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你還有什麼話說？”大夫人心中冷笑，她不信——不信沐雲錦真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母親，就憑這兩個賤婢說的話，您就相信這件事是雲錦所爲麼？”
大夫人面上無限惋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錘定音，“雲錦，母親也不願相信，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讓母親如何辦？”
沐雲錦聞言就笑了，臉上卻不見一絲驚慌失措。
“三妹，你笑什麼？還不快跪下向老夫人和母親認錯！”沐雲姍滿眼的鄙視——沐雲錦，果然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母親，二姐”，沐雲錦收斂笑意，清亮的鳳目慢慢一輪，等她再抬眸去看時，衆人只覺着這雙原本應該深藏恐懼和慌亂的眼，此刻竟是這樣的淡定自若，璀璨奪目。
“你們以爲這一切都掌握在你們手中，你們以爲有了這兩個人證就可以坐實我的罪名，可是你們不要忘了，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無論你們怎麼誣陷，我沐雲錦沒有做過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承認！”
“雲錦，你……你說什麼！”安秀蘭沒想到這個素來軟弱的庶女居然敢這麼說，她當即被氣得不輕，帶着玳瑁護甲的食指一抬一點，厲聲道：“跪下！你給我跪下！”
她這是被氣昏了頭，完全沒注意到一邊坐着的老夫人眉頭不輕不重的擰了擰，倒是沐雲姍看見了，想去提醒母親注意。
可惜沐雲錦緊接着就是一笑，淡淡說道：“母親請息怒，雲錦只是實話實說，您何來這麼大的怨氣？雲錦的確人微言輕，您不願相信雲錦的話就算了，可是老夫人還在這裏，雲錦不懂事，只知道老夫人纔是咱們沐家地位最高，最有威望的人，母親您如今不管不問，上來就讓雲錦跪下認罪，怕是不妥吧！”
大夫人一怔，忽的意識到是自己心急了，連忙朝老夫人解釋道：“母親息怒，兒媳只是……”
老夫人不言不語，只微抬眼皮冷冷望了她一眼，安秀蘭心頭登時就是一個激靈，她是太急着處置沐雲錦了，怎麼忘記了老夫人纔是沐家最有話語權的人！
老夫人冷然地看着安秀蘭尷尬的地下頭，隨後凝眸看着沐雲錦，手裏的佛珠慢慢念動着，一聲一聲一聲好像在敲打每一個人的心頭。
整個大屋冷凝的可怕，沐雲錦倒是很寧定，她既不看向老夫人，並不搭理惱羞成怒的大夫人，反而輕蔑的看着綠珠，聲音凝成一線，冷冷道：“綠珠，你可真是我的好奴婢！好到這麼些年的主僕情分都不顧！我再問你一句——你是鐵了心要背叛我麼？”
“四小姐，我……”綠珠一震，心頭閃過好多往昔的畫面，她知道四小姐對自己很好，從來沒有因爲自己地位卑賤就瞧不起或是爲難自己，只是一想到大夫人的許諾，她瞬間語無倫次起來。
“綠珠……”
安秀蘭眼看着綠珠遲疑，忽然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森然說：“你不要擔心，不要有所顧忌，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老夫人和我都不會處置你，只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想清楚你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別忘了幾日前蓮兒的下場！”
沐雲錦聞言，細眉猛地就是一揚——大夫人這是在威脅綠珠！
那個蓮兒是她的一個二等丫頭，原先在茶水間伺候着，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前些日子忽然被安秀蘭以伺候不周給帶走了，現在仔細想想，很可能是蓮兒辦砸了一些事。
但，那能是什麼事情呢？什麼事情可以讓大夫人拿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二等丫頭，來威懾綠珠這個一等丫頭呢？
沐雲錦心念如電轉，忽然就有了一絲眉目。
“母親您這是在說什麼？”沐雲錦脣畔微勾，微微側頭凝視着大夫人，一字一字的慢慢問道：“蓮兒那婢子…幾日前不是去了您的院子麼？怎麼，她可有什麼地方衝撞您了？若真是這樣，雲錦先給您賠個不是，您也知道，雲錦院子裏丫頭們多，是非也多，發生口角那是輕的要是動起手來，雲錦也攔不住，雲錦不懂事，在處理丫頭們的事情上，自然不如母親您有經驗……”
沐雲錦這話說的巧妙，一來，這說明她是知道蓮兒被大夫人帶走了，卻不知道所爲何事。這在情理之中，因爲安秀蘭身爲當家主母，確是有資格替少爺小姐們管教下人的，哪怕提前不知會他們，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但沐雲錦話裏的第二層意思麼，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雲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秀蘭不傻，沐雲錦話中有話，明顯就是在暗示老夫人自己沒有給她指派貼身的護院和婢女，她可不能順着沐雲錦的意思往下說，“那蓮兒無論犯了何事，母親不可以替你管教一下婢子麼？”
“這自然是可以的，咱們沐家家大業大，大大小小的全靠母親管理，雲錦怎敢多言，”沐雲錦微微笑，話鋒陡然一轉，“母親，雲錦其實是在感謝您呀！”
大夫人眉頭一皺，有些費解她到底在說什麼。
但沐雲錦就跟沒看見似的，接着淡淡說道：“您不知道，蓮兒這丫頭真是沒規沒距，忽的被您叫過去了，回來後也不來知會我一聲，要不是門房看見了，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裏呢！母親，這事兒真真勞您費心，雲錦都要及笄了，還要您替女兒管教婢子，雲錦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沐雲錦面色愧疚，邊說邊朝大夫人微欠了身子，似乎很爲自己管理無方感到羞愧。
大夫人渾身一震，但她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一雙美目死死盯着沐雲錦微彎的鳳目，似乎想從中找到一絲破綻。
“雲錦真是懂事——那婢子，你可是見到那婢子當夜回來了？”
“是啊，女兒怎敢欺騙母親？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問問李媽媽，她是您送來幫雲錦管教丫頭的，蓮兒回來與否，她自然是最清楚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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