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在等夫人啊。”
“到底在荊州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侯爺回來的時候身負重傷,就連夫人也消失所蹤……”
“我聽說,是當地的守城官員乾的,似乎是爲了報復侯爺。”
“啊?那這樣的話,夫人豈不就危險了?”
“可不是!”
“不過話說回來,與其在這裏整日守着一個不良於行的‘廢人’,離開對夫人來說纔是最好的選擇吧?”
藍陌再也聽不下去了,陰沉着面色就要走過去封住下人們的嘴。什麼不好說,偏偏說夫人的事,這不在主子傷口上撒鹽嗎?雖然主子嘴上不說,可他跟隨主子這麼多年,主子的心思還是能看出一二的。主子其實比誰都心焦,只是他從不肯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每每這種時候,他就會想起夫人的好處來。若是有她在,哪怕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做,僅僅是靜靜地坐在那兒,主子的心情就會變得歡悅飛揚。
“藍陌,推我進去吧。”
夙亦宸出聲,阻止了藍陌去教訓那些口無遮攔的下人。他能封得住幾個人的嘴,難道還能封得住全府人嗎?
藍陌自是對他惟命是從,只好暫時壓下了心中不快,推着輪椅走入書房。
“什麼日子了?”
正在藍陌安置好他欲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夙亦宸淡淡的一聲詢問讓他的腳步一頓,思索片刻,回道:“已經臘月二十一了!”
“臘月二十一……”夙亦宸默默唸着這個數字,黯淡了光澤的黑眸暈染開一絲苦澀的神韻,“快過年了呢。”
藍陌回眸看着這樣的主子,忽然一股心酸湧上心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近十一年來,主子所承受的內心煎熬,遠非常人所能想象!一方面,他久久無法從十一年前那場殘殺的噩夢中掙脫出來。老侯爺死了,大爺也爲救主子犧牲了性命,從前靠他們撐起來的定國侯府一夕之間幾乎陷入了毀滅性的災難。彷彿一夜之間,曾經那個只喜歡戎馬天地、上陣英勇殺敵的‘少年’長大了。他在逼迫自己成長,哪怕要經歷千錘萬鑿般的猝煉……
爲了給定國侯府足夠恢復生息的時間,過去這十年間,主子幾乎足不出戶,讓人以爲他是因爲雙腿殘廢而頹喪了心智,進而對他,亦或對定國侯府不再如往常般戒心慎重。這也的確給了定國侯府喘息之機。可是天知道,十年來的‘閉關修行’,主子依靠的是怎樣的定力與耐心?
藍陌比誰都清楚,主子的心其實是孤單的。
這個時候,夫人的出現就好比在烏雲霧霾瀰漫的天空滲透而出的一絲陽光,讓人沉重了多時的心突然變得輕快起來。他能清楚感覺到主子的變化,曾經死氣沉沉的侯府也似乎變得更加生動起來。
人通常在品嚐到糖果的馨甜,就再也無法滿足沒有糖果時嘴裏的乏味苦澀。所以他希望夫人能夠早日回來。因爲只有那樣,主子纔會重新找回丟失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