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發問,讓餘不餓不禁緊張起來。
他的確沒想到,這女人警惕性還很高,並且將剛纔外面發生的事盡收眼底。
要不要這麼專業啊!
就在他愣神時,王沢先笑了起來。
“小妹妹,你知道西湖醋魚嗎?”
“啊?”那女人明顯愣了一下。
王沢咧嘴笑,故意用筷子敲着碗。
“都知道西湖醋魚難喫,但是你說,爲什麼每年還有那麼多人點呢?”
女人眼神古怪。
王沢繼續說:“其實很簡單,大家都不信邪,就想知道那玩意到底有多難喫!
你們這家飯店也是一樣啊,都說你們家難喫,我就不相信了,就是家常菜,能有多難喫?老子不信邪!”
女人翻了個白眼,嘴裏嘀咕一句有錢燒的,還是轉身走了。
餘不餓衝着王沢豎起大拇指,用嘴型說了一個字。
“高!”
王沢輕描淡寫地擺擺手,回了餘不餓一個字。
“硬!”
飯館的後廚裏,放着一張躺椅,一個光頭躺在椅子上,嘴裏哼着小調,看上去頗爲愜意。
“來活了。”女人走進來,開口道。
光頭睜開眼睛,眸子裏閃過一道狠意。
“殺誰?”
“殺魚。”女人說,“客人點了酸菜魚,土豆絲,蒜苗炒鮮肉,再加一份西湖牛肉羹。”
光頭猛地坐起來,瞪大眼睛,看着餐單,還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有人來喫飯了?”
女人語氣譏諷。
“打開門做生意,你開飯館,有人來喫飯,不是合情合理嗎?”
看光頭還沒說話,女人繼續罵罵咧咧。
“真是缺心眼,非得開個飯店,弄點啥不好,這不是閒着沒事幹嗎?怎麼,咱們老大是想着帶着我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光頭輕咳了一聲。
“柳鶯,慎言,老大做什麼,自然是有他的考慮,再說了,原本開飯館也只是爲了掩人耳目,咱們名聲都這麼差了,誰能想到還有人來喫飯啊?”
“啊對對對,誰能想到啊?”叫柳鶯的女人也是老陰陽人了,“那你還愣着做什麼?趕緊開火吧!”
說完便扭着小蠻腰出去了。
光頭看了看餐單,又看了眼竈臺,無奈地摸了摸腦袋,又吆喝一聲。
“雲雀!”
接着,便是一個瘦竹竿似的男人從後門進來。
“怎麼了哥!”
光頭衝着他晃了晃手中餐單。
“來了客人,你去跟他們說,沒菜,做不了。”
雲雀一愣:“這合適嗎?”
“那不然呢?老子苦練三十年殺人技,閉着眼睛都能做到庖丁解牛,學習過毒殺、刺殺、潛伏……你把我當新東方畢業的?”
雲雀也沒辦法,只得轉身,去找餘不餓和王沢。
現在正是飯點,飯館裏也只有這麼一桌客人。
他煩躁地將餐單扔在桌子上,語氣生硬。
“做不了,你們去別地兒喫吧。”
王沢頓時瞪起眼睛。
“什麼做不了,怎麼就做不了了?這幾個家常菜都做不了,你開你馮的飯店呢?!”
王沢開口就罵,一點不慣着。
雲雀的態度夠惡劣了,沒想到這一桌客人的態度竟然比他還惡劣,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柳鶯見情況不對,趕緊過來,她反應快,心裏琢磨過來怎麼回事,也有了主意。
“做不了就是做不了,今天沒買菜,怎麼做,把菜板切了?!”
她掐着腰,跟孫二孃似的,餘不餓也進入狀態,起身就罵。
“都是幾個家常菜,做不了,說沒菜?你們開飯店的,菜都不買,到底是不是誠心做生意的?”
“就是,你們家這麼貴,我們也忍了,現在菜也點好了,你們說沒菜?”王沢也附和道。
柳鶯剛想和他們對罵,餘不餓忽然眼神一冷。
“你們開飯店,不準備菜,而且大家都說你們家做飯難喫,該不會,是做什麼違法買賣吧?”
柳鶯臉色一變,竟是瞬間噤了聲。
而餘不餓越說越生硬。
“不對,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哼,你們不讓我喫,我現在就打電話找市監局,非得要個說法!”
看王沢真掏出手機,柳鶯和雲雀都是一怔,眼神先是慌亂,接着更是閃過一抹寒意。
餘不餓還真有些緊張,還沒摸清楚他們的底,要是現在動起手來,肯定會暴露。
而現在,這裏又只有他們兩個人,哪怕王沢實力強,卻也難保不會放跑一兩個。
幸好這個時候,一個帶有幾分威嚴的聲音傳來。
“吵什麼呢!”
柳鶯和雲雀轉身,看見走來的中年男人,懸着的心纔算放下。
現在這種局勢,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幸好老大來了。
雲雀趕緊快步走上前去,剛要叫老大,話到嘴邊又改了。
“老闆,有人鬧事……”
那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夾克,國字臉,西褲皮鞋。
整體看下來,不太像飯店老闆,倒是更像坐在辦公室裏草擬紅頭文件的一方大佬。
反觀身邊王沢,明明是海城守夜人少府,可穿着氣質看上去更像洗浴會所的老闆。
這差距還挺大的。
中年男人走到跟前,聽柳鶯說了情況,又看了王沢和餘不餓一眼,眼神中帶着審視。
旋即,他又轉臉看向雲雀,怒斥道:“你們在幹什麼!我才幾天沒過來,你們就這麼懶散?開飯店,讓客人等這麼久,還說沒菜,這像話嗎?”
雲雀和柳鶯縮了縮脖子,趕緊乖乖聽訓。
“還愣着做什麼,趕緊去炒菜!”
“是!”雲雀轉身就往後廚跑。
中年男人又轉過臉,對王沢和餘不餓陪着笑臉。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店裏的員工,越來越不像話了,您二位先坐,今天這頓我請,想喫什麼點什麼。”
王沢冷笑一聲:“我差你這頓飯嗎?”
中年男人一拍腦袋,又連連賠不是,又看向柳鶯。
“看你們幹得好事!我不在,你們就是這麼招呼客人的?還不趕緊去拿兩瓶酒,再給大哥包個紅包!”
柳鶯點點頭,朝着收銀臺走去,再回來,手裏拎着兩瓶茅臺,一條煙,袋子裏還裝了一沓錢。
中年男人接過來,順手放在桌子上。
“我是飯店老闆,在這給二位賠個不是,稍等,我這就去後廚盯着。”
王沢瞥了眼袋子,這才心滿意足點頭,收起手機重新坐下,中年男人也長長呼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