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那般寂靜,繁星點點的星空,看似璀璨無比,其實只不過是掩蓋夜幕下的血腥。
在這個世界上,有的太多的事情都在暗地解決,因爲黑暗世界沒有規則,沒有禁忌,沒有束縛。
楚雲軒站在院子中央,一個大號的水缸旁邊,背靠着大樹,遙望星空。
缸中幾尾大紅鯉魚在悠哉遊動,好不樂哉。
對於這些紅鯉魚來說,這一世是快樂的,也是悲哀的。
在這個人工飼養的環境,他們不用遭受天敵的攻擊,可以衣食無憂生活下去,所以是快樂的。
同樣,這一輩子,他們根本不知道,在這水缸之外,還有着廣闊無垠的大海,叮咚歡樂的小溪,所以,是悲哀的。
同樣,每個人生活的地方都是一座圍城,在這座圍城之中的時候,總想着走進另一座圍城,來來去去,匆匆忙忙,總會忘記停留下來看一看風景。
當年華老去,歲月不再,終於在走不動的時候,纔會發現,原來只有原地最美。
畢竟能領悟到沿途風景的人實在太少,更多的是在失去那些風景之後,纔會駐足停下。
楚雲軒噙着笑意,面帶喜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猛然,楚雲軒撐開眼睛,視線似乎看破虛空,投到了幾千裏之外的聖機閣。
意志,聖機閣深處,一段強烈的意志沖天而起,瞬間便鎖定了楚雲軒的位置,所以,楚雲軒感應到了,那個人很強很強。
執着,堅強,不屈,平和。
這四種意志混合在一起的時候,更加的無比強大。
楚雲軒自認,自己還做不到平和意志,前面三種固然很難,但只有有大毅力的人,都能夠堅持做到。
但是,要在做到前三點之後,在做到平和,那真是鋼絲繩上跳舞,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其實,這也與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般道理。
不過,這個人是誰,難道,是聖機閣年輕一輩強者,看來上次沫蕭殺了不了我,曲斷崖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這種不出世的天才,在沒有橫掃一切實力之前,聖機閣本來絕不會允許他們拋頭露面,可是這次,竟然真打算讓他擊殺自己。
楚雲軒嘴角掛着自嘲笑容,狂傲,睥睨,以我獨尊,無法無天的意志同樣沖天而起,在帝都上空展開着一場較量。
這種兵不刃血的戰鬥,看不見摸不着,而且對本身也絕對不會有所損傷。
但是,如果哪一方輸了的話,必定會在心裏埋下一顆種子,在他日突破巔峯之時,就會成爲最大的障礙。
所以,這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子啊。
天空依舊晦暗,生活依舊繼續。
皇城之中,除了那麼幾個大能之外,沒有人感受得到天空當中那股危險萬分的戰鬥。
兩種意志如兩隻大手一般,在天空相撞,然後雙方較量之中,卻始終沒有人願意後退,也沒有人能夠退。
此刻,除非雙方同時放手,否則在這勢均力敵的戰鬥中,先放手的那個人必敗無疑。
畢竟,退縮了,失去戰意了,又豈是對方那如猛虎般戰意對手。
很強,對方很強。
楚雲軒能夠感受到,此人不是那種沒有經歷過磨難的絕世天才,反而應該經歷過重重磨難,付出了危險,付出了努力,加上那百分之一的天賦,才達到如今這個層次。
此人的修爲,應該與自己差不多,只在天帝巔峯左右,但是那股生死邊緣徘徊走回的平和意志,與自己想比,少了一份鋒銳,多了一種大朽不工渾然天成的感覺。
就如最鋒利的矛,與最強硬的盾一般。
兩相碰撞,孰強孰弱還真分不清楚。
退了,在這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中,雙方同一時間退了,只留下那驚心動魄的餘味繞樑三日。
聖機閣,羣山當中,有一個小小的山谷,山谷之中只有一座小小的廟宇,廟宇當中有着兩個和尚,在天雲大陸,他們也是最後兩個和尚。
年輕的那個名字叫做七戒,修煉的方法很是古怪,味覺,聲覺,嗅覺,視覺,聽覺,雙手,雙腳。
這七種身體機能會依次消失,也就是說,七戒要經歷食不知味,變成啞巴,嗅不到世上任何味道,其後成爲瞎子,成爲聾子,雙手殘廢,雙腳殘廢七個階段。
在這七個階段完成之後,就是成就佛家大道之時,成就佛門舍利,不死不滅金身。
但是,自佛門有史以來,從來沒有人能修煉成七戒,佛門舍利傳奇也很早之前終結。
今日,七戒所站立的巨石,在剛纔與楚雲軒意志對抗中,被壓迫得力量外放,化爲石灰。
那個男人很強。
七戒喃喃道,對這場即將到來的神秀之戰更爲期待。
楚雲軒嘴角笑容漸漸張狂,對着紫禁城方向,重重的比了一箇中指,更是不屑。
秋紅燕站在楚雲軒不遠處,剛纔那場戰鬥她雖然感受不到,但是如今的天氣,依舊如深冬十分的冷。
驚起望着那破碎的水缸,上千斤水侵泄而出,打溼了她的繡花鞋,一股寒意浸了上來。
地面上雖只有薄薄一層水,可楚雲軒依舊踏水而行,走到了秋紅燕身旁,微微一笑,拉起他柔軟的小手,走到了葡萄架子之下。
讓秋紅燕坐下之後,楚雲軒才蹲下身子,親自爲秋紅燕卸下了那雙打溼的繡花鞋,用火元素烘乾之後,才爲她穿上。
秋紅燕默默看着楚雲軒做着這一切,不動彈,不嬌羞,只是幸福。
兩人之間默然無語,靜靜坐在一起看着虛空,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如何,雙方都默契的不去打擾對方,享受着這一刻的安逸。
靜靜的幸福感似乎在蔓延,又似乎已經悄然產生,很是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