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嬋的樣貌,並無多少獨特之處,以至於許多人在看到那扇門時,竟沒能聯想到此人。
解正心機深沉,同時也格外細膩,他在第二眼後,方纔確認,那扇詭異至極的大門,就與那個與衆人遠離的徐嬋,有着某種特徵上的類同。
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這位第八分店殘餘之上時。
徐嬋,臉色複雜地走了出來,她的步伐緩慢而沉重,但卻並沒有看穿有任何的不適感。
也就在她逐步與那扇門靠近之際,最前方的洛仙感受到了這扇門上的氣息,發生了微弱的變化。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個東西察覺到了同類的到訪,以至於出現了呼吸上的凌亂。
雖然僅有一瞬間,可她卻真實地發現了這一點。
“任務,現在纔開始……………”
方慎言在這個時候,對店長任務做下了真正的定義。
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也許這個暗綠空間之中,接下來還會出現一扇又一扇詭異的大門。
它們,就像是眼前的這一扇一樣,對應着二十三人中的某一位。
依照節奏來看,只怕門與人的對應關係,會成爲通往下一片區域的關鍵。
而接下來的事,果然不出方慎言所料。
當洛仙與徐嬋,並肩前行之時,試圖代表所有人打開全新區域之際。
前者將手摸向門把手,這扇門紋絲未動,但當後者逼近時,不僅僅是這扇門,就連同這片通道之中,都出現了詭異的震顫。
彷彿,當徐嬋與門出現互動後,觸發了某種未知的聯動。
一扇門,對應一個人,這扇門只能這人來開,這是規則。
“吱!”
當徐嬋懷揣着謹慎與緊張,轉動那門把手後,整扇門發出了哀嚎,以門上人口,模擬出了正常門開的吱呀聲。
這一幕,看得人有些緊張無措,卻又忍不住好奇,更向前了幾分,想要看一看門後的場景。
然而,別說後面的店員,就是靠的最近的洛仙,卻也根本沒能從那透過的門縫,看到下一片區域的內容。
就好像,門後的未知,不會向外人透露,它們處於嚴格保密的狀態,非規則允許,無法窺探。
那麼,徐嬋呢?
洛仙的反應很快,她在發現門後場景不公開後,立馬猜到了端倪,抬手抓向了身邊人的胳膊。
但卻依舊是晚了一步。
徐嬋剛剛還帶着拘謹的氣息站在她身邊,可下一秒鐘就直接完全虛化。
洛仙距離太近,反倒視野受限,她沒能看到這一幕。
但後面的其他人,卻眼睜睜地見證到,徐嬋在拉開門的那一瞬間,好像成爲了一道虛化掉的圖形。
那扇門與之距離貼得越近,她的身影就越是虛化,當門縫擴張到一定程度後,她整個人已經完成了半透明狀態,最終徹底消失。
“咚!”
大門,在徐嬋消失的一瞬間,以無法阻擋之勢,立馬關死。
但門上的人臉,也在這時發生了變化,它的五官開始移位,從擠壓轉爲舒展,即便還是沒有人樣,可卻終究凝聚成了一張相對正常的面孔。
而那張面孔上,寫滿了謹慎、小心與敬畏。
“與門對應的人,不僅是開門的唯一入選,還是進入下一區域的先驅者。
門後,必然對應危險。
這個先驅者,必須要破解掉危機,將下一區域完成清理,才能放所有人同行!”
暗綠結界,完整規則徹底暴露。
同時,這也讓許多人的臉色,出現了劇烈的變化,一時每個人的心頭都不免自問。
此次被選中的人,是徐嬋。
那下次選中的人,會不會自己,自己有這個能力獨自清理靈異嗎?
對於其他人來說,現在二十三個人中,有半數的底層店員,若是店長級別還好,可下一扇選中普通店員後,他(她)能清理乾淨嗎?
如果他(她)失敗而死,豈不是將所有人困死在原地?
“好壞參半,徐嬋雖孑然一身,卻畢竟有副店長一級的儲備和實力,希望她能給我們開一個好頭。”
李觀棋的臉色凝重,望着那扇門上的人臉,他想起了皇甫佳佳。
門內、門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徐嬋,在走出的那一步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是特殊的,也許真的會第一個進門,卻沒想過自己的唯一一個進門的人。
但正如李觀棋所言,她不是店長,卻已夠得上店長一級的實力。
第八分店倒閉,再加第二分店事件,讓她的罪物儲備層層攀升,多次的歷練,早已讓其脫胎換骨。
此時此刻,獨自一人鑽進門後,她不僅沒有半點手足無措,反而立馬保持足夠的警惕與沉穩,觀察四周。
與門外不同,一進門徐嬋就嗅到了鬼物的氣味,那是一種常年與靈異打交道所練成的敏銳嗅覺。
眼前,依舊是一整片的暗綠色空間,石柱、牆紙.....空曠的場景,與上一片區域,根本沒有半點不同的地方。
如果不是這裏多出了讓她不安的氣息,她絕對會認爲自己僅僅是遭遇到了鬼打牆。
“沙沙………………”
就在徐嬋依舊站在原地不敢向前邁出半步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種古怪的“沙沙”聲。
這聲音不遠不近,在整片百平米空間中不斷迴盪,驟然響起卻經久不散。
那是回聲,空間太過空曠,以至於好似就在耳邊作響。
徐嬋的神經被震動,她下意識就拿出了一把鐵扇子,扇面由白紙構成,但扇葉與扇骨全鐵片組成,仔細查看的話,能看到其上雕刻着一隻又一隻的閉目人眼。
可想而知,若是將其完整打開的話,會出現多少隻令密集恐懼症人羣心慌的人眼。
即便罪物前番被壓制,但這依舊是一個能讓人安心的工具。
這突然響起的“沙沙”聲,與之前茹茹在寫字時有些類似,可卻又截然不同。
落筆在紙張的聲音更輕、更細,但此時的聲音,明顯偏重,且似乎筆鋒偏鈍,走筆格外緩慢,導致聲音並不連貫,頓挫感十足。
與其說是在書寫,不如說是在刮蹭,颳得令人毛骨悚然,心底發寒。
徐嬋的面色開始異常發紅,她的視野將整片空間一覽無餘,最終聚焦在那四根寬厚的石柱之後。
如果此地還能哪裏存在盲區,那就只是這四根石柱。
沙沙聲,必然就從那之後躲藏着,等待着被髮掘。
時間足夠,可她不想再拖下去了,因爲不知道爲什麼,在這個暗綠色的空間待得越久,她的心臟就越是不安。
彷彿,眼前的這種單調幽暗的色調,會調動她的負面情緒。
徐嬋鼓起勇氣,捏着手中鐵扇,向前邁了一步。
而就在她邁出一步之際,突然像是空蕩的空間裏颳起了一陣風,吹起了光禿禿地面上的灰塵。
一連串的腳印,在這個時候竟突然地冒了出來。
那腳印不大,徐嬋是36碼的鞋,對女生來講也不算大,而地上的這串腳印,幾乎與之相差無幾。
“茹茹!”
徐嬋的臉色一變,她立馬想到了腳印的主人,同時這絕非好消息。
這個空間中有鬼,而茹茹來到此處卻無人保護,一旦他遇害,那麼所有人就要隨之覆滅。
而這串腳印,對於徐而言,彷彿也成爲了催促着她快速追趕的導火索,同時帶出了一條路。
因爲這腳印的盡頭,就通往她面前第二根石柱之後。
局勢、茹茹、腳印,沙沙聲,四重無形的催促,讓徐來不及多想,她幾乎是本能地就拎着鐵扇,踩着茹茹的腳印,走上了相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