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卿恭敬地將車停到了子瀟家樓下,本想搶着開門,但是張子瀟已經提前下了車,雲璃兒在車上睡着了,她順手拿着車上一塊布苫住了雲璃兒,抱着雲璃兒讓曹玉卿跟着自己上了樓。
還沒走到門口,王亞楠就開了家門,“一聽腳步聲就知道是你回來了,怎麼比預定晚了三個小時?打電話怎麼關機?”
曹玉卿趕忙上前解釋道:“王姑娘,都是我不好,沒注意到有一段路正在整修,繞了個遠,因此耽誤了,您別見怪。”
子瀟沒有停下腳步,快步邁進家門,調皮的對王亞楠眨了眨眼睛,一臉幸福的說道:“不是不接電話,手機沒電了嗎!誰讓咱們去那麼久,卻忘記多準備幾個充電寶了,好香呀,我要喫飯去嘍!”
亞楠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啐道:“沒個正型,這都晚上九點了,飯都涼了,喫什麼喫,餓你一頓死不了的!去去去,先洗漱乾淨了。”子瀟便笑嘻嘻的跑進了家,留下了一臉不知說什麼好的曹玉卿杵在樓道裏。
王亞楠急忙招呼道:“曹姐姐進來吧,快,一起喫點東西。”
曹玉卿再次不好意思的連連說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一路上也沒給仙。。小張妹妹買些喫的。”
“哪的話,我知道肯定是她不同意喫,她急着回家呢,辛苦你了。”王亞楠不由分說的把她拉進了家門,進了客廳,周寧雅,竇憲平和李正虎又和她點頭問好,她也急忙跟衆人回禮。
子瀟洗漱完進來,屋內一圈人都站了起來,子瀟一楞,旋即笑道:“坐下呀,都是自己人,還客氣什麼,今天叫大家過來的意思,都知道了吧?”
李正虎激動的就要下跪,竇憲平一把拉住了他,“有話好好說,寧雅怎麼和你說的,不是不讓你行大禮嗎?子瀟看了生氣。”
“這,”李正虎看了一眼周寧雅,滿臉羞愧的開口道:“不是不聽小姐的話,但是仙子對周家大恩,我這是替家主行的禮。”
子瀟無奈的聳了聳肩,“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不要激動,都坐下吧。”
亞楠也忙道:“嗯,都跟你們說別等她了,先喫飯,都不聽,現在她回來了,大家都趕緊喫飯吧,我去熱飯,你們先聊着。”說罷就轉身去了廚房。
子瀟坐在沙發上對寧雅笑道:“寧雅,你怎麼穿上亞楠的清掃服?不會是我進門的時候你在幫忙打掃家吧?”大家看她坐了下來,才各自落座,曹玉卿和李正虎一臉肅穆,似乎在等子瀟訓話一般。
周寧雅點頭道:“楠姐說家裏幾個月沒人,到處都是塵土,不掃一下怎麼住人,其實我能幹的活也不多,還差點碰掉了杯子。。”
“就知道她閒不下來,”子瀟邊說邊把雲璃兒身上的布拿掉,它其實一進家就醒了,只是看到周圍有不認識的人,想到子瀟交代過它不要隨意說話,立刻扭頭看着子瀟眨眼,子瀟摸着它的羽毛道:“沒事了,都是自己人,可以說話的,你自己在家裏轉着看看,我們說些事情。”
“哦,那我還是待着吧,我也要聽。”雲璃兒撲棱的停到了她的肩膀上,而李正虎着實被這隻會說話的貓頭鷹嚇了一跳。
子瀟再次看向衆人,正色道:“李叔,周伯伯和伯母情況怎麼樣了?”
李正虎忙回道:“託您的福,一切都好。”
子瀟抿嘴笑道:“都好就不會叫你來這了,行了,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寧雅應該把事情都和你說過了,過段時間我會讓人來找你,把周伯父伯母都帶走,你還是安心在市裏經營產業,所以再過幾天,就把他們倆人接回來住吧。”
李正虎用力的點着頭,應承道:“我一定辦好,您放心。”
子瀟向曹玉卿示意,“你們兩個都見過,我就不再介紹了,曹姐,李叔是個能用得上的忠義之士,你以後要當咱們的後勤,就不要再用三仙閣裏的人了,你和李叔完了在市內尋一個好的庫房,想辦法盤下來,都掛在周家的名下,要大量儲備一些日用物資。”
“不知道仙子要多大的庫房?有無冷藏庫的需求?是選在郊區還是市內?”李正虎一本正經的問道,曹玉卿聽了也連連點頭,也附議道:“是不是還要另找些人手看管?不過有根基的人不好找啊。”
子瀟挽住了鬢髮,“並不需要有根基的人,但一定要選老實忠厚的人,庫房儘量越大越好吧,恐怕以後要儲備很多東西,至於冷庫嗎,我也沒接觸過這些,糧油之類的應該不需要冷庫,不過先準備一間也可以,等下我先列個單子,你們一會互相合計一下看看,需要準備什麼樣的庫房,你們拿主意就好。”
子瀟起身在客廳裏尋了紙筆,在客桌上羅列起了清單,有各種傢俱,布料,糧油,日用物資等許多東西,然後隨手把這張單子遞給了曹玉卿,讓他們倆人看。
李正虎有點遲疑的問道:“仙子,這些傢俱到是問題不大,但是這些糧油您說應該準備多少?幾百斤夠嗎?”
“叫子瀟,這個嗎,我暫時還沒想好,”子瀟轉了一下手中的筆,“從目前來看是不需要這麼多的,糧油可以先放一放,各類日用品是一定要大量準備的,還有各種工具,也要多準備一些。”
李正虎又看了看單子,回道:“如果只是這些的話,現在周家的庫房就足夠用,您看還需要買庫房嗎?”
“買,早晚都要用到,而且要把庫房移到郊區,我覺得靠近汾源療養院那邊就不錯,我看那邊的住戶也不多,足夠安靜。”子瀟用平靜的語氣強調了一下買庫房的必要性,李正虎便這些話記在心裏。
這時王亞楠也端着兩盤熱氣騰騰的菜上了桌,她對周寧雅使了個眼色,寧雅便靜靜的起身更她去了廚房,而子瀟並沒有因此打斷了自己的話,“曹姐,你以後負責負責運輸物資,今晚你和閣主請個假,你們有年休吧?”
“有,您的意思是?”曹玉卿口氣微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明天你開車和我們一切出發,我先帶你認一下路,採購物資的事情,都交給李叔來辦,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就說要出去旅遊之類的就行了。”子瀟的口氣很是輕描淡寫,但是曹玉卿的臉上已經抑制不住興奮的神情了。
寧雅和亞楠又上了幾盤菜,子瀟看着衆人,招呼道:“餓了吧,都喫飯吧,其實也就這些事情,暫時也沒什麼好說的啦,李叔,以後你和曹姐多聯絡,我有什麼需要,會讓她找你辦,記住,看庫房的人,一定要選忠厚老實的,對了,再買一輛貨車,就是有集裝箱的那種。”
李正虎有些爲難道:“貨櫃車好說,只是還要僱個司機,只是開這種大車的司機,恐怕要找個穩定在市內的人不太好辦,要不我完了把我那駕照增駕到A本吧,但需要時間,您看能不能寬嚴些日子?”
子瀟把雲璃兒從肩上放了下來,伸着懶腰回道:“可以啊,不過到是辛苦李叔了,這麼大年紀還要再考試,其實這車真交給別人開我也不太放心,畢竟我只是用它掩人耳目用的,不過你放心,都是正常用處,肯定沒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
李正虎訕訕撓了撓頭,回道:“您這話說的,像您這樣的人怎麼會違法亂紀,我一安排好家主的事情,就馬上努力把本考下來。”
周寧雅拿着筷子從廚房進來,一邊遞筷子,一邊柔聲道:“李叔,姐姐說的事情你一定要辦好,我父母那邊,只要有兩個好護工就好了,專心考駕照。”
李正虎慌亂的起身,有點不敢接寧雅遞的筷子,“大小姐放心,我一定辦好,家主我會照料好的!”
寧雅笑着點了點頭,把筷子硬塞在他的手裏,“李叔,以後見了我就不要這麼拘謹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把您當親叔叔的,而且我還得感謝你把我們周家的產業維持了下來。”
“大小姐,我這是應該的,當年大饑荒要不是老家主救了我們家一命,早就都餓死了,打我從小老家主就一直照顧我們一家幾口,還送我們兄妹幾個上學,我李正虎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只要有我一口氣在,也要報答周家的大恩!”說着說着李正虎便有些哽咽。
竇老頭開口勸道:“行了,小李子,快坐下來喫飯吧,你那些忠義之舉我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好男兒就當如此,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喫飯喫飯。”
寧雅也讓他坐好,自己也入了坐,亞楠上了最後一盤菜,招呼道:“你們先喫着,我把麪條下了,都喫兩樣滷可以麼?”
衆人一一答應,子瀟便拿起筷子先喫了一口,示意大家都開動,大家才紛紛舉箸,又交口稱讚亞楠的手藝,上了面之後,亞楠才坐在子瀟旁邊開始喫飯,子瀟給雲璃兒分了些肉食,它第一次品嚐俗世裏的食物,又是熟食,自然興奮的又要喫,亞楠又給它準備了個盤子,讓它專心喫肉。
席間少不得說些家常,李正虎對自己家大小姐的奇遇甚是心嚮往之,曹玉卿也是心有慼慼焉,但是一想到子瀟的話,好似百爪撓心,恨不得放下碗筷就給閣主打電話。
好在這頓飯也沒用多久時間,大家喫完飯,曹玉卿幫忙收拾洗了碗便趕忙告辭離去,而周寧雅讓李正虎回去通知祖父,竇老頭也不顧大家挽留,錢也沒拿,就跑出了子瀟家門,子瀟笑罵他一定是想念馬路牙子的溫度了。
三個姑娘一一洗漱完畢,小雲靈則在陽臺那邊觀看俗世的夜晚,子瀟囑咐它晚上也要休息之後,才和大家一起躺在牀上,用力的抱着自己的枕頭,一臉滿足的說道:“好想念這張牀呀,也不知道下一次要什麼時候才能再睡在這張牀上了。”
“得了吧你,要不給你把牀帶走?”亞楠白了她一眼,“寧雅,你小心她晚上踢人!”
寧雅輕輕的躺了下來,抓着毛巾被淺笑道:“楠姐被踢過多少次?”
亞楠伸手在子瀟的腰窩上點了一下,“數不清了,這臭毛病,一直改不好!”
子瀟懶懶的回道:“纔沒有呢,小雅別聽她瞎說。”
“嗯。”寧雅輕輕的點了點頭,子瀟這時突然翻過身來,看着天花板說道:“不知道茗兒現在怎麼樣了。”
兩個姑娘頓時有些喫驚,子瀟很少會主動提起珏茗的事情,大家都明白她不是那種把這些感情掛在口上的人,突然這麼一說,倆人都沉默了下來。
子瀟揉了揉眼睛,眼角邊似乎有了些淚水,她自嘲的說道:“睏死了,你們看我都流淚了。”
亞楠這才側身趟在她的身邊,低聲道:“別倔了,想說什麼就說吧,咱們四個人都是姐妹,難道光你一個人擔心嗎?”
寧雅也輕輕的安慰道:“姐姐,別難過了,好嗎?我們肯定會把珏茗救回來的。”
子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纔開口道:“嗯,我只是對無法改變的現狀覺得有些無力而已,其實我知道姐妹們心裏都明白,這個邪教不是僅靠咱們這幾個人就可以解決的。人家存在了近千年,恐怕積累的財力物力都無法想像,一想到他們的那些手段,我就覺得一切都遙不可及。”
“但你今天佈置了那麼多事情,我就知道你一定早就有計劃了,”亞楠伸手握住了子瀟的手,“你從來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小傻喵,計劃不一定能趕上變化,而我們能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多,”子瀟嘆了口氣,把倆人的手握緊了一些,“只憑咱們幾個人肯定是無法對付這種龐然大物的,所以我想以宗門來抗擊他們,這就意味着咱們必須要招攬人手,成立一個可以抗衡他們的勢力,而這支勢力以後還會幫我們替宗門復仇。”
寧雅恍然道:“所以姐姐你開始讓他們準備那些東西,就是考慮到宗門以後會大量消耗物資吧!”
子瀟扭頭溫柔的對她笑了笑,伸手也握住了她,“沒錯,只是我還沒考慮如何招攬人手,其實這個想法也是被張伯伯的提議所啓發,他一直熱衷於成立一支效力國家的清修隊伍,而我呢,則是成立一支能對抗咱們仇人的復仇軍。”
“這能行的通嗎?”亞楠擔心的問道,子瀟的說法她都明白,但是她也能想到這其中的阻力。
“誰知道呢?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如果因爲害怕而邁不出這第一步,那麼我們已經輸了。”掌心的溫度緩緩的傳遞着彼此的溫度,就如同這句話一般,慢慢沁入了三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