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發燒吧?”男人嘴角抽動了一下, 然後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額頭。
“怎麼淨說胡話。”
不是人類,難不成還是妖怪不成?
“你是不是電影電視劇看多了?”
見對方聽都沒有聽解釋就開始懷疑自己, 少年心頭驀然掠過一絲陰鬱。但一想到自己還需要同他聯手, 少年只能強自按捺下來, “你才發燒了呢。”
“我說的都是真話,不信你去問監獄裏的那個去。”
想起對方那副被嚇破膽的樣子, 少年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孬種!
被一個女人用法術凍成冰雕, 然後折騰了好一圈, 半天命幾乎都搭進去了, 對方居然都不想着報復,說實話,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窩囊廢了。
這樣的人活着簡直就是浪費資源。
想罷, 不顧自己的身體,少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冰鎮啤酒進自己的肚子。
像自己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纔好, 大不了就是一條命的事。
“老婆子, 趕緊上菜啊!”覺得乾巴巴的沒滋味, 少年不耐煩的衝廚房那邊喊。
“馬上,馬上。”
等所有人的注意再次轉到別的地方去了之後, 男人依舊沒有要相信的意思, 遲疑了一下, 他語氣變得吞吐猶疑起來,“你不會……真的得精神病了吧。”
不然怎麼能猜得這麼離譜。
……
死一般的沉寂之後,少年站起來,抄起凳子就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巨響過後, 男人的慘叫聲也隨之傳出,“啊——”
流血了……感覺到眼簾處一片殷紅,他的怒氣噌噌噌的往上漲。
“你瘋了吧!”
無視所有食客的眼神,少年陰測測道:“你才瘋了。”
“我說葉青不是人,她就不是人,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去找別人。”
男人聞言站在不遠處驚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這語氣……也太過篤定了一下。沒有猶豫,丟下一張百元大鈔之後,他拽着少年出了小餐館。
馬路上人車鼎沸,喧囂異常,找了個花壇蹲下,男人捂着額頭皺眉,“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猶豫少年就把自己所掌握到的信息都吐露了出來。
無論是毫髮無傷的將電鋸踢彎也好,還是瞬間把人凍成冰棍也好,亦或者是讓屍體憑空消失也好,這些都不是正常人類能夠使出來的手段。
所以葉青一定是妖怪。
很快,男人就陷入了沉思,過來一會兒,他眉頭狠狠皺了起來,“既然你猜到了,那你清楚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麼?”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有瞭解了敵人的信息,他們這邊纔好對症下藥。
“應該是跟海有關,因爲那個慫蛋說自己還沒解凍的時候,親眼看到了一條鯊魚。”
海?
本來以爲是陸地上生活的神奇生物,沒想到居然是水裏的。拿出一根菸來咬了咬,男人一臉納罕,“沒聽過海魚成精的啊!”
這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一般不都是狐狸兔子什麼的比較多嗎?
海魚……
瞬間被提醒了一下,少年倏然轉頭,“你說,會不會是美人魚之類的?”
長相方面確實符合人魚的特徵,美的讓人窒息,還有高挺的鼻樑和帶着淡淡藍色的頭髮以及眼瞳,這個可能性確實是最大的。
越想越覺得可能,男人和少年的眼睛都有些發亮。
俗話說秦檜還有仨朋友呢,之前朗中那位的權利那麼大,他身邊當然也圍聚起來了一堆人,男人算是其中之一。
“行,我去想辦法反應一下。”既然自己的仕途因爲這件事已經徹底中斷了,那還怕什麼?
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男人離開了這裏。
葉青!
再次默唸這個名字,少年站在人行道這裏,像個瘋子一樣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
既然自己這輩子都毀了,那麼她也別想好過!
星子逐漸垂落,如此,一夜過去。
——
又過了幾天,葉青清閒的日子很快就被終結了。
帝都那邊傳來消息,慈善機構還真查出來了一些不爲人知的內幕。
“真沒想到裏面這麼噁心。”之前陪着葉青放生海豚,並且幫忙辦手續的女生,也就是李雯,她抱着電話,一臉的嫌惡。
葉青倒了一杯茶水給自己,“還真有事?”
“你不知道,他們在五年時間裏暗中剋扣了多少錢。”大喘氣了一下,等視頻那邊的女生眉頭跳動了一下之後,李雯才比劃了一個數字。
“七千萬,七千萬吶!”
這還只是總部,再加上各省份設置的分部,加起來的話肯定是個天文數字。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舉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接着葉青纔不急不慌的吹了吹其中的浮沫,“發現了就好了。”
“你說的對!”能夠發現對惡勢力來講,就已經是一種打擊了。
瞬間被安慰到,李雯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我們局裏這邊有把錢退到每個捐款人的手上,不過好像沒人要。”
可不是麼,捐都捐出去了,再收回來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沒有避諱,葉青一派坦然,“我能問一下,你們準備怎麼處理這筆錢麼?”
現在單位裏的一切活動基本都透明化了,想想其中似乎沒什麼不能說的,於是李雯聳肩,“應該還會用在海洋環境治理上。”
“對了,你的那筆錢已經在統計了,財務那邊說應該沒有動,還是六百萬。”
本來葉青是打算收回的,但現在她改變注意了,“再幫我捐了吧。”
“你就不怕再出意外?”李雯咂舌。
這麼多錢,怎麼想怎麼心疼。
“我相信你,更相信你們。”葉青知道,對面的女生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瞬間就覺得窩心了,李雯感動的差點沒有當場和葉青結拜爲異性姐妹。
“別了,我們就這麼相處着的好。”沒有猶豫,葉青直言拒絕。
“爲什麼?”不滿的撅嘴,李雯把沙發扣掉了一塊漆皮。
“你是覺得我佔你便宜了麼?”
葉青搖頭,“不,我是怕你佔你祖先的便宜。”
要是她真同自己結拜了,那輩分一下子比全人類的祖先都高了。
說起來……藺池確實佔了很大的便宜。
“什麼意思?”李雯不解。
一臉神祕的笑了一下,葉青淡淡道:“沒什麼。”
見她不願意多說,很快,李雯也就忘了這一茬了。電話掛斷,葉青照例準備去叫自己的兩位老師喫飯。
自從黑陶罐橫空出世了之後,兩人幾乎每天都會到收藏室研究一番,然後交流心得。
如癡如醉、難以自拔,葉青覺得如果不是她在,這兩個老頭非得把自己餓出個好歹不可。
就像現在。
“兩位老師,該喫飯了。”敲了敲收藏室門,接着葉青安安靜靜的站在了一旁。
“別吵。”室內先是傳來梁楨生的聲音,接着纔是裴弘江。
“這個缺口研究完我們就下去了。”
好吧,又是這樣。
葉青無奈,又等了五分鐘之後還沒動靜,她只得獨自下樓,先把飯盛上。
然而,今天還是有點不一樣的,院子那邊居然傳來了門鈴聲。
見家裏的阿姨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葉青忙不迭的阻攔,“我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外面的這個天氣實在是太過寒冷。冷熱交替之後自己不會有問題,這些脆弱的人類就不一定了。
葉青這邊剛打開大鐵門,接着她就看到了幾乎被凍成冰棍的青年。
青年不是別人,正好就是之前那個被綁架的倒黴鬼,而他的父親要不是誤打誤撞上了錢魚的車,葉青也不會剛巧出現在綁架現場把他給救下來。
同樣都是姓葉,說起來也是緣分。
看着對方手中大包小包提着的東西,葉青微不可見的皺眉,“你有事找我?”
呼出來一口白氣,青年,也就是葉文昱笑呵呵的說:“我這不是傷剛好,特意來感謝你的麼。”
要說當時的場景還真是令人震驚,即使現在想起來,葉文昱都不由得腿肚子打顫。
因爲都是在同一個醫院住着的,所以葉文昱再沒有那麼清楚那些綁匪後來都怎麼樣了。沒日沒夜的做噩夢,別說是心裏受過挫傷的,就算是健康人也承受不住這種折磨。
“進來坐吧。”知道對方應該是先去了梁楨生家,撲了個空之後纔來的這邊,所以時間纔會這麼晚,葉青並沒有太過在意。
儘管年紀都差不多,但不知道爲什麼,葉文昱一看到面前的女生就有一些拘謹,就這樣,氣氛一時間變得安靜起來。
想了想,葉青決定主動挑起話頭,“我記得,你也是從事古玩行業的?”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葉文昱就想嘆氣,“我們老闆半個月前被人做套,然後現在已經陷進去了。”
進去了?
見自己一下子就戳到了青年的痛處,葉青趕忙道歉,“對不起。”
“沒事沒事!”彷彿受到了驚嚇一般,葉文昱連連擺手。
“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資金方面出了點問題。不過等老闆娘把店鋪賣了之後,花錢疏通一下關係,再把外賬還了,這件事也就這麼過了。”
可能是不想讓跟自己有關的事煩擾到葉青,青年的語氣相當的隨意。
然而幾乎是瞬間,葉青就抓住了重點,“你上班的古董店要賣?”
“……對。”
“下午可以帶我去看看麼?”將頭髮別到耳後,葉青並沒有玩笑的意思。
“剛好我也想做點生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藺池:再次被雪藏,呵呵。
葉青:事業!事業!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