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路跑到聽竹苑,果然見小灰灰正趴在遊廊下眯着眼睛打着盹兒,見小小進門,忙忙撒着歡兒迎上來,用它毛絨絨的小腦袋蹭着小小的腿撒嬌。
等小小將它抱在懷裏之後,小灰灰抬頭對小小說道:“你猜我在外面得到了什麼消息?”
小小目光一閃,看了看侍立廊下的丫頭,並沒有接小灰灰的話茬。她跑進房裏,將小灰灰扔到地上,摟着童媽媽的脖子哼哼嘰嘰。
童媽媽笑眯眯地拉下小小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旁,上下掃視了一眼。久經歡`場的童媽媽自然看得出小小尚未破瓜,忍不住問道:“宮主,他待你如何?”
小小臉一紅,吱吱唔唔敷衍道:“還好啦。”她惦記着小灰灰未說完的話,面紅耳赤、目光閃爍地說道:“我去東廂看看。”話音未落已經逃也似地竄了出去。
童媽媽暗自一嘆,她知道讓小小接受現實還有些困難,惟願上官宮主能對小小多一些耐心罷。
小小關上東廂的門,敷了敷發燙的臉,轉眼見小灰灰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啪”的一巴掌就拍了上去:“小孩子不學好,看什麼看?!”
小灰灰委屈地癟着嘴,低眉順眼地耷拉着腦袋,心道:人傢什麼都沒有說,幹嘛要打狼?
小小挑挑小灰灰的下巴,問道:“快說說,你這幾天都有什麼收穫?”
“哦,對了。”一提這事,小灰灰立馬兩眼放光、精神百倍地說道:“我在那邊的山谷裏,見到了我的族羣,它們中的長者曾提到過當年那個被殺的雌性人類。”
小小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怎麼說?”
小灰灰湊到小小面前,烏黑的眸子裏滿是狡黠:“你想都想不到,當年那人抱着的襁褓裏,根本就沒有嬰兒!”
小小心中一動,沒有嬰兒,那個女人卻抱着它跳了崖,給追殺她的那些人造成一個母子雙亡的假象,一定是爲了保護或是掩飾真相,也就是說,那個嬰兒早已被她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說不定現在還活着!
這個時代山裏野獸多,帶血的襁褓縱然沒有嬰兒,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麼。只是這個孩子,到底去了哪裏呢?
小小沒有忘記鳳菲兒曾經說過的話:靈魅,亦是聖女之女。以此推斷:她的這副身體應該是聖女的後人。
雖然童媽媽不曾對小小談及她的身世,但小小剛醒來時偶爾聽到她與仇大叔的對話,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童媽媽的親生女兒。想到這裏,小小突發奇想:自己會不會就是那個青鸞聖女的親女呢?
小小猶疑地看了一眼小灰灰,發現小灰灰也正在看着自己,不由問道:“你看我幹嘛?”
“小小,你不是你孃的親生女兒,你們身上的味道是不同的。”小灰灰認真地對小小說道:“那些長者還提到過,當年狼族的智者說那個女人的孩子是天下獸族的主宰,她便是獸族的主母,我外祖母還爲她舉行了獸族的葬禮。”
小小知道小灰灰的意思,可如今死者已矣,自己又該如何去確認這件事呢?而且,小小長嘆一聲:或許那對母女早已在天堂相聚了吧?自己雖是外來客,好歹也佔了人家的身體、受了人家的恩惠,如果能查清兇手並將其繩之以法,或可讓那女子在九泉之下得到些許慰藉吧。
小灰灰接着說道:“長者還說,沒幾日有個強者趕到那處山崖下,應該是那女子親人。他曾抱着女子轉遍整個棲梧山,似是在尋找什麼。我們狼族智者曾斷言,那男子在尋找他們的孩子。”
強者?小小譏誚一笑:一個強者,卻讓自己的妻子在產子之時死於非命,是無能,還是無視?這樣的男子,就算有逆天的武功,又怎配稱強者。
她搖搖頭,極力忽略心中不舒服的感覺,起身想去童媽媽房裏。小灰灰用爪子扒住她的衣裙問道:“你不想知道她是不是你的生母嗎?”
小小輕輕搖頭道:“不用了,是與不是已經不重要,我會查清當年真相,還她一個公道。”她想到上官灝越,如果將這件事拜託他去查,會不會簡單一些?但是現在,他們好象,還不太熟哦!小小臉上一熱,狠狠瞪瞭如同好奇寶寶的小灰灰一眼,打開門走了出去。
小灰灰無辜地流着淚:幹嘛又瞪我?我說什麼了?難道本公主的眼神這麼有殺傷力?
它跳到妝臺前,對着妝鏡看了一眼,心裏美滋滋嘆道:“嗯,很萌,很可愛!她這是嫉妒,鑑定完畢!”
到了掌燈的時候,小小仍然賴在聽竹苑不肯走,死纏着童媽媽一起喫了晚飯,藏在東次間裏不出門。昨晚的事情把她嚇壞了,而且現在以她侍妾的身份,上官灝越怎麼做都不過份。可她心裏實在無法接受,只好躲一時算一時了。
其實說到底,小小更多的是害怕:怕上官灝越的溫柔相待,怕自己會沉`淪。他那樣光風霽月的男子,身邊必定會有許多優秀的女子,介時,只怕自己有多在乎,痛苦就會有多深!
戌時末,上官灝越也沒有派人來喚小小過去。她美滋滋地想:或許他早就睡下了吧嘿嘿,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歇着了?
小小來到東廂自己房裏,一個虎撲撲到牀`上,十分愜意地打了幾個滾。想到自己藏在牀底的寶貝,她跳下牀,麻利地鑽到牀底,伸手摸了摸,錦袋還在!
不知道上官灝越何時會帶她去京城,自己窩在這落月谷,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望洋興嘆了。小小暗自嗟嘆一番,倒退着外往爬。
快要退出牀底的時候,小小感覺腳上好象蹬到了什麼東西,使勁踹了踹竟然還踹不動!她有些納悶地轉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天外!
牀邊有一雙着白色繡金邊男子布靴的腳,正好擋住自己的退路,且那腳的主人明顯不懷好意,鞋尖一翹,重重踩住了她的腳尖!
哎呀好痛!小小的臉瞬間皺成了包子皮。她用力往回抽,卻怎麼也抽不動。只好坐在地上,扭過身子拿手去掰,剛伸出手,一隻白皙的手便探過來捏住了她的手腕。
糟了個糕的,竟然是老妖到了!小小用一種奇異到極點的姿勢扭曲着跪坐在牀底下,出,出不來;進,進不去,好難受的說!這個男人,簡直是壞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