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障之中,薛盈他們已經受困在一片隨時變化的空間之中,讓他們都感覺不出時間到底過了多久,這裏的換陣困住了許多追來的飛行靈獸,而大家也在靈獸的追趕下不知不覺走進了迷障的深處,當薛盈發覺不妙的時候,老張和老閆都已經墜入了幻術。
她,胡洪和華陽在獸原藉助子瀟留下的萬彩淬靈珠修行了神識,比這兩位老同志更能抵抗這些幻術,但是這麼多天過去,衆人的神識防備也越來越脆弱,他們制住在幻覺中不能自拔的兩人,圍着在突襲中搶出來的萬彩淬靈珠設置了一道神識防禦陣法,勉強支撐了下來。
薛盈添了添乾涸的嘴脣,幸虧這些日子下過一場大雨,大家才能熬過這麼久,不喫飯猶可靠靈氣添補,但是沒有水實在不行。
那日襲擊來的太快,太突然,所有的同伴們幾乎都沒有察覺,那些飛禽就以雷霆之勢猛然發動了攻擊,慌亂中薛盈從山洞裏搶出了萬彩淬靈珠,在武山君的掩護下直接衝峯頂向山下躍去,華陽和胡洪分別揹着老張,老閆,也跟着薛盈踏雲而逃。
但靈獸們死死跟住了他們,大家也不願意冒險打開界門,讓那些靈獸發現俗世的出入口,便聽從了武山君的建議,逃進了這裏。
雖然一時保得安全,但是想要脫身卻沒那麼容易,大家每走幾步就會出現各種幻覺和神識威壓的雙重攻擊,本想着依靠神識探索脫困,卻發現這種能力也被抑制,大家只得利用萬彩淬靈珠勉強保持住了清醒,而老張和老閆則時不時病發,不是喃喃自語,就是癲狂吼叫。
而這裏除了會抑制人的神識探索,製造幻術,壓迫人的精神外,還是一片荒蕪,除了石頭,就是泥土,在迷霧中的這段時間裏,一行人走走停停,始終沒有走出迷障。有時候會看到追進來的飛行靈獸也被困住,他們就依靠這些靈獸的血緩解一下乾渴,儘量不喫東西,免得會更加口渴。
不過吸食這些血液遠不如雨水來的有用,只是逃出來的時候身邊沒有帶任何儲水器皿,薛盈靈機一動在石頭上砸出些孔洞,勉強攢下了些清水,她和華陽的武器也失落在峯頂之上,而在這迷障之中,他們的獸靈也無法施展,一旦分神就會被幻覺侵擾。
薛盈看着華陽乾裂的嘴脣,問道:“師叔,要再喝一口水麼?”
“留着給老張他們吧,他們倆人還沒有從幻術中解脫出來,每天說那麼多瘋話,不喝水是堅持不下去的。”華陽看着身邊的兩個老同志,讓胡洪又給他們倆抿了一小口水。
“師叔,我覺得我們走了這麼天都沒走下山,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你說的沒錯,肯定還有一種強大的困術陣法,結合了幻術讓我們以爲走了很遠,但我們極可能只走了一小段距離,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難啊。”
“這些天咱們連個陣紋都找不到,設下這個陣法的人一定非常厲害,說不定能和老祖相提並論。”
“也可能是幻術遮掩住了陣紋,所以我們才發現不了吧。”
胡洪安撫好兩個老同志,回頭說道:“兩位,你們說我掌門師叔她們什麼時候能回來?我覺得她們肯定有辦法能救咱們出去。”
華陽和薛盈看着大鬍子,點了點頭,子瀟的神識很強,說不定還真能找到他們幾個,可也擔心她會被困進這這個龐大的迷障之中。
“沒想到老閆和小楊他們倆人一回來就遇到這事情,我都不知道怎麼向掌門師叔交代。”胡洪抓耳撓腮的說道。
薛盈擔憂的說道:“武山君,楊姐和小孫也不知道怎樣了,希望他們沒事。”
華陽聞言臉色陰沉了不少,嘆道:“武山君爲了掩護咱們,擋住那麼多靈獸,恐怕。。”
衆人都悄然不語,胡洪扶起老張老閆,華陽搭了把手,薛盈拿出萬彩淬靈珠,一行人又默默在光芒的加持中嘗試向山下走去。
此時上官塗正在半路上掙扎,它的傷口依然在隱隱作痛,強忍着疼痛,豎起神識障壁,再不敢嘗試繼續上山。靈獸來襲的時候它正在巡山,武山君用倀鬼通知了它快逃入主峯,可惜半路上還是遇到了幾個靈獸。
虧得它巡山以久,哪裏易於躲藏都熟記於心,加上各種幻術,終於脫了困。當山火肆虐的時候,它抓緊機會逃進了溶洞,在叢叢的巢穴裏靜養了一段時日,便想去和大家匯合,豈料進了迷障,剛跑了一段山路,強大的神識抑制和幻術就困住了它。
眼下它和薛盈他們一樣,發現了下山之路困難重重,脫身不易,只得堅守在一處,立起心防,靜靜養傷,期盼同伴們能早日發現它的蹤跡。
它現在唯一慶幸的是當初子瀟堅持把周寧雅帶走了,不然面對那麼多靈獸,她要是突然固執勁上來了,真是神仙難救。
它後悔自己進入了主峯,爲什麼不乾脆點待在外面等子瀟她們回來呢?薛盈她們的生死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難道自己真的是被周寧雅那個笨丫頭所傳染了?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不可能,它,堂堂的金丹期狐仙,居然會讓一個笨丫頭影響自己的情緒?來救這些人只是想在子瀟面前樹立一個好的形象,說不定早晚也有機會單獨享用萬彩淬靈珠來鍛鍊神識!
可是她們到底什麼時候纔回來?萬一她們也解不開這裏的幻陣該怎麼辦?難道自己就要在這山峯中陪葬?一胡思亂想,它的心防頓時減弱了不少,眼前頓時出現了兇暴的飛禽向它襲來,它驚恐的起身亂跑,甚至沒發覺這種劇烈的活動令它的傷口再次崩開。
子瀟這邊也不輕鬆,雖然有了大巫祭的記憶,可想一舉破除掉他設下的機關,奪取這個幻術迷障的控制權卻是難上加難,本想打破它的陣眼,可大巫祭對嘗試破壞他陣法的人留了後招,只要一旦毀壞其中一個陣法節點或者陣眼,有的幻術陣就會轉變爲靈氣殺陣,絞殺困在裏面的人。
製造這個龐大迷障,耗費了大巫祭無數的心血,也是他轉化成樹人前最後的行動,很難想象他僅憑一個人在整個主峯裏設下了這麼大的一個複合陣法,用盡了他所有的資源,花費了數十年的時光,最後纔回到天鼓州接受轉化爲樹人的儀式。
他的貪婪和自私不允許任何人染指他的發現,只有他,有資格學習主峯遺蹟裏的知識,享用遺蹟中的寶物,這個神識認主的技巧非常有用,子瀟在他的記憶中學得了這一招,原本以爲只是一個小術,可實際體驗過,才知道這個技巧想要破解並非易事。
最重要的是這些機關裏沒有任何神識,完全是依靠儀式和靈物創造,這個陣眼中有一個核心負責辨認神識,而其他的核心各自負責吸收靈氣維持陣法,或是變換迷障之類的。子瀟把手挺在神識核心的位置上,嘗試創造一個虛假的大巫祭神識,用來騙過這個核心。
這是她第一次發覺神識是有區別的,極可能是和雲狸兒說的那種靈光有關,神識煉化吸收便會自動轉換成符合自身的力量,現在雖然不清楚大巫祭的神識是怎樣的,但是對當時它對子瀟實施神識控制和暗示的時候,倆人的神識也算是短暫有過一段聯繫,眼下要做的就是回想起他的神識力和自己的區別。
子瀟很快從記憶中掌握了一點關竅,她在動手前向肩膀上閉目修行的雲狸兒問道:“雲璃兒,大家的靈光都是什麼顏色的?”
雲璃兒咕的一聲睜開一隻眼睛,輕聲說道:“亞楠是橙色的,寧雅是淺綠色,竇師兄是金色的。”
“這些靈光會不會和靈經脈有關係?還有你怎麼也管他叫竇師兄。”
“主人怎麼叫我就怎麼叫嘍,靈光肯定和靈經脈沒有關係,你的就是多種顏色,還是和靈氣有關吧,不過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嗯,謝謝你,我想我明白了。”子瀟化出一個神識穹昊,一邊回憶大巫祭的各種招式,一邊把裏面的神識不斷轉換着,雲狸兒看着穹昊之中的光華瞬息萬變,沒能理解的子瀟的想法,只見她嘗試了用幾種紅色在覈心上試了好幾次,最終穹昊中的顏色停在了暗紅色,子瀟把神識穹昊往神識核心上一摁,霧氣中立刻出現了一條通道!
她高興的看着那條道路,興奮的說道:“終於解開了!”同伴們都興奮的看着那條通路,竇憲平激動的問道:“掌門,咱們趕緊上山吧!”
“別急,這個複合迷障很複雜,我路上還要解開幾個節點,這一路上有好多陣眼,大家一定要跟在我的後面。”子瀟小心叮囑了一遍衆人,才帶着大家緩緩上山。
而子瀟解開第一道陣眼的同時,困在山中的人也有了感覺,對神識的抑制力正在減小,上官塗眼前的幻術頓時消失,立刻感到了傷口地阿萊的疼痛,且由於它不是前進的不是很遠,第一個感受到了壓力的緩解,它在驚喜中掙扎的站起身子,可是傷口帶來的痛感又讓它倒了下去,猶豫着自己要不要調頭出山?
最終它選擇了原地不動,迷障突然出現變化,說明有人正在破解這些幻術,而一旦亂走說不定又會觸發什麼機關,老實的待在原地,也許是最佳的方案,假如一天之後還沒有人出現,再做定奪也來得及,何況現在傷勢再次崩開,亂動肯定不是什麼好主意。
它的決定很明智,山道上峯的薛盈等人也感到了神識壓力正在變小,並採用了類似的策略,集中神識力量試圖把老張,老閆倆人從幻覺中喚醒。另一邊,子瀟她們前進的速度不慢,隨着一路上解除了陣道節點的效果,前進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很快子瀟就在神識中發現了上官塗的蹤跡,在解除掉又一個節點的效果後,她們終於看到了守在原地的上官塗。
周寧雅迫不及待的向它喊道:“上官塗!是我們,我們來救你了!”
上官塗激動的抬起爪子揮舞,喊道:“小妹!太好了!還有仙子你們都回來了!”
寧雅立刻看到了它皮毛上的血漬,慌亂的問道:“傷口還沒好嗎?楠姐姐,給我一盒靈膏!”
亞楠遞給了她一盒靈膏,子瀟也關切的上來問道:“傷的嚴重嗎?”
上官塗咧嘴道:“沒什麼大問題,我好歹也是金丹期高手,不過是點皮肉傷罷了!哎呦,你小心點,不要用指頭戳我的傷口啊!好好抹藥就行了!”
周寧雅慌張的回道:“對不起,對不起,只是我不撥開你的毛皮不好上藥。”
子瀟心裏頓時輕鬆了不少,打趣道:“誒,沒事的啦,小雅,人家是金丹期高手,皮肉傷罷了,我看它就是和怕打針的小孩子一樣,你一抹上去,它就老實了!”
“呃,仙子,不帶這樣的,我好歹也是因公負傷!”上官塗無奈的支吾了一聲。
“你這次比以前精明多了,沒有亂動嗎,以後也這樣謹慎就好了。”子瀟繼續笑着回道,“其他進了山的人你知道在哪裏嗎?”
上官塗搖搖頭,憂慮的說道:“我不清楚,我是後來才上山的,他們恐怕還在更深的地方。”
“嗯,”子瀟收了笑容,嚴肅的點了點頭,看到寧雅已經替它抹好了藥膏,才繼續說道:“你繼續在這裏休養一下吧,我們繼續前進。”
上官塗趕忙爬起來回道:“沒事,真的只是皮肉傷,用了這麼好的靈膏,已經舒服多了,我還是跟着大家一起上去吧。”
子瀟默然點了點頭,大家再次一同出發,和上官塗交流了一下這段時間的事情,上官塗並不知道武山君已經犧牲,聽了這個消息後它也大喫一驚,原以爲武山君可能也進了山,沒想到他們中實力最強的武山君居然是第一個倒下的。沉重的消息總是會令大家安靜,衆人在默然中繼續向上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