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孫曼秋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不過面具將她臉上的所有表情都遮住了,在她對面的秦南風也根本沒察覺到她的那點不對勁。
“那就坐下,我們聊聊。”雖然是這麼說着的,但是說話的同時,孫曼秋依舊在秦南風面前加了一個碗。
見此,秦南風皺了皺眉,依舊坐在了她的面前。
“聊什麼?”
“你來找我做什麼,就聊什麼。”孫曼秋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淡淡然。
“阿舒哪裏做錯了,爲什麼罰她?”秦南風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違抗了軍令,自然要罰。”孫曼秋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她餓肚子了麼?”
秦南風將他的口糧送給了燕思舒,她怎麼可能餓肚子?餓肚子的只會是秦南風,可是,她怎麼會捨得秦南風餓肚子?所以算下來,這個所謂的懲罰,算下來根本誰都沒罰,都只是表面上的形式而已。
聽到孫曼秋的話,秦南風微微愣了一下,的確,燕思舒根本就沒餓肚子可是,畢竟到底,這個懲罰也是落在了燕思舒的身上,她沒有餓肚子,是因爲他將自己的口糧讓給了她
“別想了,喫飯吧!你肚子不餓麼?”孫曼秋的聲音和以往一樣,淡淡的,甚至可以說是冷冷的,可是秦南風偏偏在這樣的聲音裏聽出了溫柔的味道。
“我不餓”“咕嚕嚕”
秦南風剛張嘴說自己不餓,他的肚子卻不爭氣的響了起來。頓時,秦南風臉上升起了很多尷尬。
“給,筷子。”孫曼秋拿了筷子,直接遞到秦南風的面前。
秦南風僵着臉接過筷子,很不自在的將面前的飯喫完了。喫完之後,不等孫曼秋說什麼,自己連忙跑了出去,站在外面大口的呼着氣。
剛剛的飯,他能喫出來,是孫曼秋自己做的,很好喫,但他卻覺得難以下嚥。
用味同嚼蠟來形容也不爲過。秦南風第一次體會到了美食擺在自己面前,他卻根本不想下嘴的感覺。
之後的很多天,秦南風都刻意躲着孫曼秋。他上過無數次戰場,雖然很多次都有些驚險,也會受些小傷,但所幸沒有像上次那樣傷的下不了牀。
倒是燕思舒,秦南風和她的關係更好了幾分。從上次燕思舒被罰了一天口糧之後,兩人便經常在一起,無論是私底下還是戰場上,經常都能看到兩人聚在一起。而身爲燕大孃的女兒,燕思舒做飯的手藝自然也是不錯的,雖然戰場上的材料比較少,但她卻經常去野外裏找些食材回來,接了廚房,給秦南風開些小竈。
秦南風在飯裏嚐到了甜味,即便菜色很簡單,甚至有時候會有野菜獨有的苦味。
他想,他的味覺可能出了問題,明明是這麼普通,在以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的菜,他怎麼偏偏就覺得很好喫呢?
東南省得戰場一直都處在膠着狀態,秦南風在這裏足足待了三個月,到第四個月的時候,他還依舊在這裏。但是,一直這麼膠着也不是辦法啊?所以,軍隊上層門做了個決定,來打破現在膠着着的局面。
夜襲。
好巧不巧,被選來夜襲的隊伍恰好是秦南風躲在的連隊,而帶隊的人,是孫曼秋。
剛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孫曼秋來找過秦南風,當然,是以上級首長見下級的方式,讓秦南風自己去找她的。
孫曼秋的房間裏,除了秦南風之外,另外還有兩個人,那兩個人他都認識,一個是他們一連的連長,另一個,是隔壁連二連的連長。
而孫曼秋的目的,很簡單,她的方式,也很直接粗暴給秦南風換連隊。
這樣,秦南風就不必去冒險參與夜襲了。別人可能不清楚這個行動的危險程度,但是她卻是清楚的,他們夜襲的最終目的,是要將敵軍首領殺掉。
只這個,就能看出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孫曼秋不想讓秦南風去冒險,可是她也清楚,秦南風不可能離開戰場,所以,她便只好強制性的改了秦南風所在的連隊。
不出意料的,秦南風拒絕了。如果正常時候,孫曼秋要給他調換連隊,他肯定不會拒絕,因爲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在哪個連隊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殺敵人就行了。
可現在,已經確定好了他們這個連隊要去執行夜襲的任務,他怎麼可能接受這臨時的調換連隊?這不是明顯的臨陣脫逃麼?打死他也不會同意調換連隊的!
原本,知道秦南風要調換到其他連隊而心情很不好,臉色很臭的一連連長,在秦南風拒絕這件事之後,臉上總算是出現了些許笑容。而二連連長,也對秦南風有了些其他看法,一開始,他以爲這個叫秦南風的男人貪生怕死,找了上級的關係想要調換到他這邊。
“這是軍令,必須執行!”秦南風態度堅決,孫曼秋卻比他更強硬,直接便下了死命令。
“不可能!”秦南風的血性也被逼了出來,以往溫和的臉上此時沒有一絲笑意,竟是直接和孫曼秋對着幹了起來。
“沒有問你可能不可能,而是,這是軍令。”孫曼秋不鹹不淡的說完這句話,轉身看向一旁的二連連長:“郝連長,以後秦南風就在你們連隊了。”
“是。”二連連長可沒秦南風那麼硬氣,在孫曼秋話落之後,直接點頭應是了。
“我是一連的,今天晚上的夜襲任務,我會按時集合的。”許是氣過頭了,秦南風扔下這句話,直接轉身就走了,扔下了一連二連連長在那裏面面相覷。
這個平時看起來待人很和善的人,發起脾氣來也這麼恐怖
秦南風離開了房間之後,直接抬腳就去了更上級的領導,也就是戰地總指揮的房裏。
晚上十二點,到了集合時間的時候,秦南風按時到了集合點。孫曼秋盯着他看了幾眼,到底也什麼都沒說,等人都集合好之後,便帶着隊伍都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