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時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邊關沐諸城勝戰的消息也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小姐,又有很多人送來了藥材,就連宮裏也送來了好些珍貴的丹藥,剛剛奴婢聽那送藥的公公說,裏面還有一顆是八品駐顏丹呢。”青竹手捧着一大推的禮物從外面進來。
自從沐諸城和沐子寂打了勝戰之後,沐子時也跟着沾了光,從皇上親自下旨賜了一些珍貴的藥材之後,其他的很多京城大家族也紛紛效仿,一連數日,珍貴的藥草和丹藥源源不斷的送上將軍府的門檻,青竹整天收禮都收得手都酸了。
因爲沐子時居住的閣樓已經被隔離開來,所以,那些人送來的禮物都只是送在閣樓前,讓青竹轉交。
“都放在一邊吧。”不同於青竹的激動之色,坐在一邊喫飯的沐子時別說激動,對那些藥材就連瞅都沒瞅一眼。
“小姐,您不高興嗎?這樣您就可以去除掉臉上的疤痕了。”青竹將手裏的東西都堆放在一邊,八品丹藥,還是駐顏丹,沒有哪個女子聽了不激動的吧。
可偏偏沐子時是個意外,前世她就是個宗級煉丹師,都可以煉製十品丹藥了,八品丹藥對她可言真的不算什麼,以至於這顆羨煞旁人的丹藥沐子時是真的看不上,連帶着語氣也流露出一絲絲的嫌棄:“一顆駐顏丹而已,還不如一顆護心丹好。”
“……”看着如此淡定的小姐,青竹開始在心裏檢討,到底是小姐孤陋寡聞不知道八品丹藥的珍貴,還是真的對八品丹藥不屑一顧呢?那可是一般人有錢都買不到的丹藥啊!
青竹在心底吶喊了一會,感覺到心中鬱悶的情緒消散了一些之後,最後將沐子時對丹藥的不屑一顧歸根到第一個原因上。
感覺到自家小姐對丹藥什麼的根本沒興趣,青竹又換了一個話題:“小姐,剛剛奴婢聽外院的人說冬姨娘在祠堂裏吐血暈倒了,大家都在議論冬姨娘是勞累成疾的。”
“那些事務她不是交給管事了嗎?有什麼勞累的?恐怕是聽了某個不得了的消息急火攻心吧。”沐子時說着扒完碗裏的最後一口飯,從座位上起身將青竹拿進來的這些東西通通收進納戒裏,隨後直接踏入書房的密室中。
青竹望着自家小姐纖細的背影,眨了眨眼並沒有跟上去,而是轉身收拾起沐子時飯後的殘局,她對一天到晚都窩在書房裏的小姐已經習慣了。
暮色降臨,西天外的太陽漸漸隱落,天空邊紅燦燦的光芒透過雲層,穿越了千山萬水照耀着整個偌大的京城,灑盡它最後一絲餘熱。
冬姨娘早在中午時,在祠堂裏聽到吳嬤嬤說的那個消息之後就吐血昏倒了,吳嬤嬤嚇了一跳,連忙叫了幾個下人,用了一頂步輦(nian)焦急的將冬姨娘擡回了冬碧院,又急急的尋了府中的專用牧師來看,知道冬姨娘是一時急火攻心才導致暫時昏倒,施幾個祝福術就沒事了之後,吳嬤嬤這才放下心來。
直到黃昏時,冬姨娘才悠悠的轉醒。
“姨娘,您終於醒了。”吳嬤嬤從中午就一直等候在一邊,此刻一看到牀榻上的冬姨娘動了動,立刻上前來將冬姨娘扶着靠坐在牀上,手腳麻利的轉身倒了杯茶水遞給她喝下。
一杯茶水下肚,冬姨娘也想起了她昏迷之前的事情,目光注意到房間裏已經點燃的燭火,不由得臉色鐵青的對着吳嬤嬤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吳嬤嬤接過她手中的茶杯放在一邊的桌子上,輕聲的應着:“回姨娘,現在已經戌時了。您剛好昏睡了一個下午。”
“今天在祠堂裏昏倒的事情……”冬姨娘神色暗了暗。
“姨娘放心,老奴已經讓人放出去了風聲,大家都以爲姨娘昏倒是因爲這些天在祠堂裏誦經祈禱,再加上擔憂大小姐而造成的。”吳嬤嬤知道冬姨娘是一個極爲看重自己名聲的人,不允許有絲毫的污點,此刻她一問,便立即應着。
“甚好。”冬姨娘點了點頭,只是想到吳嬤嬤中午和她說的那個消息,神色不由得變得狠厲了起來,原本嬌柔的臉蛋因爲這一絲狠厲而變得有些猙獰之色,她對着吳嬤嬤問道:“邊關那裏是怎麼回事?人手不是都已經安排好了,就連計劃也是萬無一失的嗎?!”
“回姨娘,這是今天下午剛送到的消息,請您細看。”吳嬤嬤上前,早有準備的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封,還未開封的密信遞給冬姨娘。
冬姨娘接過,將它拆開了來,信上的字跡不多,很簡短,看得冬姨孃的心裏卻是在滴血。
“都是些沒用的東西!”冬姨娘將信緊緊的揉成了一團。
沐諸城和沐子寂都不是那種輕易相信別人的人,特別是戰場上,極爲嚴謹,可能這也是沐家生來的天賦,以至於爲了這個計劃,她幾乎等待了五六年的時間,讓自己的人安插在了沐諸城的軍隊裏,一步步的成爲了沐諸城的心腹,原本以爲這次萬無一失,就算不能夠要了他們的小命,也能夠將讓他們父子倆其中一個身受重傷,沒想到居然都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簡直就是讓沐家錦上添花了!
這讓冬姨娘怎麼能不恨,有了一次的教訓,如沐諸城和沐子寂那麼聰明的人,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她在軍中的那些人也都如同棄子一般的存在了。
吳嬤嬤靜靜的站在一邊不說話,直接等冬姨孃的情緒平復下來了才輕聲的道:“幾乎總會有的,沐家這些年樹大招風,早就已經惹上了上面那位的猜忌了,這一次,我們的計劃雖然失敗,卻也不是沒有效果的。”
冬姨娘這個人,當初能夠在沐家的人都厭惡她的情況下進入將軍府,還一直奢華富貴的活到了今天,也不是個簡單的,吳嬤嬤這微微一提點,煙波一轉,她也瞬間就知道了吳嬤嬤的心思。
“吳嬤嬤,將它處理了罷。”想通了的冬姨娘將手中的信遞給容嬤嬤,在腦海裏細細的思索了一會,瞬間就有了別的計劃,便又對着吳嬤嬤道:“另外讓去芙蓉齋傳信,明日巳時,我要見他。”
接過信的吳嬤嬤身上靈氣翻滾,手心燃起一絲火苗,瞬間就把那封被冬姨娘捏得十分皺的信給燒了個一乾二淨。
這個世界上,除了冬姨娘和吳嬤嬤,恐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冬姨娘和之前的沐子時一樣,不能修魔也不能修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