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謗雪名高未息兵,黑蓮暗影覆龍城。
誰知玉宇澄清日,正是驚濤拍岸生。
黑雲壓城,八方風雨。
卻說,澄清會後第七日,龍京城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表面上看,蘇清玄以雷霆之勢,澄清了所有污衊:
學術造假案,因龍京大學出具的正式文書而終結;
張大爺醫事糾紛案,隨着有關部門抓捕幕後指使者而真相大白;
“心靈驛站“在蕭靈玥所在局審查後獲更高評價;
赤纓任教的學院,甚至將《大夏戰略文化》列爲必修課。
民間輿論徹底反轉,蘇清玄的聲望不降反升,
被無數坊間百姓稱爲“國士無雙“。
然而,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澄清會次日,蘇清玄與四女重返“三一精舍“,
發現大門上被人潑了鮮紅的漆汁,寫着“僞君子“、
“文化奸佞“等字樣。
精舍內,數間靜室的典籍被撕毀,文房四寶散落一地,
那塊珍貴的明德堂匾額,也被劃出數道深痕。
“這是警告。“赤纓蹲在地上,撿起一枚黑色的蓮花徽章——
與西南古陵中黑衣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們來過了,而且很囂張。“
林婉清顫抖着,捧起被撕成兩半的《三教新論》手稿,
淚珠滾落:“他們……他們怎麼敢……“
“因爲他們已經無所顧忌了。“蘇清玄神色平靜,
彎腰收拾散落的書頁,
“明面上的污衊失敗,接下來,
就該是利用規制的絞殺,與暗處的威脅……
這只是開始。“
果然,接下來的數日,一張綿密而陰毒的大網緩緩收緊:
先是相關部門以“民間學府合規性專項覈查“爲名,進駐明德書院。
儘管書院所有規制齊全,覈查組的人員卻故意吹毛求疵,
以“典籍內容需進一步審定“、“師生安全防護措施待完善“爲由,
宣佈“暫停一切線下講學活動,待整改覈驗合格後方可恢復“。
三十名學子被迫停學,家長們聚集在書院外表達不滿,
卻被別有用心者拍下斷章取義的影像,
配上“蘇清玄斂財遁走,家長訴求無門“的標題,
在坊間傳訊陣中瘋傳。
緊接着,另一部門突查“身心健康中心“,
以“夏醫診療區與西陸醫館物理隔離不達標“、
“部分炎夏藥飲片儲存溫溼度不符合規制“等,
無關緊要的理由,開出高額罰單,並責令臨時停業整改三個月。
蕭靈溪與陳中和先生一同據理力爭,部門主事卻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蘇先生名氣大,更要帶頭守規制嘛。“
最狠毒的一招,是拍向蘇清玄的。
有人匿名舉報蘇清玄“隱匿鉅額域外稿酬收入“、
“偷逃個人賦稅“,金額高達千萬。
儘管蘇清玄所有稿酬收入,均有完整的完稅憑證和銀號流水,
稽查人員仍上門帶走了他,近五年的所有賬目記錄,
並臨時凍結了他個人及“三一精舍“的公用賬戶,
理由是“需進一步覈實資金來源與去向“。
“這是要斷我們的根基。“蕭靈玥捻動清心珠串,嘆息道,
“書院停了,中心關了,資金被臨時凍結,
我們連給職員發月錢都成問題。“
話音未落,赤纓的手機響了。
掛斷電話,她臉色鐵青:
“收到匿名舉報信,稱我'在西南古陵行動中濫用職權、
私藏古物、與地方邪祟勢力勾結'。
雖然西南的兄弟已出具正式文書澄清所有事實,
但覈查程序必須啓動,我被暫時調離講學崗位,
配合調查,期間不得動用任何相關資源。“
幾乎同時,林婉清接到導師的傳訊,語氣沉重:
“婉清,你的學業論文答辯被無限期推遲了。
院方收到舉報,稱你的論文核心觀點,
抄襲了西陸某學者的未發表手稿。
我和幾位先生都知道這是誣陷,但學術院中有兩位學者,
態度強硬,堅持要'徹查到底'。“
蕭靈溪則被告知,因“涉及重大醫事糾紛未結案“,
她的醫師執業證被暫扣,不得從事任何診療活動,
她苦心經營的身心健康中心項目,徹底停擺。
蕭靈玥的情況稍好,但有人私下找她談話,
勸她“最近低調些,不要和蘇清玄走得太近“。
那人慾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四個字:“水深,保重。“
短短幾日,五人苦心經營的一切,幾乎被連根拔起。
更可怕的是,一種無形的恐懼開始蔓延:
蘇清玄的宅院外,有陌生車輛晝夜輪班停駐;
林婉清的院落外,常有戴棒球帽的男子徘徊;
蕭靈溪去便利店採買時,被人故意撞倒,
險些被滾落的貨櫃砸傷;
蕭靈玥的電單車,被人動了剎車,好在她反應及時纔沒出事;
赤纓的住處被人安裝了某種偵察器材,被赤纓憑藉反偵察術一一排除……
澄清會後第九日,夜,安全屋。
五人再次聚首,氣氛凝重如鐵。
連續數日的壓力與奔波,讓每個人都顯疲態。
林婉清眼下烏青,蕭靈溪臉色蒼白,
蕭靈玥捻動清心珠串的手指微微顫抖,
連一向剛強的赤纓,眼中也佈滿了血絲。
唯有蘇清玄,依舊神色平靜,甚至爲每人泡了一杯安神茶。
“都說說情況吧。“他溫聲道。
林婉清先開口,聲音沙啞:
“我的論文抄襲指控,經先生與三位外院學者聯合鑑定,已確認純屬誣陷。
但院裏遲遲不撤銷調查,顯然是有人在施壓。”
蕭靈溪接着道:
“我那邊的罰單,說是打規制複議官司至少需要半年。
而且我接到匿名電話,對方說,
如果我不公開和蘇清玄劃清界限,就永遠別想再行醫。”
蕭靈玥輕嘆:
“局裏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再爲我們的任何活動提供庇護,
他們也有難言之隱。“
赤纓的彙報,信息量最大:
“我的覈查至少要持續一個月,這段時間,
我只能靠以前的兄弟幫忙。
不過我查到了一些重要線索——
那些匿名舉報我們的人,通過十幾個隱祕賬戶,
收到了來自迷霧羣島,一家傳訊公司的轉賬,
總金額超過兩千萬夏幣。
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就是傑諾斯·李。“
“傑諾斯·李……“蘇清玄重複着這個名字,
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黑蓮會的金主之一,
西陸反夏勢力的代理人。“
“不止如此。“赤纓調出平板上的資料,
“我們追蹤了傑諾斯·李近一年的資金流向,
發現他通過各種隱蔽渠道,向大夏境內的二十三名,
個人和數個民間機構轉賬,總額超過三億鷹幣。
收款方包括書院先生、傳訊主編、坊間名士、訟師事務所,
甚至還有個別公職人員。
這是一張真正的利益輸送網,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不惜一切代價,阻撓大夏本土心性文明的復興。“
“因爲我們動了他們的蛋糕。“蘇清玄目光深邃,
“他們靠販賣西陸功利主義思潮,製造本土文化虛無,
收割精神信衆牟利。
而'心性文明'理念,就是打破他們精神壟斷的一道曙光。
一旦這道光照亮更多人,他們的謊言就會被戳穿,
他們的利益就會徹底崩塌。“
蘇清玄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而遠處龍京城的燈火明明滅滅。
“但這樣硬扛下去,我們耗不起。“
林婉清憂心忡忡,“賬戶被臨時凍結,我們最多還能撐半個月。
而且他們隨時可能動用更極端的手段……“
“所以,我們必須主動破局。“蘇清玄轉身,
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們想逼我退縮,我偏要向前。
他們想讓我沉默,我偏要發聲。
他們想將我困死,我偏要……闖出一條生路。“
“如何闖?“四女齊問。
蘇清玄走回桌前,鋪開一張龍京地圖,手指點在一處:
“三日後,龍京大劇院,有一場'夏西文明交流論壇'。
我收到了邀請函,原本不打算去。
但現在,我決定去,而且要做壓軸發言。“
“不可!“林婉清急道,“那是跨大陸交流場合,全大陸直播!
他們肯定會在現場動手,那天澄清會的襲擊,還歷歷在目……“
“就是因爲上次的襲擊,這次他們纔會以爲我不敢去“
蘇清玄打斷她,
“而且,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很多傳訊平臺被他們暗中操控,我們的聲音不容易傳出去。
只有借這個跨大陸舞臺,當着全大陸學者和傳訊者的面,
系統闡述'心性文明'理念,揭露他們的陰謀,
才能真正打破傳訊封鎖。“
赤纓皺眉:“太冒險了。大劇院護衛雖嚴,但對方既然,
能收買部分公職人員和學界人士,肯定也能滲透進會場。
而且上次他們用了黑蓮死士,這次不知道會用什麼更惡毒的手段。“
“所以需要周全準備。“蘇清玄看向四女,
“這次,我們不能被動防守,而要主動設局。
他們想讓我在全大陸面前身敗名裂,
我就將計就計,讓他們在全大陸面前原形畢露。“
“我知道危險。“蘇清玄抬手,輕輕撫摸胸前的三色吊墜,
“而且我能感覺到,我的'死劫'越來越近了。
太清道祖說'此死非真死',也許,這次論壇,就是我渡劫的契機。“
提到“死劫“,四女皆神色一黯。
但十萬載輪迴的默契,讓她們明白,
有些劫,必須面對;
有些路,必須要走。
“我們陪你。“林婉清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
“我們陪你。“蕭靈溪伸出手。
“我們陪你。“蕭靈玥也伸出手。
“我們陪你。“赤纓的手覆蓋在最上面。
五隻手再次緊握,這一次,沒有淚光,
只有視死如歸的毅然決然。
接下來三日,五人分頭行動,爲論壇做最後的準備。
林婉清的任務是準備學術材料。
她要協助蘇清玄完成演講稿,並蒐集所有能證明,
“心性文明“理念正當性、以及對手方陰謀的證據。
她利用龍京大學古籍庫的特殊權限,調閱了大量近代以來,
西陸勢力文化侵蝕的檔案資料,甚至找到數份解密文書,
顯示某些西陸基金會,長期資助大夏境內的,
“歷史解構主義“、“文化自我否定“項目。
“最驚人的是這份,“林婉清將一份影印件投射出來,
“三十年前,西陸某智府的內部密檔,
標題是《如何通過文化解構實現對大夏的長期影響》。
其中明確寫道:'要系統性地消解其歷史連續性,
弱化其文化自信,培養一代甚至三代以上,
以西陸思潮爲圭臬的精英,最終使其在精神上受我們引導。'“
衆人看得脊背發涼。
“所以,這從來不是學術之爭,而是文化存亡之戰。“
蘇清玄輕聲道。
蕭靈溪負責醫療與防護。
她連夜配製了數種藥劑:
有增強心肺功能的“強心丸“,有解毒清熱的“避穢散“,
有寧心安神的“定魂香“,甚至還有,
能在危急時刻激發潛能的“回陽丹“——
只是此丹藥性猛烈,非生死關頭不可用。
“我還託赤纓從隱祕渠道搞到了這個。“
蕭靈溪取出五個拇指大小的玉瓶,
“最新煉製的靈愈噴霧,內含凝血靈液、強心散、
萬靈解毒劑,可自動滲入經脈。
貼身攜帶,萬一受傷,能爭取黃金一刻。“
蕭靈玥的任務是精神防護。
她以靈法加持,製作了五串“清心菩提串“,
每顆菩提子都刻有微型上古清心符文。
她又錄製了一段《清心護魂經》的誦唸靈音,
壓縮成高頻靈波,存入特製的骨傳導靈玉耳機。
“此靈波頻率,人耳聽不見,但佩戴耳機後,
可在識海深處形成防護場,抵禦精神干擾與迷魂術法。“
蕭靈玥解釋,“對方若動用邪念操控或音波術法,
此物或可抵擋一二。“
赤纓則全力策劃護衛方案。
她通過同事聯繫上了“暗箭“小隊,隊長夜梟曾是她的教官。
在看過赤纓提供的所有證據後,夜梟沉默良久,最終點頭:
“大義面前,個人榮辱算不了什麼。
我們會暗中佈防,全力保護蘇先生的安全。“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正是:
菩提凝慧藥凝魂,同袍暗中護此身。
敢向龍潭擎一劍,要留正道向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