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看時間差不多了,王延光就把東西交給司機,轉身上了車,準備去老丈人家看看,順便在這兒喫頓午飯,然後再回縣城。
汽車拐了個彎,沒走幾步就看到前面有輛車,司機趕緊提醒,“領導,好像是經委米主任的車。”
“哦,那就上去打個招呼吧!”話音剛落,就看見前面的車速度慢了下來,緩緩靠在路邊停下,米志行從車裏下來,笑呵呵朝他揮手。
給縣裏領導開車的眼皮子肯定利落,王延光的司機能發現米志行,米志行的司機當然也可以從後視鏡裏看到他的車,道左相逢,出於禮貌也該停下。
“王縣長,你今天也下鄉來考察啊?”見王延光下車,米志行快走兩步迎了上來。
“過來看看食品廠促銷搞得咋樣,今天的情況還算不錯,熊友貴確實有能力。”王延光笑着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你今天也下來考察?”
“來看這邊的茶園。”說起這個,米志行來了談興,“您當年寫的那篇關於區域特色經濟的論文我也看過,從這個角度出發,咱們縣如果加大對茶葉產業的投入,有沒有前景?”
“這個問題就比較複雜了,你現在還沒喫飯吧?要是不趕時間的話,不如到我嶽父家喫頓便飯?咱們邊喫邊聊,喫完再一起回去?”王延光發出邀請。
想要把縣裏的企業搞好,光靠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還得有一些同樣理唸的人支持,從之前幾次接觸來看,米志行懂經濟,思想也相對比較開放,又是負責經濟具體工作的經委主任,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這邊,以後的工作就
省力多了。
“呦,那可是巧了,我就厚着臉皮跟你蹭頓飯吧!”米志行也想和王延光聊聊,便爽快地答應下來。
王延光拉着他上了自己的車,讓司機繼續前行,米志行的車則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功夫,就到了老丈人家門口,一路瓦房中間,突然冒出個小洋樓確實醒目。
下車介紹一番,米志行客客氣氣地問好,老丈人趕緊給他們熱酒,倆人邊喝邊聊了起來,“茶葉不只是日常消費產品,同時還具備一定的文化屬性,我們陝南的茶葉在這一塊弱了些,不像龍井、碧鐵觀音、毛尖那樣有深厚的
歷史底蘊。”
“咱們陝南又是窮地方,砸不出大把的錢來做推廣,不然請幾位文化名人幫b咱們吹噓一番,再請知名編劇寫個好本子,拍一部好電視劇來講咱們陝南茶葉的故事,說不定還有機會把這個短板補上。
米志行連連咋舌,“光聽你這麼說,就覺得要不少錢,別說咱們縣了,就算整個南山地區捆一塊兒,恐怕都拿不出這麼大的手筆啊,照這麼說,咱們本地的茶葉就沒出路了?”
“那也不盡然,我還是那個觀點,擠不上主賽道,也可以在一些比較小衆的賽道上名列前茅嘛!咱們拼文化底蘊、拼資金實力比不過那些大品牌,但咱們豐陽的茶葉也不是沒有優勢。
王延光勸了一杯酒繼續說道,“我之前看過一些資料,有數據顯示咱們豐陽的茶樹大多生長於硒含量比較豐富的土壤之中,產的茶葉中硒含量也比其他茶葉高不少!”
“而硒是人體必需的微量元素,對多種癌症有明顯的抑制和預防作用!要是能打好這張牌,以養生爲主要賣點宣傳咱們的茶葉,或許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後世富硒茶算是茶葉領域的一個小分支,湖北恩施玉露綠茶、鶴峯騎龍茶、四川萬源富硒茶、貴州開陽富硒茶都有不小的名氣。
拿這點名氣去和鐵觀音、龍井、毛尖拼肯定拼不過,將其作爲縣域經濟的重要構成卻是綽綽有餘。
豐陽縣要是能趁着其他富硒茶業產地還沒發現這個機會提前佈局,並持之以恆地發展,或許等十來年後,也能塑造起一張亮眼的經濟名片。
“我倒是也聽一些茶葉專家說過,但是之前就和你說的一樣,主要還是琢磨本地茶葉的歷史價值、飲用價值,還沒想過從這個角度入手,如果按照你說的方向推進,咱們該怎麼做?又能取得什麼樣的效果?”米志行的興趣愈發
濃厚。
王延光也考慮過這個問題,答案都是現成的,“首先我們可以邀請全國各所高校、研究機構的茶葉專家來豐陽考察,資助他們撰寫論文來分析富硒茶對各種疾病的預防抑制效果,再和一些養生雜誌、電視節目合作,宣傳豐陽
富硒茶的養生價值!”
“這項工作急不來,需要長時間的堅持,一年兩年銷量或許沒有太大改變,但是如果可以堅持做下去,五年、十年之後,情況肯定大不一樣。”
“茶葉可不像電視、洗衣機這些,十年時間就能把一個品牌豎起來,這可不是時間太長,龍井、碧螺春那個不是幾百年才孕育出來的名氣?十年時間就能讓本地茶葉有一個大的改變,那可是太劃算了。”米志行對茶葉行業還是
很瞭解的,也不像魏金平那麼急功近利。
倆人繼續邊喝邊聊,聊完了茶葉,又說到了食品廠的改革,“我在過來的路上,好幾次看到周圍的老百姓拎着點心、餅乾回去,停下車一問,他們可是把熊友貴誇到天上去了。”
“由此可見,食品廠最近的改變,效果還是不錯的,你能放權給他算是做對了!咱們豐陽雖然地方小,但也不缺乏人才,難就難在如何把這些人才找出來,再給他們創造合適的發揮機會!”
自己的舉措得到了別人的認可,王延光也很開心,“這些也不算多難想出來的辦法,只要平時多花點心思,深入瞭解自身產品的優劣勢和本地消費者的喜好,都能想到這些。
“你說的這些可不容易。”米志行笑了,“要是繼續這麼下去,今年年前,食品廠就能翻身吧?到時候你真要給熊友貴發獎金?”
“合同裏都寫好了嘛!”王延光淡淡地說道,然而在他心裏可沒這麼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