多的詢問。
什麼叫師徒?大概兩者相互信任,你授我課業,日後我加倍反哺回去的就叫師徒了。
看着面前這一幕,葉文昱滿心滿眼都是豔羨。
老闆本來是有這個意思的,結果還沒付諸實踐就進去了,是自己沒有這個福分。
安靜的喫完午飯,等葉青將碗筷放下之後,葉文昱就十分積極的叫了一輛車過來。
朝自己的兩位老師打了個招呼,葉青跟着就上了車。
“清源路古董一條街。”
將地址報給司機之後,葉文昱遲疑片刻,然後將大致情況交代了一下,“這次如果不是老闆出事,老闆娘也不會做主把店面給賣掉……”
幾乎是瞬間,葉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放心,只要各方面都合適,我不會過分壓價的。”
這就好。
得到了她的保證,葉文昱明顯鬆了一口氣。大約半個小時時間,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就是這裏。”指了指不遠處已然變得蕭條起來的店鋪,葉文昱邊走邊給葉青介紹。
“這房子是老闆和老闆娘十年前買下的,雖然年份久遠了一些,但稍微收拾一下就跟新的一樣了。沒有漏雨,也不會積水,剛好在古董街的最前面,週六週末和節假日的人流量很大……”
聽他絮絮叨叨的介紹了這許多,葉青點頭,表示瞭然。
“還有啊,如果你手頭的現金不夠的話,我們老闆娘說了,可以配合按揭貸款。”
位置什麼各方面都不錯,但對方姿態放的這麼低,顯然就是急需用錢,幾乎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沒有草率的下決定,只圍着房子外面轉了一圈,稍微觀察一下,葉青剛準備抬腳往正門走,下一秒就聽到了手機鈴聲。
“你接電話吧。”見青年面上閃過猶豫,她十分隨意的擺手。
看女生並不覺得不高興,葉文昱掏出手機走到一旁,“喂?”
因爲離的有些遠,加上出於對別人隱私的尊重,葉青並沒有仔細聽。可能是發生了一點意外,葉文昱剛開始還一臉的笑意,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的表情逐漸凝固。
“好的好的,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葉文昱站在原地好半天沒有動彈。
看出了對方的爲難,葉青笑了一下,“你有事的話就先去辦事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看。”
這樣甚至還稍微直觀一點,比較容易發現毛病。
“行。”到底是心中的擔憂佔據了上風,葉文昱胡亂的點頭。
“我們老闆娘在送孩子上學的路上出了點小車禍,我得趕緊去處理一下。你放心,店裏還有一個跟我一樣大的學徒,情況他都瞭解,你找他就行了。”
“好了,我走了。”
車禍?
葉青愣了一下,接着她開口詢問,“要不要……”
要不要她幫忙。
本來葉青是想說這一句的,但還沒等她徹底吐露出來,青年就不見了蹤影。
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先是老闆被設套抓進去,接着就是老闆娘和孩子出事,這一樁樁一件件怎麼看怎麼有貓膩。
然而自己到底不是當事人,沒有證據還是不要亂出主意的好。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葉青慢吞吞的掀開門簾,“有人麼?”
空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回應。
自己來的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又站在原地等了兩分鐘,沒有人從裏面的茶室出來,沒奈何,葉青只得自力更生。
跟葉文昱形容的差不多,無論是房子外面也好,還是內部也好,都保養的不錯,一看就是每年專門找人維修過的。即使是出了事,古董店的地板也是光潔可鑑。
店面不大不小,從酒樽玉玦,到大盤花瓶,由外向裏,體型逐級變化,價值也越來越高。
不過很顯然,最好的物件並沒有擺放在這裏,因爲葉青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一個能夠賣上十萬的古董。
就在她湊近想要仔細觀察一下一件民國時期仿品的時候,一個瘦高的青年走了進來。
沒想到屋子裏會有人,青年皺起了眉頭,下一秒,他換上了笑臉,“您是來我們店看東西的麼?”
“對。”
“那您是想要哪種類型的呢?花瓶?大盤?還是書畫?”
如果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這人是從對面古董店裏走出來的。
看着熱情洋溢的青年,葉青頓了頓,接着她表明瞭自己的來意,“我是來看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一時爽,趕榜火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