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伴隨着哀婉詭異的電子曲調，和瀰漫在四周的淡淡薄霧，青銅小球順着發射口一路向下，在釘柱之間來回彈射。
不多時，第一枚青銅小球掉入小獎區。
一分鐘後，第二枚青銅小球掉入小獎區。
三分鐘後，第三枚青銅小球掉入小獎區。
“謝特。”羅傑感覺自己今天的運氣有點糟糕，竟然連一個大獎都沒抽到。
“要不然下回攢個十連抽？”
羅傑覺得或許十連能夠逆天改命。
但一想到十個情報任務要花費的時間，他聳聳肩，認爲還是先把東西拿到手爲妙。
想到這，他從出獎口拿出了三樣東西。
前兩樣東西比較熟悉，一個是【美味火腿腸】，一個是【胡椒手榴彈】。
“這下我也能嚐嚐這玩意到底有多好喫了。”
至於第三樣東西，是一雙非常常見的藍色鞋套。
【一次性消音鞋套：穿上它，3小時內，你的腳步聲將會被隱藏，成爲陰影中的獵人】
“看起來還不錯。”羅傑雖然暫時沒有用得到的地方，但說不定哪天又會發生瑪格麗特類似的事件。
到時候這雙鞋套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收好了三樣東西，羅傑先開車返回了菲奧娜太太家。
今天菲奧娜太太休息，特意買了一磅碎牛肉，在家裏做了幾張牛肉肉餅。
“真見鬼，沃爾瑪的東西一直都在漲價。”黑人婦女一邊做飯一邊嘮叨：“我去年買同樣的碎牛肉，三磅才31塊7。現在一磅碎牛肉竟然就要我23塊5美元！沃德法克，沃爾瑪是瘋了嗎！我都快喫不起牛肉了！”
羅傑聽着她的嘮叨，也覺得有些離譜。
近幾年超市的物價一直再漲，尤其是各種生活必需品和食物，對比兩年前普遍漲了50%！
就連可樂都特麼漲價了！
然而美利堅人的工資卻沒有跟着漲。
這導致越來越多人陷入斬殺線的困擾，本來能維持的生活，一下子就變得艱難起來。
這也是爲什麼菲奧娜太太只敢買一磅碎牛肉的原因，因爲一旦買多了，說不定這個月的房貸就還不上了。
等下午五點喫完飯，羅傑說道：“我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
“爲什麼？”娜塔莎一臉不解，一副擔心模樣。
“我要去配合記者調查，放心，不是參與黑幫火併。”羅傑知道她還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那就好。”菲奧娜太太撕開一袋泡椒零食點點頭：“羅傑，永遠不要和黑幫沾上邊，那隻會讓你的生活陷入不幸。”
“明白。”
“啪嗒。”
羅傑關上車門，坐在駕駛位上，踩下油門。
引擎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轟鳴，緊接着車輛與新伊頓維爾社區漸行漸遠。
……
六點，聖馬可教堂。
當羅傑來到教會設立在教堂背後的收容所門口時，見到了電話裏的瑪麗。
瑪麗是個身寬體胖的中年婦女，身上的肉像汽車輪胎，遠比菲奧娜太太看起來更加肥碩。
“你就是羅傑？”
瑪麗太太上下掃視男人，不知爲何，總覺得對方看起來很順眼。
“沒錯，您應該是明尼蘇達人吧？”
“耶，是的，難道你……”
“沒錯，我從小生活在明尼蘇達州，16歲以後纔來到西雅圖。”通過送外賣的不斷實踐，羅傑現在已經練就了聽口音就能判斷對方來自何方，並快速模仿的能力。
“哦，上帝，沒想到這麼有緣分。”瑪麗太太捂住嘴，然後笑着道：“我就說你身上怎麼有種熟悉感。”
“見到您真高興。”羅傑十分開心地伸出手，和瑪麗太太擁抱了一下。
“我也一樣。”
或許是出於老鄉情誼，瑪麗太太沒有過多詢問羅傑的情況。只是詢問了一些醫護知識，並讓他對着假人做了幾個簡單的醫護動作後，就同意了他的義工申請。
只不過當羅傑戴好口罩手套，走入收容所時卻嚇了一跳。
慘白的燈光透過滿是灰垢的燈罩，照在那些鐵架牀上，將流浪漢們身上一塊塊腐爛的褥瘡和枯瘦如柴的肢體暴露無遺。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陳舊的牀單味、消毒水味和揮之不去的排泄物臭氣，直衝天靈。
這裏安靜得可怕，不是指無人開口說話的那種安靜。而是在這房間裏，生命似乎不再喧譁，走入了尾聲。
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沉重的喘息聲，才能證明躺在這些牀鋪上的人還活着。
就算偶爾有義工推着餐車經過，輪子滾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裏迴盪，卻喚不起任何人的一絲波瀾。
羅傑掃視一圈，20個牀鋪早已人滿爲患，甚至許多牀上正反擠着兩個人。
“怪不得這麼容易就混進來，原來是急缺人手。”
羅傑喃喃自語，下一秒，就有人朝他揮手。
“過來幫我一把，把病人抬起來。”
“好的，我這就來。”
羅傑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中。
這間收容所裏安置的全都是患有疾病或其他重症，導致生活不能自理的流浪漢或底層人。
由於他們付不起治病的錢，又想在臨終前靠近上帝，所以纔會選擇來到教堂。
而義工所能做的，就是幫他們減輕一些痛苦，用食物儘量維持他們的生命。
但說實話，杯水車薪。
羅傑親眼看着一名流浪漢咳出一大口鮮血，然後雙眼發直地躺在牀上，再無聲息。
也親眼看到一位白人老哥喫下雞蛋後，感激不已，絮絮叨叨的說這是他今年喫過的唯一一顆雞蛋，就算做夢都會回味。
結果當晚上義工觀察情況時，卻發現對方帶着一臉的笑意長眠不醒。
而這才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
如果這個時間維度拉長到一週，一個月，乃至一年，羅傑不敢想教會里到底死去了多少可憐人。
“你是新搬進社區的？”
輪休時間，一名蓄着濃密鬍鬚的中年白人大哥摘下口罩，給羅傑遞了瓶礦泉水。
“我不是附近社區的，我是臨時義工。”羅傑看了看對方，發現這位中年男人的手臂上有許多疤痕，虎口與拇指跟處也有層厚厚的老繭。
中年男人喝下一大口水：“原來如此，叫我保羅就好。”
“羅傑。”
“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有點嚇人？”保羅微微一笑。
提到嚇人二字，羅傑不免想起了墨西哥幫的“禮物”，勉強笑道：“還好，我之前也流浪過，見得很多。”
保羅有些驚訝地瞧了瞧他，然後低聲咕噥：“該死的社會，把所有人都快逼瘋了。”
“你呢？”羅傑詢問道：“你爲什麼要來這裏幫忙？”
保羅的情緒有些低落：“因爲我前不久失去了我的二兒子。”
“節哀。”
羅傑拍拍他的肩膀。
“我只能抽空過來幫幫忙，好歹讓自己不那麼想念他。”說話時，保羅眼神有些茫然和空洞。
“他會去天堂的。”羅傑只能盡力安慰。
保羅點點頭：“我想上帝會讓他進天堂的，他才8歲。”
羅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在保羅似乎早已習慣，沒多久就從沉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看看時間，問道：“你今天晚上要在這裏值班嗎？”
“沒錯。”
“祝你好運。”
“爲什麼這麼說？”
保羅把瓶子裏的水一飲而盡：“因爲午夜的收容所比白天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