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我愛小說移動版

科幻...噩夢使徒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1032章 :天選之子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因爲下雨的緣故,腳下的路泥濘坎坷,跑在最前面的清水蒼介跌倒了兩次,但又很快爬起來,咬着牙繼續跑,這孩子鬼比他所想的更加難纏,死咬着他們不放,令他心驚的是,即便他們衝到了山腳下,孩子鬼依舊在追。

...

酒店大廳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被窗外漸濃的夜氣壓得喘不過氣。空氣裏浮着一層薄薄的鐵鏽味——不是血,是槍械潤滑油混着汗液蒸發後留下的腥冷氣息。清水蒼介站在玻璃門內三步遠的位置,脊背挺直,雙手垂在褲縫線兩側,指節微微泛白。他沒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只盯着越野車前排那張戴着墨鏡的臉。墨鏡反着門外路燈昏黃的光,像兩枚凝固的琥珀,封住了所有情緒。

楊逍就站在他斜後方半步,右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拇指輕輕摩挲着一枚冰涼的銅錢——那是今早從護村潮女廟前香爐底摸出來的,邊緣被香灰磨得發亮,背面刻着模糊的“潮滿”二字。他沒說話,但呼吸沉穩,節奏與清水蒼介完全錯開,像兩股暗流,在同一片水域裏各自奔湧,卻絕不交匯。

“清水組長。”刀疤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刮過生鏽鐵皮,“東西我帶來了。”

他抬手,副駕駛座上的心腹立刻遞來一隻牛皮紙袋。刀疤男沒接,只用兩根手指夾住袋角,朝前一送。紙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落進清水蒼介攤開的掌心。袋子很輕,卻壓得清水蒼介手腕幾不可見地向下沉了半寸。

“檔案館蓋章的原件。”刀疤男頓了頓,墨鏡後的視線掃過楊逍,“你們只能看,不能抄,不能拍,不能記下頁碼。看完立刻還。我數到三。”

清水蒼介沒應聲,直接撕開袋口。裏面是一份泛黃的調查報告,紙頁脆得像蟬翼,邊角捲曲,最上面一行鋼筆字力透紙背:《大倉縣淺海町昭和十二年海賊劫掠事件專項複覈報告(絕密)》。他快速翻動,紙頁簌簌作響,像枯葉墜地。楊逍側身半步,目光掠過他肩頭——報告裏夾着幾張泛黃照片:一張是燒焦的漁村廢墟,茅草屋頂塌陷如巨獸啃噬過的殘骸;一張是海岸邊扭曲的人形輪廓,被浪花沖刷得只剩半截腰身;最後一張,是張褪色的木牌特寫,上面用硃砂寫着“鳩山大滿之位”,字跡被反覆描摹過,深得滲入木紋。

“……果然。”清水蒼介喉結滾動了一下,合上報告,紙袋被他捏得發出輕微的呻吟,“鳩山大滿不是被村民親手綁上山的。”

刀疤男嘴角扯出一絲近乎嘲諷的弧度:“她報信,村民活命;她被綁,村民保屋。賬算得清楚。”

“可她臨死前還在喊‘快逃’。”楊逍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猝不及防劃開緊繃的空氣,“火光照亮她臉的時候,她眼睛還睜着,看着山下方向。”

刀疤男墨鏡後的瞳孔驟然一縮。

清水蒼介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刺向楊逍。楊逍卻已轉開臉,望向酒店大廳深處——休息室虛掩的門縫裏,透出一線微弱的光。佐藤翔太正蜷在沙發裏,手裏攥着半塊融化的巧克力,指尖沾着褐色糖霜,像乾涸的血。

“你看見了?”清水蒼介聲音壓得極低。

“沒看見。”楊逍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捻了捻風衣口袋裏的銅錢,“但火光映在牆上,人影晃動的方向……是往山下。她倒下去時,頭是朝那邊偏的。”

刀疤男沉默了幾秒,忽然抬手。副駕駛座的心腹立刻會意,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色金屬盒,“咔噠”一聲彈開蓋子——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六顆子彈,彈頭泛着幽藍冷光。“淬了海鹽、潮汐藻和鎮靈師硃砂的子彈。”他聲音乾澀,“打中鬼,能讓它滯緩三秒。不多,就六發。”

清水蒼介沒伸手去接。楊逍卻伸出手,指尖精準捏住最上面一顆子彈。冰涼的金屬觸感順着神經直刺太陽穴。他低頭,看見彈殼底部刻着極細的小字:“潮滿·赦”。

“什麼意思?”他問。

刀疤男沒回答,只緩緩摘下墨鏡。那是一雙極其渾濁的眼睛,眼白佈滿血絲,瞳孔深處卻像沉着兩粒未熄的炭火。“意思是……”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她恨的從來不是海,是那些把‘潮’字刻在她墓碑上,卻把‘滿’字剜掉的人。”

話音未落,酒店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不是一輛,是三輛!刺目的車燈瞬間撕裂黑暗,像三柄利劍劈開夜幕,直直釘在酒店玻璃門上。光影晃動中,幾道穿着深色雨衣的身影快步走來,雨衣兜帽壓得極低,雨水順着帽檐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圓點。

黑澤凜第一個衝到大廳門口,肩膀撞在玻璃門上發出悶響:“清水組長!北嶼夜他們……他們提前進鬼夢了!”

清水蒼介臉色驟變。楊逍卻猛地攥緊了那顆子彈,指節爆發出青白——不對。時間不對。北嶼夜說好午夜零點才啓動引鬼儀式,現在才晚上十一點十七分。

“不是他們。”楊逍喉嚨發緊,“是竹內智也。”

話音未落,酒店二樓走廊盡頭,一扇窗戶“砰”地炸開!玻璃碎片如冰晶般四散飛濺,一道瘦小的身影從窗口翻出,赤腳踩在窗沿上,雨水順着他溼透的額髮流進脖頸。他仰起臉,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雨水沖刷着他左眼下方一道新鮮的抓痕——那痕跡的形狀,分明是半個潮字。

“他在引鬼。”楊逍瞳孔收縮,“用自己當餌,把鬼夢拉進現實……就在今晚!”

清水蒼介一把抓起牛皮紙袋,轉身就往樓梯口衝。楊逍卻反向疾步後退,一把拽住佐藤翔太的手腕將人拖出休息室。少年手腕纖細得驚人,皮膚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像一張脆弱的蛛網。“聽着!”楊逍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不容置疑的狠厲,“等下無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你都別回頭。跑,一直往海邊跑!跑到海水沒過你的腰——記住,是腰,不是腳踝,更不是膝蓋!”

佐藤翔太嘴脣哆嗦着,巧克力渣簌簌掉在胸前:“爲、爲什麼是腰?”

“因爲鳩山大滿死的時候,海水剛漫過她的肋骨。”楊逍鬆開手,將那顆刻着“潮滿·赦”的子彈塞進少年汗溼的掌心,“拿着它。如果……如果看到一個穿紅裙的女人在水裏朝你笑,就把子彈塞進她嘴裏。”

少年低頭看着掌心幽藍的彈頭,雨水混着淚水在臉上橫流:“她……她會喫掉它嗎?”

“不。”楊逍轉身衝向樓梯,風衣下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她會吞下去,然後……吐出真相。”

樓上傳來重物撞擊的悶響,像一具屍體被狠狠摜在地板上。緊接着是浦川凜的慘叫,短促而淒厲,戛然而止。清水蒼介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瞬,回頭,雨水順着他額角滑落,混着血絲:“楊君,你真信他能活到海邊?”

楊逍腳步未停,聲音卻穿透雨幕清晰傳來:“我不信他。但我信鳩山大滿。”

他衝上二樓,走廊盡頭,竹內智也還站在破碎的窗框上,小小的身體在狂風中搖晃如一片枯葉。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酒店正門——那裏,玻璃門內側,不知何時已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膜。水膜盪漾着,倒映出的不是大廳吊燈,而是一片漆黑翻湧的海面。海面上,一盞孤零零的漁燈正隨波起伏,燈芯燃着幽綠的火。

水膜開始蔓延,像活物般爬上牆壁,所過之處,壁紙捲曲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滲着水漬的磚牆。磚縫裏,細小的白色珊瑚蟲正瘋狂生長,眨眼間便織成一片蠕動的網。

楊逍猛地推開最近的客房門——703房。門內,北嶼夜仰面躺在地板上,雙眼緊閉,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濃重的血腥氣。他左手死死扣着右手手腕,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顏色,右手手背上,蜿蜒爬着一條半透明的、由水珠組成的蜈蚣,正緩緩向他咽喉遊去。

“北嶼夜!”楊逍撲過去,右手閃電般掐住那條水蜈蚣的七寸。指尖傳來冰刺骨的寒意,彷彿握住的不是水,而是萬年不化的玄冰。水蜈蚣劇烈扭動,無數細小水珠迸射而出,在空氣中凝成冰晶,叮叮噹噹砸在地板上。

北嶼夜喉嚨裏滾出嗬嗬聲,眼瞼劇烈顫動,卻始終無法睜開。楊逍餘光掃過他腳邊——那裏散落着三枚青銅鈴鐺,鈴舌已被硬生生拗斷,斷口參差不齊,像被野獸啃噬過。

“鈴鐺斷了,鬼夢就塌了。”楊逍咬牙,左手迅速從風衣內袋掏出一枚黃符——那是他用清水蒼介給的神社符紙,連夜以自身精血重繪的“避潮符”。符紙剛貼上北嶼夜額頭,那條水蜈蚣便發出一聲尖銳嘶鳴,整個身體猛地炸開,化作漫天細雨,淋了楊逍一頭一臉。

冷水刺得他睜不開眼。再睜眼時,北嶼夜的睫毛正在顫抖,嘴脣翕動,吐出兩個破碎的音節:“……滿……潮……”

楊逍心頭劇震。他猛地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竹內智也依舊站在窗邊,但此刻,他腳下並非水泥地面,而是一片不斷擴大的、幽暗晃動的海水。海水倒映着破碎的天花板,倒映着窗外暴雨如注的天空,唯獨……沒有倒映出竹內智也自己的影子。

“他不是引路石。”楊逍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他是祭品。真正的祭品,從來不是用來擋災的……是用來獻祭給鬼的。”

他霍然起身,抓起地上一枚斷鈴,毫不猶豫地割開自己左手掌心。鮮血湧出,滴落在鈴鐺斷裂的鈴舌上,竟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騰起一縷青煙。他將染血的鈴鐺按在北嶼夜心口,另一隻手並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右眼下方——那裏,皮膚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縫,湧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細沙的、帶着鹹腥氣的海水。

“以血爲契,以身爲舟……”楊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鳩山大滿!你要真相,我給你真相!你要血債,我替你討!”

他右眼下方的傷口驟然擴大,海水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浮現出一塊殘破的石碑虛影——正是護村潮女廟前那塊,只是此刻,碑文被血水浸透,字字猩紅:“……自願獻身……庇佑一方……”

“放屁!”楊逍嘶吼着,左手猛地攥緊,掌心傷口迸裂,鮮血如箭射出,盡數潑向石碑虛影!血珠撞上石碑的剎那,碑文轟然崩解,碎成無數血色光點。光點紛飛中,新的文字在虛空中急速重組、燃燒:

【昭和十二年七月十七日,海賊登岸。

鳩山大滿示警,村民縛其赴山。

海賊虐殺於灘,屍骨沉海。

村民焚村滅跡,僞碑立廟,名曰‘潮滿’,實鎮其怨。

——此碑非頌德,乃罪證。】

最後一個字燃盡的瞬間,整棟酒店劇烈震動!走廊牆壁上的水膜轟然炸開,化作滔天巨浪,裹挾着腐爛海藻與尖銳貝殼,朝着楊逍當頭壓下!

浪峯之上,一襲褪色的紅裙獵獵翻飛。裙襬之下,沒有雙腳,只有一片混沌翻湧的、深不見底的海水。海水裏,無數蒼白的手臂正奮力向上抓撓,指甲刮擦着虛空,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鳩山大滿來了。

她緩緩低下頭,溼透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又盛着整片暴怒的海洋——透過層層疊疊的水幕,牢牢鎖定了楊逍。

楊逍站在原地,任憑浪頭砸落。冰冷的海水灌進他的口鼻,視野瞬間被黑暗吞噬。下沉,無休止地下沉。耳畔是無數溺水者絕望的嗚咽,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是火焰舔舐茅草的噼啪聲……最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一片死寂。

然後,他看見了。

不是幻覺,不是記憶碎片。是真實發生的過往。

他看見鳩山大滿被拖上山時,後頸勒着粗糲的麻繩,繩結深深嵌進皮肉,滲出血珠。她踉蹌着,卻始終仰着頭,目光越過押送者的肩膀,死死盯住山下那片黑沉沉的海——那裏,漁燈的光暈正被浪頭一次次吞沒又託起。

他看見海賊點燃篝火時,她被按在滾燙的沙地上,後背烙下焦黑的印記。她拼命扭頭,嘴脣無聲開合,一遍遍重複着同一個詞:“逃……逃……”

他看見她被拖入海水,又被拖回沙灘,眼睛被挖出時,眼眶裏流出的不是血,是混着鹽粒的、溫熱的海水。

他看見她最後一次掙扎着爬向岸邊,手指摳進沙礫,指甲翻裂,血混着沙土糊滿整隻手掌。就在指尖即將觸到乾燥沙地的剎那,一隻沾滿泥污的赤腳狠狠踏下,碾碎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那隻腳的主人,穿着洗得發白的靛藍工裝褲。

楊逍認得那褲子。今天早上,他還見過——穿在林田健次身上。

真相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他的太陽穴。

原來不是海賊先發現的村莊。是林田健次,那個總在村口修漁網的老頭,那天清晨獨自去了海邊,發現了擱淺的海盜船。他本可以立刻報官,卻轉身回了村子,把消息告訴了村長。

而村長,正是當年親手將麻繩套上鳩山大滿脖子的人。

浪,終於退了。

楊逍嗆咳着跪倒在溼漉漉的走廊地板上,渾身滴水,髮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他抬起頭。

鳩山大滿就站在他面前,紅裙滴水,海水從她髮梢、裙襬、指尖不斷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幽暗的水窪。水窪裏,倒映的不是楊逍狼狽的臉,而是一塊嶄新的石碑——碑文鮮紅如新:

【鳩山大滿,非自願,乃被縛。

非獻身,乃殉難。

非潮滿,乃潮恨。】

她緩緩抬起手。那隻手蒼白如玉,指甲卻漆黑如墨。指尖,懸着一滴渾濁的海水。

海水裏,映着楊逍此刻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鳩山大滿的手,輕輕落下。

那滴海水,不偏不倚,正正落在楊逍眉心。

冰涼。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順着眉心炸開,奔湧向四肢百骸。他聽見骨骼在生長,血液在奔流,皮膚下有無數細小的氣泡在破裂、升騰——那是被壓抑了七十年的潮音,終於衝開了第一道堤壩。

走廊盡頭,竹內智也腳下的海水,正悄然退去。他小小的身軀晃了晃,軟軟倒下,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蘆葦。

而酒店之外,暴雨不知何時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束清冷的月光,如銀練般垂落,不偏不倚,照在酒店大門外那片空地上。

那裏,不知何時,靜靜躺着一隻小小的、褪了色的紅色布老虎。 tiger 的眼睛,是兩顆被海水打磨得異常光滑的黑色鵝卵石。

月光下,鵝卵石幽幽反光,像兩滴永遠不會乾涸的淚。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別打擾邪術師搞科研
維度樂園,我是召喚系使徒
異界骨龍操作指南
我的天賦面板能加點
遊戲王:雙影人
千面之龍
我的職業面板怎麼是二次元畫風?
不正經魔物娘改造日記
我將以女友形態出擊
說好體驗人生,仙子你怎麼成真了
新概念詭道昇仙
都地獄遊戲了,誰還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