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
周逸塵睜開眼時，天剛矇矇亮。
他只覺得神清氣爽，身體裏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身旁的江小滿還在熟睡，呼吸均勻，嘴角還帶着一絲甜甜的笑意。
他輕手輕腳地起了牀，照例去院子裏打了一套八極拳。
等他練完功，江小滿也醒了，正揉着眼睛在廚房裏燒水。
早飯很簡單，是昨天剩下的骨頭湯熱了熱，泡了兩個饅頭。
喫過早飯，周逸塵騎上自行車，江小滿熟練地跳上後座。
“走了！”
自行車平穩地駛出小巷，匯入了上班的人流中。
到了醫院，換上白大褂，周逸塵先去了趟隔壁的辦公室。
趙林、錢偉和徐傑剛到，正在收拾東西。
“趙醫生，錢醫生，徐醫生，你們過來一下。”
三人聞聲，都走了過來。
周逸塵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剛寫好的表格，放在桌上。
“這是我擬的一份‘重點病人管理輪值表’。”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張紙上。
“以後，科裏病情穩定、準備出院的病人，他們的出院宣教和後續叮囑，就由你們三個輪流來負責。”
周逸塵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語氣平靜。
“這不單是爲了減輕我的工作量，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們能通過這個過程，學會怎麼跟病人和家屬更有效地溝通。這是當一個好醫生必不可少的一環。”
“我會從旁邊看着，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問我。”
這番話，說得很明白。
這是周副主任要親自帶他們，給他們開小竈了。
錢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用力點了點頭。
趙林沉默着，但眼神裏也透着一股認真。
周逸塵這是在給他們壓擔子，也是在給他們機會。
“行了，準備一下，開始查房。”
查房的隊伍，比昨天多了一分說不出的鄭重。
來到21牀，那個術後食慾不振的老大娘病房。
老大孃的女兒一看見周逸塵，就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周主任，您那法子可真管用！我娘昨天喝了一小碗您說的那粥，今天早上精神頭就好多了，還說想再喝點呢！”
周逸塵點點頭，走到病牀邊，仔細看了看老大孃的氣色。
確實比昨天紅潤了些。
他又看了看老大娘伸出來的舌頭，舌苔還是有些厚。
“效果不錯，說明方子對路。”
他回頭對記錄的錢偉說。
“跟家屬再交代一下，下次熬粥的時候，往裏面加一小把炒過的薏米。”
老大孃的女兒連忙問：“周主任，加那個是幹啥用的？”
周逸塵耐心解釋道：“大娘久病，脾胃虛弱，體內溼氣比較重，舌苔厚就是表現。炒薏米能健脾祛溼，還不傷脾胃，加在粥裏一起喫，效果會更好。”
錢偉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
“炒薏米，健脾祛溼……”
他又學到了一招。
下午，臨近下班。
一天的工作順利結束。
周逸塵和江小滿一起走出住院樓。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小滿。”周逸塵蹬着自行車，慢慢地往前滑行。
“嗯？”江小滿坐在後座，輕輕應了一聲。
“這個週日，咱們休息，我帶你去城外的山裏轉轉吧？”
江小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去山裏？幹嘛呀？”
周逸塵的聲音裏帶着笑意。
“看看能不能弄點野味回來，給你改善改善夥食。”
“好啊好啊！”
江小滿高興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語氣裏滿是興奮。
“我跟你一起去！”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初在向陽大隊的時候，周逸塵那手下套索的本事有多厲害。
隔三差五就能拎回一隻野雞或者兔子。
那燉得香噴噴的野雞湯的味道，她現在想起來都還流口水呢！
一想到又能喫到那些美味，江小滿的心裏就充滿了期待。
……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過得飛快。
週五，週六，轉眼間就這麼過去了。
一晃眼就到了星期天。
天剛矇矇亮，周逸塵就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側過頭，靜靜地看着身旁還在熟睡的江小滿。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嘴角還帶着點沒散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好事。
也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江小滿的眼皮動了動，也醒了過來。
她眨了眨眼，還有些迷糊，但當她看清周逸塵帶笑的眼睛時，瞬間就清醒了。
“今天不上班！”
她幾乎是歡呼着，一骨碌就坐了起來，因爲動作太大，還把身上的薄被給帶了下去。
周逸塵笑着伸手，把被子重新給她拉上來蓋好。
“知道你高興，也不用這麼大動靜。”
“那當然高興啦！”江小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要去郊遊的興奮，“終於能休息一天了，而且我們還要去山上！”
因爲生物鐘的緣故，即便不用上班，兩個人也並沒有賴牀。
江小滿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手腳麻利地穿好衣服，去院子裏打水洗漱。周逸塵則去了廚房，把昨天剩下的粥用爐子熱上。
簡單的早飯過後，江小滿主動把碗筷收拾了，周逸塵則走到牆角，從雜物間裏拿出他之前從向陽大隊帶回來的家當。
一卷細密的鋼絲繩，幾根削尖了的木橛子，還有一把小巧但鋒利的短刀。
這些都是他佈置陷阱的工具。
江小滿洗完碗，湊過來看，好奇地拿起那捲鋼絲繩。
“逸塵，你這手藝可別生疏了呀，我還等着喝野雞湯呢。”
“放心吧！”周逸塵把工具一一檢查了一遍，放到包裏，語氣裏帶着十足的把握，“忘不了的。”
他這四級陷阱技能的本事，可不是白給的。別說野雞兔子，就是山裏狡猾點的狐狸，只要被他盯上，也別想跑掉。
兩人都換了一身耐磨的舊衣服和結實的布鞋。江小滿還細心地灌了滿滿一大軍用水壺的涼白開，又用布包了兩個白麪饅頭，塞進周逸塵的帆布包裏。
“走吧，出發！”
一切準備就緒，周逸塵把自行車推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