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桃紅,讓柳衝很是害怕。
“你別發瘋,有事情好好說,能滿足你的,我都儘量……”
桃紅冷笑了一聲:“我要求也不高,在我這手沒好之前,你天天過來挨一巴掌就行。”
柳衝:“……”
雖然桃紅打人的力氣不大,可這臉腫着,他還怎麼出門?再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府裏上下幾百口人,這事要不了兩天就會傳的滿城皆知。說一個男人懼內,就跟在他臉上打巴掌無異!
挨桃紅的一個人的打他受得住,被滿城的人笑話這事,他接受不了。
他突然就想到瞭解決之法,轉身就去將自我禁足在佛堂中的顧氏揪了出來,讓人將她摁在地上打了二十板子。
顧氏直到板子上身,都覺得如在夢中。
她想着桃紅就是再瘋,婆婆那話總沒錯,自己孃家可不是無名之輩,要是她在婆家受了欺負,孃家人定然會出面,到時桃紅一個平妻,總要給顧家一個說法。
又捱了兩下,顧氏尖叫:“住手住手!”
所有人都在看柳衝的臉色。
而柳衝看的是站在窗戶後面面色冷淡的桃紅,雖然桃紅對於顧氏捱打之事我特別高興,卻也沒有出聲阻止。也就是說,陶紅是很願意看到打了她的顧氏倒黴的。
柳衝可不想天天捱打來討桃紅的歡心,自己捱打和別人捱打之間,那還是選擇後者吧。
他不出聲,底下的人不敢懈怠,甚至因爲他的臉色越來越冷而下手越來越重。
顧氏先是斥責,後來求饒,再後來被打得昏迷了過去。
二十板子打完,顧氏那些被摁住的陪嫁丫鬟終於得以動彈,紛紛上前去扶主子,也沒忘了去請大夫。而柳衝,從頭到尾沒有看一眼顧氏,直接就進了桃紅的房,舔着臉笑問:“紅兒,心情可好些了?”
桃紅輕哼一聲:“你不是很愛她麼?一直覺得娶了我這平妻之後對她有所虧欠,各種彌補,怎麼捨得打人了?”
“那我也說過,娶她是因爲父母之命,我心裏最愛重的人一直是你啊。”柳衝說到這裏,嘆息一聲,“我只後悔當初她給你灌藥的時候我沒及時得知消息……紅兒,如果你想養孩子的話,就把鐵哥抱過來吧。”
鐵哥是他的嫡長子,是顧氏所出。
他提出此事,也是想護着孩子。畢竟桃紅這一輩子都生不出來孩子,對於抱在名下的孩子肯定會掏心掏肺,而她又那樣恨顧氏,這孩子要是不放在她手心,回頭怕是也要遭了她的魔爪。
至於桃紅不會養仇人的孩子……在他看來是會的,捏着孩子,別說顧氏得乖乖聽話,就是她身後的顧家也不敢亂來。畢竟,他如今得聽桃紅的話,不可能寵愛顧氏,而沒了這個孩子,顧氏怕是再也生不出。
當初顧家願意許親,那可是奔着顧家女生下的孩子做柳家主而來……就算出了偏差,也不能偏差太過。
“我纔不要。”桃紅如今是徹底不再恭順,打定主意要讓自己順心如意不再管別人的死活了。
柳衝有些意外,又覺得桃紅是想不到這麼多的事,苦笑一聲:“我知道你討厭顧氏,不想養她的孩子,可是我也沒有其他孩子給你養……”
桃紅呵呵冷笑:“怎麼,你想再找一個女人生下孩子抱給我?”
“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紅兒,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柳衝一臉深情,“以前我去別的女子房中,那也是不想讓長輩怨恨你。畢竟,身爲男人要是獨寵誰,別說顧氏,就是我爹孃他們都容不下你。你如今霸道一點也好,回頭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只疼你一個人,不用再去其他女人的房中應付差事。你不知道,我在她們屋中坐着時有多難受。”
桃紅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無論跟哪個男人都過不長久,但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夠遇上一個不在乎子嗣傳承的,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聽到這話,說不動容是假的,對上他的眼神,那顆邦邦硬的心漸漸溫軟。
忽然聽見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過來,隱約還聽到了一句歡快的聲音。反正二人乍一聽都覺得是出了一件好事,柳衝心情煩躁,也確實需要一點好消息,不等外面的人進來,他自己站到窗邊,問:“何事如此慌張?”
小丫頭歡歡喜喜一禮:“喜兒姑娘有身孕了,奴婢給公子賀喜。”
柳衝:“……”
桃紅剛軟下來的心瞬間就又給凍硬了,甚至比方纔還硬。
“你騙我。”
柳衝抹了一把臉,真心覺得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說實話,過去那麼多年,他身邊只有嫡妻生下孩子。長輩對此很是不滿……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是顧氏是下了暗手,過去是因爲嫡子還未長大,怕其他女人的孩子生下來後養大了女人們的心,再對嫡子動手。
可眼瞅着嫡子都已經四歲,在當下看來,孩子只要滿了三歲就已經站住了,很少會夭折,可顧氏還壓着底下的女人不能生。也就是去年抬了桃紅做平妻,家裏覺得虧欠了顧氏,這纔沒有主動提及。
顧氏也知,一味的壓着會讓所有人對自己不滿,加上她不掌家,柳衝的院子裏桃紅風頭無兩,且還沒有出認錯血脈之事以前,桃紅性子溫柔和善,凡是對柳衝的好的事她都願意做,對他的那些女人就像對待親姐妹一般,這樣的情形下,如果有了身孕,多半能夠生下來。
喜兒就是因此才大着膽子悄悄讓大夫調理後成功有了身孕。
“紅兒,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碰其他的女人,這有了身孕,孩子親爹肯定不是我,一定是喜兒偷人。”柳衝反應飛快,立刻就想到了兩全之策,厲聲吩咐道:“把喜兒捆了發賣掉。”
母親得知此事,一定會想法子把喜兒送到誰也不知道的地方養胎。如此,既能讓桃紅消氣,也能讓喜兒平安生子。
其實這天底下沒有傻女人,尤其是在面對自己夫君的時候。以前是桃紅不愛計較,她愛柳衝入骨,又覺得柳家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認爲自己不配計較。
現如今她想法早已變了,冷笑了一聲:“來人,去給喜兒姑娘送一碗安胎藥,既然有了孩子,就得好好養着,咱們公子添丁是大好事。”
柳衝:“……”
恰在此時,又有人到了門口欲言又止。
桃紅隨口道:“有話直說。”
隨從低聲道:“夫人醒了,已經派人去了顧府。還有,夫人要見公子。”
柳衝面色微變,轉身就走。
桃紅慢悠悠跟在他身後,進門後一臉不贊同的看向顧氏:“顧姐姐,你這就是不顧大局,不識大體。怎麼能找人來找夫君的麻煩呢?”
顧氏滿臉蒼白:“桃紅,顧家不會放過你的。”
桃紅呵呵:“夫君會護着我的。如果不護着,那就把銀子還來。反正我孑然一身,你們要是不聽話,回頭我就去衙門說你們柳傢伙同我去騙去周家的銀子花,我根本不是周府的女兒!”
柳衝:“……”這也太惡毒了。
如果桃紅非要這麼鬧,柳家上下怕是真的逃不了牢獄之災。
他一時間左右爲難,看向顧氏,低聲哀求道:“夫人,這時候你就別添亂了。”
而外面柳夫人的丫鬟又來了,站在門口還稟告:“公子,周家主到了,說是來探望紅夫人的。”
柳衝簡直恨不能死了算了,跺跺腳,拉着桃紅往正院去。
家裏實在是得罪不起周傳芙,他在門口,努力扯了好幾下,才扯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進門就喊:“姐姐,怎麼得空過來?”
楚雲梨態度冷淡,目光落在桃紅身上,道:“我妹妹這些年在外頭長大,不懂得打理錢財,我親自過來,就是準備接過她的嫁妝,回頭一起投入到生意裏,保證能讓她不缺銀子花。當然,只能保證她一個人的花銷。”
柳夫人臉上勉強的笑容根本就維持不住,且不說家裏拿不出來這些銀子,就算拿出來了,那也是想即刻拿回去還債的。直接被收繳了,家裏豈不是要拉饑荒?
她心裏亂糟糟,下意識道:“這怎麼行呢?”
“怎麼不行呢?”楚雲梨反問,“你們柳府,難道要會動用媳婦的嫁妝養家?這世上最沒出息的男人都不幹這種事啊,妹夫沒出息麼?”
柳衝被問到臉上,只能尬笑:“我當然不會動用媳婦嫁妝了。”
桃紅在姐姐面前也不怕丟臉了,當即嘲諷道:“難道我那幾十萬兩嫁妝銀子是被狗花了?”
柳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