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衣微微偏着身子,伸手向小小示意道:“請!”
小小轉頭四下裏看看,揚聲喚道:“白鳳?”
白鳳聞聲飛到了小小身邊。小小道:“你先去京城等我。”她笑着撇了拂風一眼,裝作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說道:“要小心哦,飛得高一些,千萬別落到地面上,當心有豺狼把你喫掉!”
拂風呼吸一滯,臉色頓時鐵青。
連衣輕咳一聲,再次道:“天色已不早,靈魅請上轎輦。”
等到白鳳飛上天空,消失在遠處,小小才呲牙一笑,隨着連衣的指引,登上轎輦,向京城方向而去。
三天後,回聲谷。
正午時分,隊伍在回聲谷暫停歇腳。
小小喫過飯,正要回轎輦之時,拂風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她見小小轉頭欲走,便揚聲喚道:“小小姑娘且請留步。”
小小沒好氣地回過頭,冷聲說道:“叫我幹嘛?……”話未說完,小小便僵在了原地。
只見拂風手中捏着一方帕子,而帕子三角赫然釘着三隻詭異的紫色鈴鐺!
小小的心頓時劇烈地跳了起來。
她一個急步,衝到拂風面前,煞白着臉問道:“這個東西,你從哪兒得到的?”
拂風捂嘴笑道:“怎麼,小小認識此物?這可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呢,名叫‘魘靈石鈴’。”
“說,你從哪拿到的?!”小小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越發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劍將眼前這個女人穿個透心涼!
突然,一聲淒厲的鳥鳴自樹林深處響起,是白鳳!小小頓時睚眥欲裂,不管不顧運起靈力就打向了拂風,卻見那靈力在接近拂風的時候瞬乎消彌。
拂風得意極了,無比暢快地“哈哈”大笑起來。
林中鳥鳴聲越來越淒厲,小小心痛不已,不顧一切地向林中衝去。
看着小小消失在林中的背影,拂風得意地冷哼一聲道:“看你這次怎麼逃出我的手掌心!”她轉眼看到連衣從西面林中走出,忙迎上去喚道:“大祭司!”
“嗯,陣法已被觸動,你將石鈴放到死門上去。”連衣皺着眉頭道:“我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放好之後立刻啓動連發弩,要快!”
拂風肅然稱是,左右張望一番後提着裙角向林中跑去。
這邊小小循着白鳳的聲音一路找了過去。誰知到了林中,白鳳的聲音卻消失了,接着她又發現眼前景緻突然一變,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周圍白霧瀰漫,所有的樹和聲音全都消失,整個人如同陷入了一片浮在半空的雲中。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箭矢之聲,小小回身欲用靈力相阻,卻發現靈力對箭矢完全無用!她趕忙就地一滾,“唰”的一下,箭矢便貼着她的肩膀擦了過去。
肩上傳來劇痛,小小轉頭一看,只見肩頭衣衫被劃破,已經有鮮血漸漸潤了開來。
小小心中暗暗叫遭,知道自己定是中了她們的奸計,自己的靈力失效,一定與那個石鈴有關。如果不趕快想辦法,恐怕自己不等救出白鳳,就已經死在這裏。
箭矢一枝接一枝朝小小飛射而來。小小感覺腿上一陣脹麻,接着鑽心的疼痛隨之而來。她“啊”的大叫一聲跌倒在地,轉頭才發現一支箭穿透了自己的腿,血順着箭矢噴湧而出。
小小痛得渾身顫抖,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一時間箭如飛蝗,從四面八方向她飛了過來,無論她怎麼躲,卻始終躲不開。
她眼睜睜看着一枝箭飛速而至,穿透自己的胸口,箭矢餘力帶着她向後飛出,重重跌在地上。
疼痛幾乎讓人窒息!小小大口大口呼吸着,鮮血順着嘴角不斷湧出,沾溼了頭髮,又流到了地上。
好痛!痛得喘不過氣來!她一定是快要死了!
小小感覺自己眼前越來越模糊,身體裏的熱度越來越少,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她彷彿看到南宮越殷殷期盼的目光,聽到他一遍遍的囑咐。小小流着眼淚,喃喃說道:“對不起,越,我……可能……回不去了……”
一個巨大的白影跌跌撞撞撲了過來,白鳳焦急的呼喚在小小耳邊響起:“小小,你別睡,把箭拔出來!把箭拔出來你就沒事了,不然,你會流血而死的!”
小小試着抬手,可是手臂卻如有千斤重,怎麼都抬不起來。她微微笑道:“白鳳,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她發現白鳳的翅膀無力地垂着,翅膀上面沾滿了血跡,羽毛也被弄得髒污不堪,便喫力地說道:“快,快喝我的血……療傷……”
白鳳妖冶的紅眸充滿了哀傷,它緩緩趴到小小身邊,垂着腦袋一動不動。
小小輕輕一笑,咕地吐出一口血,無力地咳着說道:“白鳳,別任性,你傷勢恢復了,才,才能救我。快……”
白鳳伸出尖尖的喙,飲了一口血,接着仰起頭,無比淒厲地叫了起來。
隨着白鳳的叫聲,周圍山林中的鳥呼啦啦全部騰空飛起,烏雲般向白鳳這邊飛了過來。
烏雲範圍越來越大,漸漸漫延至整個神女國,並不斷向遠方傳播開來。
遠在數千裏之外的月國京城,幾乎所有人被這場聲勢浩大的鳥類集體飛行而驚動,不約而同跑出房間,站在街上仰頭向天上望去。
無數的鳥兒遮天蔽日,向着神女國方向快速而有序地飛行着。
敏王府中,正安然而臥的小灰灰突然不安起來。它猛然抬頭,四下裏嗅了嗅,一躍而起不顧南宮越的呼喚衝出門,站到院中昂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狼嗥,接着便如離弦之箭,一閃之間已經衝出王府,在街上之人驚慌大叫中飛速出了城。
小灰灰的叫聲如同動物們的集結令,山林中猛獸也很快衝出樹林,跟在小灰灰身後,與天上鳥羣的方向一樣,向着神女國滾滾而去。
南宮越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失了節奏,彷彿要從嘴裏跳出來一般。他蒼白着臉,呆呆地站在院中,方纔自己心中那一陣劇痛、還有這聲勢浩大的鳥獸羣,都讓他感覺到了不安。
身邊的葉樸東喃喃說道:“這鳥獸又要瘋了嗎?”
雲陌不解問道:“什麼又?難道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事情?”
葉樸東點點頭道:“是啊,十幾年前深秋的一個夜晚,所有的鳥類和獸類都好象發了瘋般狂叫不停,直到天亮方纔消停。不過,倒沒有像今天這樣……”
葉樸東話音未落,便見南宮越捂住胸口,踉蹌幾步,“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一頭向地上栽去。
莫仲霖連忙用力扶住昏迷的南宮越,轉念一想,失聲驚呼道:“是小小!一定是她,出大事了!”
怡和宮淑雲殿中,明妃得到宮女們稟報的異象之後,略一思索,便高興地哈哈大笑起來。
良久,她輕輕拭去笑出的眼淚,對迷惑不解的南宮暘說道:“你有所不知,靈魅乃天下獸主。靈魅降世,天下羣獸爲之歡呼;靈魅死,天下羣獸爲之哀鳴。這場鳥獸異動,說明那個女人出了大事,或許,她已經死了!”
明妃忍不住咯咯笑道:“南宮越啊南宮越,你不是很威風的嗎?哼,如今靈魅一死,本宮看你怎麼折騰!”
她轉頭問南宮暘道:“玄國的軍隊到哪兒了?”
“回母妃,已經在邊境駐紮,並且遞交了宣戰書。相信再有不過十日,信使就會到達京城了。”南宮暘嘴角斜斜挑起,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低聲問道:“母妃,那個人那邊,是不是該將南宮越曾被父皇圍殺之事,透露給他了?”
明妃撇了南宮暘一眼,笑容滿面說道:“不着急,等玄國宣戰書到達京城再說。”她冷哼一聲,輕聲說道:“好在天不負我,我們的心願,終於要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