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在緊密的垃圾方塊縫隙深處,有豌豆大小被燈光照亮的黑色瞳孔正與羅傑對視!
“法克!”
羅傑被嚇得後退一步。
緊跟着他意識到了什麼,又連續透過縫隙看了一圈。
果然,在各個縫隙他都能看到一部分身體,或肩膀,或頭髮,或雙腿。
這時,他才明白了這份情報的真相!
竟然有人被活生生壓縮進了垃圾裏!
而所有的異響都是這個人爲了求生弄出來的。
若是進一步細想,更讓人不寒而慄。因爲他不知道這個傢伙是被誰壓進垃圾方塊裏的,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更不知道這傢伙被困在方塊中多久了。
怪不得系統規定48小時內調查清楚。
要是時間再長一點,估計這傢伙就要被貨車送進垃圾處理廠了。
一想到方塊被送上傳輸帶後的慘狀,羅傑就忍不住倒吸冷氣。
就在這時,胡安從遠處走過來,手裏還拿着兩套破舊的衣服。
“我剛纔在旁邊的垃圾堆裏發現了兩件衣服,還套着袋子,沒有被污染……”
“怎麼了?”
胡安看到了羅傑臉上凝重的表情,有些疑惑。
“你過來看。”羅傑招呼他把眼睛湊近縫隙。
當他看清楚垃圾方塊內部的情況後,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見鬼,我們應該把他救出來!”胡安毫不猶豫的說道。
“沒錯,但要小心別把他弄傷了。”羅傑舉起撬棍。
胡安點點頭,配合着羅傑用工具一點點撬開了垃圾方塊。
也許是垃圾場老闆壓縮的時候並不用心,所以這個垃圾方塊的壓縮程度遠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緊密。
而當最上面一層垃圾被清理乾淨後,他們隱隱能看到內部的垃圾呈現出人形的輪廓。
有了輪廓,那麼剩下的就好辦了。
胡安和羅傑一個撬動下面的垃圾,一個站在方塊上撬動頂端垃圾。
花費了二十多分鐘,等他們雙臂都開始因爲疲憊發酸時,終於把被困者身上的金屬垃圾清了下來。
但讓人震驚的是,被壓縮在垃圾方塊裏的人並非只有一個,而是兩個。
他們上下交疊在一起,身體扁平,呈現出互相交叉、扭曲的詭異姿態。
並且位於上方的女性瞪着大大的無神雙眸,臉色鐵青,似乎已經死亡。
而那名男性嘴巴裏則死死咬着一塊易拉罐,牙齒穿透了罐體,任由鋒利的鐵片扎進牙齦也不鬆口。
只是由於被困太久,全身多處骨折,再加上飢餓,男人已經沒有任何體力去做多餘的動作。
當他被救出來後,只能眨了眨略顯呆滯的眼睛,對二人表示感謝。
“真是該死。”羅傑既憤怒又覺得諷刺。
看兩人寒酸的穿着就能知道,他們也是流浪漢。
或許只是因爲他們實在找不到地方睡,選擇睡在垃圾堆裏,就被連人帶垃圾一起送入了壓縮機。
但凡操作者稍微檢查一下,也不至於發生這樣的事情。
也幸好這個垃圾方塊裏除了金屬,還有許多軟垃圾將二人包裹住,否則他們現在肯定是兩個肉餅了。
“你打算報警嗎?”胡安也很憤怒,只是他冷冽的眼神中更多是無奈。
羅傑搖頭:“不,我打算打給記者。”
美利堅自有國情在,警察哪裏有記者好使呢?
而且目前拘捕非法移民的行動如火如荼,在聯邦政府的命令下,警察局的鬣狗們將這些非法移民當成了唾手可得的政績和功勞。
若是讓他們見到二人,肯定不會介意將二人送到非法移民拘留中心。
就算羅傑有合法的身份證明,他也不敢拿混血的身份去賭警察有良心的概率。
反倒是把事情交給記者,到時候只要這件事被報道,那麼這名倖存的流浪漢在民衆的關心下,至少不用擔心警局會對他做出無理的事情。
“好。”胡安同意了他的安排。
接着,羅傑把撬棍丟到一旁。拿起旁邊的水瓶,走到男人面前,將瓶口對準了他的嘴巴,給他餵了點水。
“稍微忍耐一下。”
男人用力抿着顫抖的嘴巴,眼睛卻直勾勾的盯着羅傑的臉,眼眶有些泛紅。
喂完了水,羅傑隨手撿起地上用於包裹垃圾的報紙,展開後在最角落髮現了報紙的熱線電話。
他打開手機,撥通號碼。
而與此同時,西雅圖時報的大樓內。
身穿着幹練白色襯衫和包臀裙的溫妮莎正捂着額頭,滿臉無奈的接聽熱線電話。
“太太,您是說有小偷進入你家裏偷竊了你用來種花的泥土?”
“抱歉我們不收這種家庭新聞。”
“呃,您的土壤很貴?那您應該找警察,太太。”
“什麼,我們不是警察,我們是報社。”
“我們沒辦法給您轉接,您能聽清楚嗎?”
“天吶,您怎麼罵人?”
“喂?喂!”
“法克!”溫妮莎對話筒比了箇中指,然後將其放回。
身邊的男同事轉過椅子,笑着道:“溫妮莎,我就說這種方法不好用。熱線電話都是些無聊的家常瑣事,真正的好消息都在線人那裏。”
溫妮莎把黑色短髮揉到腦後:“我當然知道,但我壓根沒有好線人。而且現在我急缺一個有爆點的新聞,如果再沒有,半個月後主編就要讓我收拾滾蛋了。”
男同事看向她胸前的銘牌,上面赫然寫着“實習記者”幾個字。
他聳聳肩:“好吧,那你就只能在這裏等着了,我先走了。”
“你的新聞寫完了?”溫妮莎瞪大眼睛。
“當然,我覺得這篇新聞還不錯,應該能上個B疊的頭版。”
“真羨慕你。”溫妮莎伸了個懶腰,展露了一下自己優越的身材曲線,然後趴在熱線電話面前,準備奮戰到天亮。
“叮鈴鈴鈴鈴鈴!”這時,電話響起。
溫妮莎隨手拿起,習慣性地用不甚熱情的口吻說道:“您好,這裏是西雅圖時報熱線,您想提供什麼新聞?”
男同事見狀搖搖頭,把外套穿起,打算離開。
然而溫妮莎驚疑不定的聲音忽然傳來,讓他站住腳步。
“什麼?”
“等一會,您說什麼?”
“天吶,我的上帝!”溫妮莎似乎聽到了什麼讓人極爲震驚的事情,瞪着眼睛連連感嘆:“哦,天吶,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不過在聽完後,她又立刻對着話筒喊道:“您說的地址是哪裏?我記下來。”
“好的,我立刻就過去,您放心,我十五分鐘就能到!您千萬別走!”
掛斷電話,溫妮莎隨手拿起外套,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有大新聞?”男同事詫異道。
“沒錯!”溫妮莎的臉上有些興奮:“我敢發誓,這個新聞能上頭條!”
“可你還有客服的工作……”男同事沒說完,就被溫妮莎一巴掌拍在肩上。
“湯姆,幫幫我,好嗎?”女人做出一副泫泫欲泣的模樣:“如果我沒有這個新聞,那我就要流落街頭了,這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對吧。”
湯姆被女人漂亮的臉蛋蠱惑到了,下意識問道:“那什麼時候我們約個會?”
“當然,我會好好感謝你的!”溫妮莎鬆開手,後跳一步:“只要我通過實習期,我會叫上所有人一起喫飯,所以湯姆,今晚就交給你了。”
說完,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踏踏踏的離開了,只留給男人一個無限美好的背影。
湯姆摸摸鼻子,尷尬的自我安慰道:“好吧,一羣人怎麼不算是約會呢?”
接着他坐在桌子前面,忽然又有電話響起。
“喂,這裏是西雅圖時報,您想提供什麼新聞?”
“您說您花盆裏的土被人挖走了?”
“抱歉,我們這裏真的不收家庭新聞,您應該給警局打電話。”
“警察說您是瘋子?哦,那您應該投訴他們。”
“什麼?嘿,您怎麼能罵人!”
“喂,喂?”
聽着電話裏的忙音,湯姆豎了箇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