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啓則藉着這股力量的反衝,速度再增,徹底衝出陣法壁壘,頭也不回地燃燒精血,施展最快遁術,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際!
身後傳來那羣符修弟子驚怒交加的喝罵聲,但他們似乎無法輕易離開陣法範圍,或是被那誅仙符殘餘的殺氣所阻,並未立刻追來。
姜啓一路狂遁,直至飛出近百裏,確認身後無人追蹤,才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佈下數層隱匿禁制,猛地跌坐在地,大口咳血。連續動用遁術被反噬,他的傷勢已然不輕。
但他顧不上療傷,立刻盤膝坐下,心神沉入巫荒樓。
巫荒樓內,一間房間之內,那名被擄來的年輕符修弟子正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試圖攻擊空間壁壘,卻毫無效果。
姜啓的魂身凝聚出現,冷冷地看着他。
那弟子見到姜啓,臉色一白,強自鎮定道: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符頂宗禁地,還擄掠於我!我師尊絕不會放過你!”
“符頂宗?”姜啓記下了這個名字,聲音冰冷,“現在是我問你答。你們爲何能屏蔽我的探查?身上隱機石在何處?”
那弟子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隱機石?什麼隱機石?我身上沒有那東西!”
姜啓皺眉,詭目無法看穿,不是隱機石是什麼?他不再廢話,直接上前:
“哼!有沒有搜身便知!”
那弟子頓時大驚失色:
“你、你要幹什麼?士可殺不可辱!”他拼命掙扎,但在此界,他被壓制得厲害,根本無法反抗姜啓。
於是,一場略顯滑稽卻又緊張的搜身開始了。
姜啓面無表情,動作粗暴而迅速,先是檢查了他的道袍,隨後便對他從頭到腳仔細摸索起來。
“喂!你摸哪裏?那地方怎麼可能藏石頭!”
“頭髮裏也沒有!”
“鞋脫了!說不定藏在鞋底!”
“沒有!真的沒有啊!前輩!高人!祖宗!我真沒騙你!我們宗門弟子都不用什麼隱機石啊!”
年輕弟子幾乎要哭出來,被姜啓扒得只剩一條底褲,瑟瑟發抖地蹲在地上,滿臉的羞憤和委屈。
姜啓眉頭緊鎖,看着幾乎被脫光的弟子,以及散落一地的衣物,確實沒有任何類似隱機石的物件。
難道判斷錯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弟子幾乎赤裸的身體,忽然,瞳孔微微一縮!
在那弟子右側肋骨下方的皮膚上,貼着一枚極其微小、幾乎與膚色融爲一體、符文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淡灰色符籙!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何物?”
姜啓厲聲問道,手指點向那枚微型符籙。
那弟子低頭一看,臉色微變,支吾道:
“這、這是師尊賜下的護身符……”
“護身符?”姜啓冷笑,根本不信。他出手如電,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符籙揭了下來。
就在符籙離開弟子皮膚的瞬間,姜啓立刻再次開啓詭目,看向這名弟子!
赤光一閃!
先前那片模糊的迷霧驟然消散!關於這名弟子的一切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姜啓的腦海:
葉湛,男,骨齡二十七,歸虛境初期,符頂宗內門弟子,師從宗門三長老……性格略顯跳脫,因偷偷練習高階符籙失誤,被罰看守外圍禁陣三個月……
過往經歷、修行功法、甚至一些小心思,瞬間被姜啓洞悉!
果然如此!遮蔽詭目探查的,根本不是隱機石,而是這枚奇特的符籙——隱機符!
姜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何等精妙絕倫的符道手段?一枚小小的符籙,效果竟堪比甚至超過罕見的天地奇物隱機石!
不僅能遮蔽佩戴者的氣息、修爲、過往,甚至還能利用它遮蔽天機測算!這是他符道生涯中從未見過,甚至連王嬋都未曾對他言明的神奇符術!
他強壓下激動,再次將目光投向手中那枚小小的“隱機符”,仔細感悟其中蘊含的符文至理,只覺得奧妙無窮,深不可測。
隨後,他看向驚恐萬分的葉湛,結合剛纔窺探到的信息,冷聲問道:
“符頂宗……宗主可是名爲葉符尊?”
葉湛見最大的祕密已被發現,且對方瞬間道出宗主名諱,頓時面如土色,顫聲道:
“你、你怎知……”
姜啓不答,繼續追問:
“葉符尊前輩,早年是否曾在大茅嶺大洞天修行,精研符道,被譽爲天師,後因故離開,纔來到這……牛首嶺創立符頂宗,隱世不出?”
葉湛徹底驚呆了,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等同於默認。他完全想不通,這個強擄了他的煞星,怎麼會對宗門祕辛知道得如此清楚?!
姜啓心中豁然開朗。
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一個曾經在頂級洞天修行、被譽爲天師的符道大宗師,因故隱退,建立的宗門,其符道底蘊自然深不可測,能研製出“隱機符”這等神奇之物,也就不足爲奇了。
其宗門名“符頂”,宗主名“符尊”,可見其傲氣與追求。
看着嚇得夠嗆的葉湛,姜啓心中的殺意漸漸消退。
對方宗門陣法雖然將他困住,但畢竟是他誤入人家領地在先、強行擄人在後。而且,如此強大的符道傳承,若能結交,對炎宗未來大有裨益。結仇並非明智之舉。
他臉色緩和下來,將衣物扔還給葉湛:
“穿上吧。”
葉湛愣愣地接過衣服,手忙腳亂地穿好,驚疑不定地看着姜啓。
姜啓淡淡道:
“我名姜啓,乃舞州炎宗宗主。此次是誤闖貴宗禁地,多有得罪。擄你前來,實爲求證一些事情,並無惡意。”他揚了揚手中的隱機符,“此符精妙絕倫,令人歎爲觀止。葉符尊前輩之能,姜某佩服。”
葉湛見姜啓態度轉變,且言語中對師尊頗爲敬重,稍微鬆了口氣,但仍不敢大意。
姜啓繼續說道:
“我不會殺你。待我離開此地,安全之後,自會放你離去。今日之事,或許是一場誤會,他日若有緣,姜某或許會親上符頂宗,向葉宗主當面致歉請教。”
葉湛將信將疑,但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只得訥訥點頭。
姜啓魂身退出巫荒樓,回到本體。他收起禁制,望向符頂宗的方向,目光深邃。
這一路,險象環生,卻也收穫頗豐。
不僅知曉了爛柯山福地的存在,更意外接觸到了一個符道可能更在符肇山之上的隱世宗門——符頂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