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小臉上還鼓鼓地有着對“被懲罰”的“雀躍期待”,但是照火卻將那雙能打出“無情穿鐵”的小手收回了。
因爲饒至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或許是因爲脣輕貼脣的那一刻,讓少女男孩雙方都太過“驚奇專注”了,照火和祈霜心都有些顧不着外面的情況了,也就是不知道白裙雍麗的女子———————饒至柔——到底都看到了什麼。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那裏的,這可能是一個很致命的問題………………
當然,照火也有理由說服自己:“她”或許什麼都沒看清,什麼都未曾知曉,不過是習慣了用那雙幽冷如深潭的眸子,冷冷冰冰地注視着他——這煙嵐山、縹緲宮之中唯一的異性。
可若是從伸手爲祈霜心按摩、細細揉捏她那素淨白皙秀麗小腿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望見......那便等同於完完整整、分毫未落地什麼都看見了……………….
這種情況下照火不可能再當着饒至柔的面,對着祈霜心的小臉,做些什麼“爲所欲爲”、 “肆意妄爲”的事情了。
-總不可能當着雲舒仙尊的面前欺負教訓她的好徒兒吧。
此時此刻的照火自然只能是將手收回也就是“亢龍有悔”、選擇隱忍蟄伏、“潛龍在淵”了。
饒至柔一襲素白長裙曳地,裙襬掃過光潔的玉階時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她就那樣靜靜站在殿門口,身姿雍容挺拔如雪山之巔的寒松,一張絕麗雍容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唯有那雙幽冷如深潭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照火收回的那隻手上。
白裙雍麗女子的眸光又冷又淡,淡得像煙嵐山終年不散的雲霧,可那雲霧之下,卻像是藏着能凍裂金石的寒意,正一寸寸地順着照火的指尖往上爬,彷彿要將照火方纔碰過她的好徒兒——祈霜心——頭髮、臉頰的地方,都凍成冰碴子。
白裙清麗的少女有些不明白地微微歪着小腦袋,照火的“懲罰遊戲”怎麼還沒開始呢………………?她微微張開幽藍如同珍惜寶石、溼潤幼鹿般的雙眸………………
只見——她所敬愛的師父就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
少女看見了這雙冷冷眼睛——如遭雷擊!
祈霜心整個人都僵在了軟榻上,方纔還泛着紅暈的臉頰瞬間白了幾分,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漲得通紅,——小白鴨快煮熟了。
她慌忙低下頭,長長的白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少女的心臟砰砰直跳,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師父看見了………………
師父全都——看見了嗎………………?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饒至柔的眼睛,更不敢去看身旁的照火,只能下意識盯着自己交疊在膝頭素白秀麗的手指,有點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白鴨意識到自己如果是在師父的面前......師父要是見證了一切,那她好像和照火“偷偷一起玩的遊戲”、“打打鬧鬧的這些事”,似乎有點玩得“太入迷”、“太過火”了。
照火倒是比她鎮定得多,只是耳珠處殘留的那一點淡粉還未褪去,他緩緩收回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抬眸迎上饒至柔冰冷的目光,神色平靜得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
“雲舒仙尊。
男孩微微頷首,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聽不出半點心虛。
饒至柔沒有應聲,只是緩步走了進來,步履輕緩,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她走到祈霜心身邊,眸光落在少女額前那根淺藍色的髮帶上,指尖微微動了動,隨即伸出手,輕輕將一縷散落在少女臉頰邊的白髮捋到耳後。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是獨屬於師徒之間的親暱,可落在照火眼裏,卻像是帶着一絲不容置喙、宣示主權的意味。
“方纔在做什麼?”
饒至柔終於開口了,濃郁鮮麗的絳脣輕啓,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聽不出喜怒,可越是這樣平靜,越讓人心頭髮緊。
那雙幽冷的眸子,在對上祈霜心的眼眸時,卻會從照火看來的“冷冷冰冰”變成稍稍溫婉溫柔些了。
白裙清麗的少女意識到這不能讓照火扛起責任,讓男孩回答師父的問題......因爲她的年紀比照火大,如果師父要“怪罪”,那她就應當“首當其衝”地承擔“責任”,——這也是對男孩照火的負責!
但,祈霜心也知道、不能選擇完全地“坦白從寬”,她最怕的就是師父生氣,更怕師父因爲“這件事”討厭照火,不許二人再見面了。
祈霜心即便擁有了和饒至柔同爲仙尊的位格,可白裙清麗的少女在很多時間對這位白裙雍麗的女子又愛、又敬、又怕的。
今天“偷偷”和照火明顯做了是“有些逾矩”的事情,在少女的心中就如同“早戀”,被從小嚴格管教的老師、母親、多重身份的家長抓包了般。
而這位和她很親密、算是照顧看着她長大的長輩,一直很牴觸“情愛戀情”,對所有的男子都有些敵視,白裙清麗的少女其實是在心中......有所明瞭的…………………
祈霜心就如同幼象從小被管教,被一根木棒束縛在原地,她怎麼也掙脫不了,也不具備掙脫的力量,即便現在長大了,同爲『仙尊』,可在和照火的“曖昧”,被發現、被戳破時,她的心中還是會有些驚慌的………………
但——更重要、更關鍵的是,師父饒至柔和她喜歡的男孩照火,對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師父似乎是“討厭”所有的男人,照火也是男童子,所以這一時之間,祈霜心也害怕師父對照火有了“更大的意見”。
解釋:在當下......祈霜心身子有些一顫,慌忙抬起頭,眼神慌亂地躲閃着,結結巴巴地“師、師父……………我們,沒、沒做什麼呢。
“......就是......就是照火,我讓他......他幫我......幫我揉了揉腿......我剛纔跪坐久有點了,腿有些麻了………………”
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細若蚊吶,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太過蒼白無力。
畢竟揉腿揉到“親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合常理。
可祈霜心決定只透露出一些事實來,不會將所有的事情,都透露出來。
因爲少女也在心如電轉間——要賭——師父......不一定都看見了………………如果師父真都看見了,她要“追究”, 那再想其他辦法解釋!
祈霜心當然知道,比起互相的“不小心地親吻”,肯定是揉揉腿這種稍稍有違禮法、男女授受不親的“小過錯”肯定要比起親吻這種更深入的、更接近於“偷喫禁果”的“大過錯”,要更能讓師父原諒接受的。
......所以祈霜心準備也用小過錯搪塞掉大過錯,保留性的透露一些“事實”
小白鴨不是“笨蛋”,她也是知道,謊言未必是需要真的“撒謊”,只透露一些事實,也是一種“高明的撒謊”,用事實掩蓋“事實”。
聽見了“好徒兒”誠實的坦白從寬,白裙雍麗的女子,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保持了沉默,之後她用力抿了抿自己色澤濃郁鮮麗的絳脣......,只是發出一聲嘆息。
“……...這種事情,照火是男童子………………………………霜心你是女子,應當穩重自持,這種事情,你跟爲師說………………爲師也能幫你做的。
"饒至柔的話音落下,殿內一時靜得只剩下窗外松濤掠過的輕響。
從她的回答,照火卻想到,饒至柔可能什麼都沒看見,只是看見了他的手要“即將要欺負上了“她的好徒兒的臉蛋——這一瞬間所要發生的事情。
照火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抬眸看向白裙雍麗的女子,語氣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慌亂:“雲舒仙尊說的是。方纔祈......白鹿仙尊跪坐太久.......下肢氣血不暢,我是順手幫個忙,但的確也是...‘有些唐突”了。
他沒有過多辯解,也沒有把責任全推給祈霜心,只是主動將此事定性爲“順手幫忙”,像是既給了饒至柔臺階,也像是保全了小白鴨的一些“體面”。
祈霜心聞言連忙輕輕點頭,長長的白髮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髮間那根淺藍色的髮帶也跟着飄了飄,在素白的髮絲間格外顯眼。
“是、是這樣的師父!照火他只是好心幫我,沒有唐突我的!”
少女急着替照火說話,聲音裏還帶着未散的羞赧,臉頰紅得像熟透的小蘋果,“都怪我自己笨呢,跪坐久了腿麻得站不起來,我才......主動麻煩照火幫忙的。’饒至柔的眸光從照火沒有破綻、雋秀冷白的小臉上移開,落在祈霜心泛紅的秀麗白皙的耳珠上,女子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心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也清楚、也不太清楚的酸澀。
她伸出白皙的手來,輕輕揉了揉祈霜心的小腦袋,動作溫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和方纔對照火的冰冷判若兩人:“傻丫頭,腿麻了怎麼不喊師父?師父就在偏殿,隨叫隨到的………………”
祈霜心這才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小過錯也不用透露的,師父………………可能什麼也沒看見呢………………
“我、我怕打擾師父處理事務......”祈霜心小聲道,下意識往饒至柔身邊靠了靠,像只做錯事的小貓,往主人懷裏尋求庇護。
饒至柔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過少女額前的髮帶,那根淺藍色的帶子在她指尖劃過時,她知道,這髮帶上有着不屬於縹緲宮的、是凡間衆生會癡迷的“情愛之物”、應當揮劍斬去的“情思”、“情絲”。
她的眸光暗了暗,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頭看向照火,語氣重新恢復了清冷:“照.......有人送了膳食過來,你既然趕上時候了,那就一起用吧......”
祈霜心一聽,覺得師父也沒有太“怪罪”照火的意思在,少女只是輕輕笑道:做。
“我......我也餓了呢。”
至於這膳食是誰做的、送上來的,自然是饒至柔的另一個“好徒兒”
寧桃所寧桃還是很有孝心的,沒事也會想着給師尊做些好喫的,捎上來帶給她的好師尊,只是她自己一般不會跟着用餐,——你跟領導坐在一起喫飯會習慣嗎?
一寧桃不習慣,所以只是會送膳食、送些好菜上來給師尊嚐嚐,但絕對不會有跟着師尊一起聚餐的想法,畢竟她對“雲舒仙尊”也是又愛又敬又畏的………………
上次,寧桃她還跟照火打趣說了編排師尊的壞話,她這下更是有着點想“躲着師尊”了,萬一看着自己“漂漂亮亮”、容顏永遠年輕不老的師尊,卻在心底腹誹想起“那天編排她年紀大的事情”,寧桃會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那可就是真的“太糟糕了”。
但是寧桃也不真知道師尊年紀到底有多大,畢竟天仙都能高壽一千年,並且有關『雲舒仙尊』的事情,在“浮天七姓”當中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禁忌話題”,所以也沒人主動提起她的出身年紀,只是大家都“默契地”知道她有跟“浮天七姓”多多少少有些做對的意思在…………………
並且大多數天仙的年齡,一般其實也是敏感禁忌的話題......不會有不長眼主動去問任何一位仙尊年紀的人存在。
不過,有些話題越是禁忌,但是在禁忌邊緣遊走,有時候也是一種樂趣,所以要是在心中編排師尊的年紀的事情,要是在飯桌上想起來了,那一定會讓寧小桃繃不住爲了不被師尊以欺師滅祖的名義殺掉,寧桃只是送了膳食過來就走了,——這是以表孝敬的心意,也是明哲保身的心意,......所以寧桃會主動離開這桌對她而言有些“危險”的飯局。
漂亮師尊的年紀………………對寧桃來說——對很多縹緲宮的女弟子來說,都是一個謎題,因爲師尊看起來,就只是個二十幾歲的芳齡女子。
會不會......比這更大,甚至是比表面所看見的年紀要大得多,所有的女弟子,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了,——雲舒師尊總不會是“老太婆”的年紀吧………………
但,真相到底如何,所有人也只敢面對面“會心一笑”, 不敢多加討論。
要是當着『雲舒仙尊』面笑,——你這小命不要了嗎?總之,寧桃不會上這桌喫飯。她會主動“避禍”的。
但寧桃的手藝向來極好,食盒層層打開,清燉的竹蓀鴿湯浮着薄薄一層金黃的油花,水晶蝦餃皮薄餡嫩,還有幾碟清淡爽口的時令小菜,香氣混着殿內的蘭草香,絲絲縷縷漫開來。
三人圍着梨花木圓桌坐下,氣氛卻微妙得有些凝滯。
饒至柔坐在主位,素白的雲袖垂落在桌沿,她幾乎不怎麼動筷,只是偶爾拿起銀筷,夾一塊剔了刺的魚肉,輕輕放在祈霜心面前的白瓷碟裏,動作優雅得如同畫中仕女。
白裙雍麗的女子眉眼間卻始終覆着一層淡淡的冷意,眸光很少落在照火身上,可只要掃過來,二人要是對視,那眼神便像是帶着一股能讓空氣都凝結的寒意。
祈霜心低着頭,小口小口地喫着碗裏的米飯,長長的白髮垂下來,遮住了泛紅的臉頰。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師父,見饒至柔正看着窗外的雲海,便飛快地用公筷夾了一個蝦餃,塞進照火的碗裏,動作快得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這隻小松鼠就像過去照火曾經在她面前雕琢、雕刻的那隻般“可愛乖巧”,少女還會心虛地眨眨眼睛。
做完照火垂眸看着碗裏晶瑩剔透的蝦餃,指尖微微動了動,抬眼時正對上祈霜心溼漉漉的藍眸,少女衝他眨了眨眼,嘴角偷偷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像偷喫到糖的小朋友。男孩無聲地彎了彎脣角,將那個蝦餃喫了下去。
這細微的互動沒能逃過饒至柔的眼睛, —這和“小情侶”之間,不避着長輩的眉來眼去,又有什麼區別呢?
白裙雍麗的女子端起白玉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杯沿碰到她色澤濃郁鮮麗的絳脣,留下一點極淡的溼痕。她放下茶杯時,瓷面與木桌相觸發出一聲輕響,殿內瞬間靜了下來,連窗外的松濤聲都彷彿遠了幾分。
—聽見這聲。
小白鴨這下老實了,只敢端端正正喫飯了......不敢當着師父的面,跟照火一起“學壞了”、“使壞了”
饒°“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至柔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着獨有的溫柔,指尖拂過一縷柔風替祈霜心,替白裙清麗的少女,擦了擦嘴角沾到的一點湯汁。
“鴿湯能補身子,多喝點,霜心......你最近急着修補法身.......最是費神。
饒至柔又給祈霜心打了湯。
鴿而已。
湯或許對凡人來說是補身子的,但是對天仙來說,就只是一個喫飯交流的話題畢竟兩位仙尊,她們的肉身都已經凝固了。鴿湯能有多補,能補多少都要打一個問號。
“嗯......謝謝師父。”
祈霜心卻乖乖點頭,捧着湯碗小口喝着,眼睛卻還忍不住往照火那邊瞟。
照火安靜地喫着飯,目光偶爾掠過饒至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位雲舒仙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不是針對敵人的那種凜冽殺意,而是一種更復雜、更隱晦的情緒,像被人動了珍藏多年的珍寶,帶着護食般的警惕與不悅,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酸澀。
這頓飯喫得格外漫長,直到殿內靈燭之火,燃去了小半截,三人才放下碗筷。
饒至柔主動屈尊收拾殘局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浮天山的夜比山下更寒,雲海翻湧着漫過殿檐,帶着刺骨的溼冷。
“照火,夜路難走,浮天山的夜霧重,容易迷失方向。”
饒至柔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平淡地開口,“今晚就留在縹緲宮歇下吧,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照火微微一怔,隨即頷首: “——多謝雲舒仙尊。’他本想連夜下山,回到仙佑城,可饒至柔的話聽似商量,實則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更何況他也確實放心不下祈霜心,今日的親密太過突然......是不是跟她之間,該找補點什麼.......把關係再往堂堂正正的朋友上圓一圓,兩個人的關係不要搞得這麼“曖昧”
祈霜心聽見照火要留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冷藍的眸子裏像是盛着的星光,剛想說一句,“那照火跟我一起睡吧”,就被饒至柔一個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也是呢......師父,白裙清麗的少女也會想到,師父怎麼可能會同意“這種事”
“客房在西偏殿,離霜心的寢殿不遠。”饒至柔站起身,白裙曳地,身姿雍容,胸脯飽滿挺拔,“我親自帶你過去。
“不必勞煩雲舒仙尊,我自己去就好。”照火微微躬身行禮,又看向祈霜心,認真道,“早點休息。
“嗯......照火你也是呢。
祈霜心揮了揮小手,看着照火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饒至柔時,又立刻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饒至柔看着她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去睡吧,你的法身沒有盡數修復完整,我教給你的………………遏制之法,本就最費心力。
“師父………………你不生氣嗎?”祈霜心小心翼翼地抬頭,聲音細若蚊吶。
“生氣什麼?”
饒至柔秀眉微蹙。
“生氣……………生氣我和照火......”祈霜心想到的是,我們今天一起做了“壞事”,卻沒能完全地說出來。
饒至柔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少女攬進懷裏,精緻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軟了下來:“師父不生氣,只是怕你受委屈。
她的懷抱溫暖而安穩,帶着淡淡清幽雅緻、成熟女子的香味,祈霜心靠在她懷裏,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很快便有了睡意。
饒至柔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寢殿,將她放在柔軟的錦被上,替她蓋好被子,又在牀邊坐了許久,看着少女恬靜的睡顏,眼底的溫柔漸漸被一層複雜的晦暗取代。
少女睡着之後,法身受損的至寒法力又緩緩慢慢的向外泄、外溢了。
靈燭之火搖曳,即將被至寒法力凍結前,將白裙雍麗女子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雪白至寒的牆壁上,像一朵盛開在寒夜裏的幽暗明蓮,美麗,卻帶着致命的冰寒氣息西偏殿的客房很雅緻,陳設簡單卻乾淨,窗外就是煙嵐山的雲海,夜風拂過,帶着松針的清冽氣息。
照火沒有點燈,只是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輕輕摩挲着腰腹間那朵雷冶青蓮的印記。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從刺殺任務,再從影界裏了結那四個修士,與陸硯辭的交易,放過兩個藥童,再到挑禮物,再到與祈霜心的那個吻,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最後定格在饒至柔那雙冰冷的眸子上。
他能感覺到,饒至柔對他的敵意比上次見面時更濃了。
這位雲舒仙尊對祈霜心的佔有慾,已經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在她眼裏,自己大概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妄圖拐走她精心養大的珍寶的野小子。
照火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閉目養神,忽然感覺到一股極淡的寒意從身後襲來。
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波動,彷彿一道影子憑空出現在了房間裏。
照火猛地回頭,死之先驗在這一刻驟然發動,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着脊椎直衝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是真實的殺意。
不是玩笑,不是警告,是真的動了殺心。
靈燭之火不知何時被點亮了,昏黃的光線下,饒至柔一襲素白秀雅的長裙站在房間中央,裙襬垂落在地,沒有一絲褶皺。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身姿雍容如雪山寒松,一張絕麗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唯有那雙幽冷如深潭的漂亮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翻湧着能凍裂金石的寒意。
“雲舒仙尊。
照火緩緩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語氣依舊平靜,可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悄然握緊,隨時準備催動弒具的力量——也就是呼喚“幽”,當然,如果祈霜心還沒睡,他也可以呼喚她。
可饒至柔的出現已經說明了一個事實,祈霜心恐怕睡着了,而且是深度睡眠………………
不然,饒至柔恐怕......不會堂而皇之的就這樣出現在這裏。
照火知道,自己絕非饒至柔的對手。這位雲舒仙尊成名已久,實力深不可測,就算有弒具在手,他也說不上能自保,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饒至柔沒有說話,只是緩步向他走來。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像優雅貓科的獵食者,可她每走一步,照火身上的壓力便重一分,『死之先驗』在瘋狂預警,彷彿下一秒,他就會身首異處。
她在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抬眸看着他,目光冰冷地掃過他的臉,掃過他左眼額角那道雷樹紅印,妖冶稚麗的黑紅外眥,在端詳許久男孩雋秀小臉後,最後落在了,他似乎替祈霜心揉過腿的那隻手上。
“我警告過你,不止一次。”饒至柔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刺骨的寒意,“離心兒遠一點。
“我與白鹿仙尊只是朋友。”照火沉聲道,“我......對她沒有非分之想。’照火知道這個時候自然要坦誠地說真話。
“朋友?”
饒至柔忽然低笑一聲。
她的指尖緩緩微微抬起,一縷清冷又極細的氣流悄然在指尖緩緩凝聚成型,化作一道無形風刃,鋒芒凜冽如淬利之刃,穩穩懸浮在空中,直直對準了照火毫無防備的咽喉要害。
照火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饒至柔如果已經真認定了他是在欺騙祈霜心的感情,或者對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都會讓他在此刻真實的人頭落地。
己。
然而,死之先驗的警報達到了頂峯,照火甚至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已經籠罩了自他能清晰地預判到,只要饒至柔指尖的風刃再進一寸,他的頭顱就會滾落在地。
空氣忽然變得詭異的安靜。
照火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冷冷盯着饒至柔的漂亮又冷冷的眼睛——風刃襲來——照火也只是抿緊了脣,沒說什麼“求饒的話”,冷。
一道風刃的事後………………
她看着照火脖頸處那點鮮紅的血珠,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復了冰照火沒有動手撫去脖頸正在癒合的傷痕......只是仍然冷冷看着她。
饒至柔再一次明白了,對於這個總是“視死如歸”的稚麗童子,死亡的威脅對他來說沒有多大用處.......
白裙雍麗的女子卻忽然緩緩後退一步,靠在窗邊的梨花木桌旁,素白的手輕輕搭在桌沿,燭火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白裙之下,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也照亮了她裙襬下那截若隱若現的素白、曲線優美的小腿。
照火緊繃的神經沒有絲毫放鬆,他不知道這位雲舒仙尊又想做什麼。
男孩能看見,她手中若隱若現『風刃』,仍然遲遲沒有散去。
饒至柔沉默了許久,久到照火以爲她會轉身離開時,她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彆扭:“你——“很會揉腿是嗎?'照火猛地一怔,大腦瞬間宕機。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等照火回過神來,饒至柔便已然不急不緩地緩緩抬起了一條腿。
秀雅的女鞋已經掉了。
她的肌膚生得白皙又緊實,通體泛着如同暖玉一般溫潤細膩的光澤,渾身上下找不出半分瑕疵,腿部線條舒展流暢,宛若世間最頂尖的能工巧匠耗費心血精心雕琢出來的珍品。
這位身着素雅白裙、氣質雍容絕麗的女子,腳踝生得纖細又精緻,足弓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完美弧度,——五根腳趾飽滿圓潤、足掌的模樣與本人清冷的美麗臉色,是完全不符的嬌俏可愛,指甲蓋透着一層淺淺淡淡的粉暈,遠遠望去,恰似五朵靜靜含苞、即將盛放的花朵。
她的小腿並不似祈霜心那般滿是少女獨有的單薄纖細與柔弱脆麗,反倒透着成熟女子與生俱來的緊緻肌理與飽滿彈性,即便只是自然輕垂着,也隱隱散發出一種雍容端莊又暗藏風情的力量感。
搖曳跳動的燭火光影輕輕落於她的小腿之上,隨着潔白裙襬微微晃動起伏,光影也跟着明明滅滅、流轉搖曳,那極致的絕色景緻,似乎會讓人徹底挪不開目光,心神都爲之沉醉。
饒至柔緩緩抬起腳足,輕輕擱置、踩在照火身前的軟榻之上,寬大的裙襬隨着動作順勢向下滑落了許多,恰到好處露出膝蓋下方一寸細膩素白的肌膚,那肌膚白皙透亮,白得晃眼奪目。
白裙雍容華貴的美麗女子,抬眸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懵懂男孩”照火,她絳脣輕啓,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耳根卻悄悄爬上了一點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緋紅:“給我揉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