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朱文斌把王延光、唐寶生喊到家裏喝酒,酒桌上格外放鬆,“梨樹埡水電站總算是修好了,我們身上的壓力頓時少了一大半。”
今年水電局手上有三座在建水電站,爲啥只修好一座壓力就少了一大半呢?
原因很簡單,梨樹埡水電站的地位不一樣,人家村裏可是出過大人物的,盯着這個項目的人很多,只要稍微出點小問題,水電局上下都得喫不了兜着走。
現在梨樹埡水電站順利完工,已經正式併網發電,就沒有那麼多人盯着了,朱文斌身上的壓力可不就少了一大半麼?
剩下的兩個項目不過是正常的縣城中小水電站罷了,上面的重視程度完全無法和梨樹埡相比。
“寶生、延光,你們這兩年也辛苦了,平時動不動就要往鄉下跑,現在也能稍微鬆口氣了,今年就不用再想這些了,安安心心等過年吧!來,我們再幹一個。”
朱文斌心裏高興地很,他琢磨着梨樹埡項目建的這麼好,那些領導也看在眼裏,他這個副縣長的位置也是越來越穩了,搞不好還有機會再進一步。
“我現在整個人都輕鬆了。”唐寶生也是如釋重負,他這個常務副,也要經常盯着梨樹埡項目,幾個局領導裏面,除了王延光,就數他跑的最勤快。
現在項目建好,還安排了可靠的人手擔任水電站站長,以後就是日常管理維護了,他心裏的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
“不過要說辛苦還是延光,他今年光在梨樹埡過夜,都不知道有多少天了,這才保證了項目順利完工。”
唐寶生覺得,就他和王延光的年齡、資歷,倆人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也不會有太大的衝突,所以也不介意幫王延光說點好話。
“我這點不算啥,要不是兩位領導看得起,願意給我機會,我現在還是一個普通小股員呢。”王延光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順便表了下忠心。
“小南山、茶坊店兩個項目現在都很不錯,你把主要工作交給魏繼業,自己偶爾過去看看就行,不用盯得那麼緊,你現在當了副局長,也該多培養下下屬了,有些事情該放就放,不能啥事情都自己幹,這樣根本忙不過來。”朱
文斌一時興起,又指點了王延光幾句。
“梨樹埡不一樣,肯定要經常盯着,繼業自從當上股長,進步也挺快的,我確實可以放一放手了。”王延光也是這個意思。
他也不是抓着權力就不肯放的人,既然下面的人培養起來了,能扛得起擔子了,那就該給他們施展的空間,空下來的時間陪陪老婆孩子多好。
王延光甚至暢想起來,未來兩三年,豐陽縣基本不會再有黑龍潭、梨樹埡這個規模的水電站項目了,那他這個分管建設的副局長,肩膀上的擔子就能輕一些。
工作上沒太多事情需要操心,就可以把精力放到其他地方,多教教孩子,多帶家人出去走一走,這樣的生活才叫悠閒自在麼。
“哎,其實項目少了也不完全是好事。”喝着喝着,朱文斌又感慨起來。
王延光明白,這是因爲少了承包工程的機會,落到口袋裏的實惠少了,現在還好點,朱文斌、唐寶生家裏的親戚在小南山、茶坊店還承包項目。
等這兩個項目完工,再想找類似的項目就不好辦了,只能去接點鄉鎮乃至村裏微小水電站的活兒,這些項目哪能跟現在的相比?
王延光笑着安慰道,“這倒是不要緊,從國家發展的大方向來看,今後的基建項目肯定會越來越多,不好承包水電站,也可以去承包其他項目麼,修路、蓋樓,只要幹得好,絕對不愁沒項目。”
“這倒也是,就是......就是終究不如水電站這麼方便。”朱文斌管着水電局,下面有啥項目也好拿到手,蓋樓、修路,那就得跟建設公司、交通局打交道了。
“您現在都是縣長了,他們能不給面子?”唐寶生跟着幫腔,總算是把朱文斌哄開心了。
今年接下來幾個月,王延光真的就把主要工作交給魏繼業,自己變得輕鬆起來,上班時間花上個把小時就把一天的工作處理完了。
剩下的時間要麼看報紙,要麼蒐集資料寫寫論文,職稱問題還是要解決的麼,趁着現在論文好發多寫幾篇,說不定能提前提升職稱。
王延光現在已經是助理工程師了,得再過三年多才能評工程師,論文多有機會破格提前晉升,至於發論文那點獎金,倒是小事情。
自從倆孩子進了幼兒園,白秀雲也清閒了許多,她有點閒不住,便準備在縣城開了一家服裝店。
媳婦兒願意發展事業,王延光肯定支持,從店鋪選址、裝修到進貨,都提供了不少建議。
花了一個多月籌備,店鋪就開了起來,位置選的很好,就在縣百貨商店隔壁租了個獨立門面,來逛商店的人都能看見。
衣服也選的好,都是從南邊來的時髦款式,可比豐陽縣現在賣的那些衣服洋氣多了。
因此一開業就受到了豐陽縣有錢階層的追捧,生意馬上就火了,每個月賺的錢比滷肉店都多,白秀雲也感覺充實了許多。
到了農閒季節,村裏重新開始修路,王延光便回家多待了幾天,一方面陪陪爹媽,另一方面也可以及時瞭解工程進度,幫他們解決一些問題。
大傢伙齊心協力,趕在春節前就把路修好了,王延光帶着老婆孩子回家過年的時候,李金鎖就直接開着吉普車把他送到了家門口,以後爹媽再想來縣城就更方便了。
在家裏待了幾天,又把爹媽帶到縣城繼續過年,過了元宵節才把他們送回去。
爹媽回去的第二天晚上,王延光在外面喝完酒回來,就早早地睡下了,早上天剛矇矇亮,突然聽到外面“轟,轟”幾聲巨響,把他們夫妻倆從夢中吵醒。
“年都過完了,咋還有人大早上放?子炮?”白秀雲嘟囔着。
“是,是是雷子炮!”唐寶生坐了起來,表情正常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