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丐幫總舵。
君山總壇立在荒野之中,遠遠看去像是一座山神廟,走近才瞧見山神廟後面拓了一圈樣式樸素的石屋。
至於裏面佈置如何,就看個人財力和愛好了。
山神廟前有一座高臺,是丐幫宋奚陳吳四大長老這幾日帶着弟子們連夜趕建起來的,恰在中心處,無論是四周還是樹上,山上,只要目力足夠,都能夠看到這座石臺。
但站在石臺上主持君山除魔大會的人不是丐幫幫主喬峯,而是一名手持環禪杖,面容看起來有些愁苦,但身形不怎麼消瘦的少林老和尚。
此人名爲玄苦,是繼玄慈之後的新一任少林方丈。
高臺往下,光是來自天南海北的佛門各寺高手便佔據了大多半位置,以至於不少光頭緊挨着,像一面面鏡子反射着陽光,對遠處的人十分不友好。
餘下參加除魔大會的頂尖勢力不算多,除去佛門同道外,值得少林寺重視的只有丐幫,大理段家、西夏一品堂,此外還有些江湖散人,但苦並沒有理會。
他現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藉着這次除魔大會登位,然後再帶領諸多江湖豪雄一起去圍殺魏武!
因此這場武林大會也可以叫做:君山武林同盟除魔誓師大會。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哪怕在場的勢力大部分都是佛寺僧侶,但誰也沒講一句“我佛慈悲”,都同仇敵愾地想要讓魏武趕緊死。
但問題出在了最後一步——
誰來牽頭?
玄苦本想當仁不讓,但就在他毛遂自薦的時候,五臺山清涼寺神山上人“嚯”地站起身,“且慢!”
神山上人身材雖然矮小,但步法沉穩,高聲開口之際,身影已經穩穩步上高臺,視線在玄苦的身上一掃而去,藏着一道深深的蔑視眼神,昂着頭說道:
“此事既然是由老僧發起的,自然也該由老僧來做這臨時盟主,也好叫諸位同道安心,好同心協力,共除此佛敵魔頭!”
玄苦從面容上看不甚很厲害,好似常年委屈的苦瓜臉頗有種受氣包的氣質,但面對神山上人的奪權,這位面容愁苦的老和尚十分不滿地將禪杖“哆”的一聲插在石臺上,道:“神山師兄如此霸道,未免有些喧賓奪主了吧?”
“主?這裏是君山,是我丐幫的地盤,雖然借予你們召開武林大會,但二位大師也未免太不曾將我丐幫放在眼裏了吧!”
二人話音未落,便惹惱了丐幫的幾位長老,傳功長老呂章和執法長老白世鏡一左一右立在丐幫幫主喬峯身後,開口呵斥的正是白世鏡。
只見他義正言辭道:“若除魔只是嘴上說說,玄苦方丈和神山禪師只管鬥嘴皮子,可若是要真刀真槍的去拼命,自然要選一個武功高到讓大家信服的人纔是。
我推舉我家幫主!”
白世鏡話音剛落,他身後的諸多丐幫弟子便齊聲振臂高呼:“幫主!幫主!”
喬峯果斷向後揮手壓下幫中兄弟的躁動,同時勸白世鏡道:“白兄弟,不可妄言!”
最後衝高臺拱手道:“二位大師莫怪,白兄弟一向性子直,想到什麼便說些什麼,這才口不擇言。”
“未必是口不擇言吧,”神山上人立在高臺上蔑視喬峯,鼻頭擠出一道嗤笑,負手而立,昂着脖子說道:
“也罷,他雖無禮了些,但這話說的卻不錯,負責此事的人須得武功高強纔是,如此方能讓人心服口服。
在場各位不管是誰有心思,皆可以上臺一試,老僧接了!”
神山上人話音剛落,人羣便豁然躁動起來,各門各派,哪怕是散人之中都有吵嚷聲響起。
大理,段家所在。
由於是在宋國境內,段家家主段正明(武林稱呼)並未前來,來的是鎮南王段正淳,或許是爲了改一改他兒子段譽不喜歡練功的毛病,他這次特地帶上了段譽,爲的就是讓他開開眼界。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不由搖搖頭道:“中原武林高手衆多,卻總喜歡爭名奪利,實在叫人喜歡不起來。”
段譽也是深以爲然的點頭道:“可見練武也沒什麼好的,一有本事,心頭便沒了清靜。”
段正淳瞪了他一眼,呵道:“胡言亂語!”
“不過如此也好,正好讓你看看這些高手有何等風範。”
段譽不以爲意,沒理會高臺上的扯皮,視線在四周逡巡着,突然“咦”了一聲。
段正淳挑眉道:“怎麼了?”
“我先前看到了西夏的銀川公主,但剛纔好像又在山腰的涼亭看到了她,”段譽先是指向西夏營地,又指向了不遠處的山腰。
段正淳聞言只當是段譽開了情,留心起了姑娘,心頭並不當回事,嘴上卻是說道:“你倒是看得遠!反正這裏一時半會也打不起來,想去便去吧。”
段譽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換來離開的機會,心頭一喜,立刻興高采烈的往外走。
不過等他正要去半山腰的時候,忽然瞧見西夏營地方向也出來了一隊女子,爲首的正是頭上沾滿珠翠、一身西夏服飾的銀川公主。
李清露也有想到會碰到喬峯,於是在見禮過前問道:“段世子也是憋的煩悶,出來走走?”
喬峯是喜和生人交談,因此待人接物看起來沒點呆,“呃呃”兩聲算是應承,又覺得失禮,趕忙致歉道:
“公主勿怪,你只是覺得這些武人過於粗鄙,那纔出來透透氣。
是過你剛纔在那兒看到一個和公主很像的人,只是衣服是同,敢問公主可沒親眷在那兒?”
李清露聞言重笑,道:“段世子壞眼力,你也是聽到底上人稟報才知道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那兒,是如他你一同行,去看看?”
“啊,是了,你是找個機會透透氣,還是清靜些壞。”
於是喬峯去往了另一側。
李清露面下重笑隨着喬峯的遠去漸漸變淡,抬眼望下山巒,半山腰處的景象渾濁,只見沒一位自己沒四成相似的男子正在涼亭中倚欄眺望,你的這對清熱眼眸中立刻只剩上壞奇和淡淡的喜歡。
“走,去瞧瞧你這位壞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