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看着蘭韞展開第二幅畫:同樣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女子。
蘭韞笑道:“這幅畫,是世代流傳下來的,第一任靈魅圖。”
“第一任?”小小詫異問道。
蘭韞點點頭道:“你知道靈魅的由來嗎?”
“靈魅,傳說原本是一塊美玉,得男子以血溫養千年而幻化成\人形,有未卜先知、通天入地之神技。”蘭韞微微笑着:“其實這僅僅是一個傳說而已。”
看着小小好奇的模樣,蘭韞接着說道:“其實靈魅,都不是這個世上的人。或者說,她們的靈魂,都屬於異世界。靈魅也確有異能,是屬於這個世間,最神祕的存在。”
小小大喫一驚,心也呯呯呯亂跳起來,連帶着肚子裏的胎兒,也開始有些不平靜。
蘭韞安撫道:“小小不必害怕,這件事只有歷任神女國國主才知道,由國主之間口口相傳,所以世人並不知情。”
她指着畫像道:“其實在她之前,並沒有靈魅現、天下亂的傳言。之所以會這樣說,也是因爲她。”
“這是一個被詛咒的世界。她當年,曾經喜歡上一個男子,一個落魄的皇子。而當那個皇子在靈魅的幫助下,建立了自己強大的王國之後,竟然變心愛上了其她的女子。
於是,她殺死那個負心人之後,用自己所有的靈力,給這個世間施加了一個邪惡的詛咒。”
小小奇道:“詛咒?”
蘭韞道:“對,詛咒。這個世間。每隔幾百年必有大亂髮生,而大亂初顯,則天降靈魅。靈魅既是引發天下大亂之人。也是禍亂的終止者。靈魅是女子,最容易爲情所困,最後失了本心縱容了禍亂的發生,至使天下蒼生飽受戰亂之苦。
因爲靈魅擔負着終止天下大亂的重任,同樣也受到某種規則的限制。如果靈魅完成不了使命,都會受到上天降下的懲罰。”
小小突然想起了當年在棲梧山時那老婦人說過的話,忙問道:“那。那個引發天下大亂的人?”
“就是南宮越。”蘭韞看着小小瞬間變色的臉,輕聲說道:“我之前曾佔卜過,天下之間。亂象已顯,或許沒有多久,月玄兩國,就會再起狼煙。而且。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事。會有千千萬萬的百姓失去家園、失去親人,財匱力盡、民不聊生。”
小小沉默着。她不懷疑蘭韞所說的真實性,因爲她說得這些,的確已經端倪初現。南宮越的打算,她也清楚,只是沒有想到,她的使命,居然是阻止南宮越發動戰爭。
小小輕聲道:“我也不希望越發動戰爭。可這不也不是他所願,他是被逼的。他受到了太多不公平的對待。”
蘭韞微微搖頭道:“靈魅的使命,與其說是阻止禍亂,不如說是在考驗人心。人心不足、慾壑難填,無盡的貪慾、唾手可得的尊崇和地位,會讓一個人失去本心,變得面目全非。
一個人受盡世間苦楚,當他得到權力、地位,必定會爲自己所承受的一切討回公道。如果此人已經得到應有的補償卻不肯罷休,而靈魅又不能及時勸阻至使天下百姓受無妄之災的話,也要承受上天降下的懲罰。”
小小失魂落魄道:“爲什麼是靈魅來阻止?爲什麼不能是別人?”
“因爲他的一切,與靈魅息息相關。可以說,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靈魅給予他的。”蘭韞看着小小,低低說道:“南宮越原本,非壽相之人。”
小小感覺頭裏嗡得一聲,頓時懵了。她想起當年南宮越在玄國皇宮裏被乾慶帝命人圍殺,如果沒有自己,他就真得已經死了。
難道蘭韞說得這些,都是真得嗎?
難怪那鳳菲兒,會說“沒有哪一任靈魅能躲得開這種宿命,最終都會成爲上天掌控人間的工具。”
小小看着蘭韞,心裏帶着隱隱的期盼,問道:“那,有沒有記載,有哪一任靈魅成功阻止了戰爭?她阻止戰爭之後,還會發生些什麼?”
蘭韞搖搖頭道:“有記載以來,從未有過。”
從記載來看,人類發生的這一場場戰亂,更像是第一任靈魅對人性的考驗。而真正的天下之主,另有其人,也依然與靈魅有關。
小小一邊扶着肚子艱難地起身,一邊道:“我去跟越說,讓他放棄戰爭,讓他不要去打仗。”
“小小!”蘭韞扶住小小,爲難道:“沒用的。如果你將靈魅使命一事透露給南宮越知道,會害了他的。”
小小瞬間崩潰了,大聲喊道:“爲什麼?!”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樣?!
她突然“啊”了一聲,歪着身子一手撐住案幾,一手扶住肚子,臉色蒼白,額上佈滿了汗珠,一副痛苦難耐的表情。
蘭韞小心地扶着小小坐下來,連聲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痛?要不要喚御醫?”
她剛要轉身,小小抓住她的手道:“我沒事了。”
看小小不似作假,蘭韞只好依她,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小小等那緊繃的疼痛過去之後,失望地問道:“那麼,我和越,真得就沒有以後了嗎?”
蘭韞也不知道,該說得,她都已經說完了。
小小輕聲問道:“如果我不能完成這個使命,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與所愛之人反目成仇、兩不存一、孤苦一生。”蘭韞實在不忍心,但又不能不說。
“那,兩不存一,是什麼意思?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嗎?”小小兩眼放空,木然問道。
蘭韞沒有回答。因爲從有記載以來,都是靈魅殺死了那個引發天下大亂之人,最終落了個孤苦一生的下場。
如果早知如此。小小寧可不要這靈魅的身份。
如果,可惜世間,沒有如果。
蘭韞看着淚流滿面的小小,心裏暗暗歎息。
不是沒有人曾想過破解這個詛咒,每次卻都以失敗告終。
南宮越回到鳳儀宮的時候,便看到小小如失了魂的布偶一樣,呆呆坐在那裏。
直到他走到小小面前。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南宮越坐到她身邊,伸手在她眼前連連晃動了幾下,擔憂喚道:“小小。你怎麼了?”
小小恍然回神,勉強笑道:“你回來啦!”
南宮越“嗯”道:“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什麼。”小小微微歪着身子靠在南宮越胸前,抬手撫着肚子強笑道:“今天它動得好厲害。是迫不急待想要出來了嗎?”
南宮越一驚道:“有感覺嗎?”
小小轉頭看了南宮越一眼。忍不住問道:“越,我們,永遠就這樣,好不好?”
南宮越忍不住笑道:“好啊,真是越來越像個孩子。”
小小不悅道:“越,我的意思是說,玄國乾慶帝做了這麼多對不起你的事,我們不要跟他計較。我們只要守好月國,讓月國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好不好?”
南宮越微微一怔道:“小小,你有心事?蘭韞對你說了些什麼?還是?”
小小直起身子,看着南宮越的眼睛認真問道:“越,我們不要打仗,不要……啊,你怎麼了?”
南宮越臉色突然間便得煞白,捂着胸口彎下腰,一頭向地上栽去。
小小一見,頓時嚇得驚聲大叫起來,不顧一切搶上前,用力扶住了他。
南宮越長吐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皺着眉頭道:“不知道爲什麼,胸口突然疼得厲害,是不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小小目瞪口呆地看着南宮越,從心底泛起一股涼意,漸漸漫延到了全身,再忍不住瑟瑟發起抖來:原來蘭韞說得,都是真得!
她手腳冰冷,全身不住顫抖着,用盡全力咬住牙關,纔沒有讓自己尖叫出聲。
小小隻覺得自己心跳如鼓,且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如金鼓齊鳴,震得兩耳嗡嗡作響。胸口一陣發悶,眼前金星亂冒,渾身上下的力氣彷彿一瞬間被全部抽走,接着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南宮越嚇得神魂直冒,手忙腳亂地抱住小小的身子,聲嘶力竭大喊大叫道:“小小!來人,傳御醫!來人!!”
殿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起,鳳儀宮中頓時亂了套。
昏迷中的小小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潔白的天地裏,沒有天空、太陽,沒有風和水,也沒有土地,周圍也沒有任何聲音。
這是哪裏?
她心裏怕極了,便連聲問道:“喂,有人嗎?”
突然,身邊“呼”的一聲輕響,一陣黑霧過後,出現了一位絕美的女子。
小小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她定睛一看,這不是蘭韞給她看的,那第一任靈魅嗎?
她怎麼會在這裏?
想起蘭韞,小小又記起蘭韞曾說過的,這個女子設下的詛咒。
女子似乎看出小小所想,咯咯嬌笑道:“不錯,我就是第一任靈魅,也是我用全部的靈力,詛咒了這個世界。”
女子斂了笑意,幽幽說道:“我要讓這個世間的人都知道:世間一切真情,在權勢與美色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無論怎樣的深情,最終都會敗在無盡的貪慾之下。”
她張開雙臂,仰頭向天咯咯笑道:“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因爲從未有人,曾打破過我的詛咒。”
小小怔然看着女子,突然說道:“我見過你。”
女子轉頭看着小小,嫣然一笑道:“是。”
“你的詛咒,要用真愛來破解,是嗎?”小小淡淡問道。
女子笑道:“你很聰明。可是,聰明的人不止你一個,這個詛咒,卻依然延續到了今天。”
她微微垂目,將視線對準小小的腹部,冷冷笑道:“女子爲男子生兒育女,爲他們犧牲良多。可是他們的目光,永遠不會只在你一個人身上。他們愛美色,更愛權勢,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爲他們生下孩兒,後悔爲他們所做的一切;終有一天,你會親手斬斷他們的慾望,親手葬送他們的性命!”
“我不會的!”小小冷冷道:“越,他也不會的。”
女子好像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般,哈哈大笑起來。
半晌之後,她才停下大笑,清冷道:“傻孩子,你會後悔的!與其讓你日後後悔,不如我來幫幫你,除去你腹中這個孽障吧。”
說罷,她伸出手指,彈出一縷黑煙,眨眼間便如蛇般纏到了小小腹上。
小小大驚失色,拼命掙扎着,伸手去抓繞在腹部的黑煙,卻發現自己竟然抓不住,眼睜睜看着它越纏越緊,越纏越緊,腹部也越來越痛。
疼痛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小小再也忍不住大呼一聲:“啊,好痛!”
“醒了!”
“呀,羊水破了!”
“快,叫穩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