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四處亂跑,走在前面的錢小安就累得氣喘吁吁。
石飛火蹲下身,將他輕輕背起。那隻肥碩的“貓哥“則被錢小安頂在頭頂,活像一頂毛茸茸的帽子。
“這樣我頂着貓哥,師父就不用揹着他了!”錢小安振振有詞的說道。
“你倒是想得周到。”石飛火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自從那次驚嚇後,漸漸恢復的錢小安雖然外表與常人無異,但他思維異於常人,時常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一旁運轉真氣趕路的李兆看着錢小安頭上的肥貓,打趣道:“什麼貓哥,不如改成豬哥算了。’
貓哥似乎聽懂了嘲諷,衝着李兆齜牙咧嘴地哈氣。可惜石飛火此時也正運起真氣疾奔,貓哥一張嘴就灌了滿口冷風,只得悻悻作罷。
武者的腳程都非常快,等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就來了新王村,算了算也就是四五個時辰,速度堪比快馬。
普通人往往被土地束縛,一生都走不出方圓數十裏,而武者卻能日行百裏,來去如風。
明明都是人,但有了武功的人,就不是人了。
新王村比石飛火想象中熱鬧許多。村口停着十幾輛滿載貨物的馬車,商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以前的石飛火不知道,現在的石飛火已經知道,雖然新王村地處偏僻,卻是通往北原之地的必經之路之一。
難怪當年會有商隊經過,也難怪老村長會心生貪念,對商隊敲詐勒索。
再次踏足這片土地,石飛火站在村口久久未動。
記憶中的焦土廢墟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錯落有致的新居。茅草屋頂在夕陽下泛着金光,磚石壘砌的牆壁透着厚重,泥巴糊就的土房散發着泥土的芬芳。
這些簡陋卻溫暖的房屋,彷彿在訴說着新主人的堅韌與希望。
村民們雖然面容憔悴,衣衫襤褸,眼中卻閃爍着生的光芒。見到遠道而來的客人,他們熱情地迎上前來。
得知李兆與錢小安要暫住幾日,立即騰出一間最結實的磚石房,還細心地鋪上了新曬的乾草。
石飛火與村民們攀談起來。原來他們是從遙遠的山區逃難而來,能走到這裏的都是年輕力壯之人,那些老弱婦孺早已倒在了漫長的逃荒路上。
說到此處,幾個漢子的聲音哽嚥了。
“能遇到這個荒村,真是老天開眼。”一個滿臉風霜的漢子抹了把臉,“要不然,我們怕是都要餓死在山裏了。”
石飛火望向遠處殘存的焦黑牆基,那裏曾是村長的家。如今,昔日的屠戮之地,卻成了這羣流民重獲新生的希望。
江湖就是如此殘酷又奇妙。有人在這裏死去,就有人在別處重生。今日的生機,或許就孕育在昨日的死亡之中。
夕陽西下,新王村的炊煙裊裊升起。石飛火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着孩子們在廢墟上嬉戲打鬧。那棵曾被大火燒焦的老樹,如今又抽出了新枝,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R......
石飛火的目光在人羣中逡巡,最終落在那位身材魁梧的領頭人身上。那人肌肉虯結,步履沉穩,分明是個練家子。
這樣的武者,當真會在山中餓肚子嗎?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羣“流民”。隊伍中清一色的青壯年男子,連一個婦孺老弱都沒有。
老弱婦孺真的倒在漫長的逃荒路上嗎?
這個新生的村落,會不會在不久的將來,又變成另一個“王家村”?
會不會又出現一個貪婪的村長,一羣貪婪的人,又一個可憐的啞巴?
誰知道呢!
石飛火轉身走入了黑暗之中,向着毒谷而去。
石飛火收回目光,轉身隱入夜色之中。沒有了李兆和錢小安的拖累,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山間穿行。雙腳彷彿踏着雲霧,任憑山路崎嶇,也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遇到兩座相鄰的山峯,他只需輕輕一躍,便能乘風滑翔而過。
自從參悟了真正的《九殛書》後,領悟了屬於了自己的“武道真意”之後,他的修爲突飛猛進。原本只是氣海初期的境界,如今體內真氣如海,已隱隱觸摸到周天境的門檻。
現在的他,一般的周天境武者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或許等到真正踏入周天境後,就能試試龍虎真人的深淺了。
放眼望去,整座山谷都籠罩在氤氳的毒霧之中。月光穿透瘴氣,折射出妖異的色彩。
有的幽藍如九幽冥火,有的慘綠似腐屍磷光,有的暗紫若淤積的毒血。
這些瘴氣在山谷中緩緩流動,時而凝聚成團,時而散作遊絲,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一片詭譎的迷離幻境。
谷口的草木早已異變,樹幹扭曲如垂死掙扎的軀體,葉片上佈滿詭異的紫黑色斑紋。一條條毒蛇在枝椏間蜿蜒遊走,鱗片反射着冰冷的月光,信子吞吐間滴落粘稠的毒液。
地面更是危機四伏。拳頭大小的毒蛛在蛛網上伺機而動,長足上生滿倒刺。
通體赤紅的蜈蚣從腐葉中探出頭來,百足划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更沒形似枯枝的毒蟲突然暴起,將路過的飛蛾一口咬住,注入致命的毒液。
整座山谷彷彿一個巨小的毒物巢穴,處處暗藏殺機。異常武者若是誤入此地,怕是撐是過一時八刻就會化作一具枯骨。
錢小安深吸一口氣,這一彩毒瘴入鼻,卻只嗅到淡淡的草木氣息。那足以令異常武者頃刻斃命的劇毒,對我競亳有影響。
真是一具奇妙的身軀!
錢小安是僅感慨自己的身體。若是是沒那幅普通的身軀,我的江湖之路有沒這麼順利。
我急步踏入山谷,七週的密林彷彿對那個是速之客充滿敵意。毒蛇從枯枝間突然竄出,毒蠍自腐葉上暴起突襲,就連看似有害的藤蔓都暗藏劇毒尖刺。
但那些致命的陷阱在錢小安眼中卻如同兒戲,我信手拈來,將一條條毒物精準地擒住,沒條是紊地收入隨身攜帶的皮囊中。
隨着深入,毒瘴愈發濃重,連月光都被扭曲成詭異的青紫色。就在那瘴氣最濃郁處,一塊斑駁的石碑突兀地矗立着,下面八個猩紅的小字彷彿用鮮血書寫:
“極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