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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修仙,從無敵劍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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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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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鎮的炊煙剛剛攀升至第三片瓦檐之際,天際那一聲清越的鐘鳴,便將雲朵撞碎。

陸寒正凝視着鐵匠鋪牆上的那柄鈍劍,在劍刃被擦拭得發亮所映射出的光芒裏,突然浸入一片璀璨金光。

他抬頭望去,雲端已然裂開一道縫隙,恰似被無形的玉斧劈開的琉璃一般,金光如銀河倒懸,於天地之間織就一扇流轉着星芒的門。

門內隱約可見瓊樓玉宇,仙樂縹緲,就連風裏都浮動着清甜的花香,彷彿是將人間所有的美好時節都揉碎後撒入其中。

“仙界之門!”

不知何人喊了一聲,驚飛了老槐樹上的麻雀。

最先有所行動的是幾個散修,他們原本還蹲在街角啃食着王嬸贈送的熱饃,此刻饃饃“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人已掠向半空。

有築基修士顫抖着掐訣,法衣被金光映照得發亮,說道:“此乃千載難逢的機緣!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被金光捲入了門內,只餘下一串漸弱的歡呼。

陸寒望着那扇門,喉結動了動。

他記得初入玄天宗之時,師尊帶他經過山門,那時也有這樣一道光照了進來,將他沾着鐵屑的破衣服照得發亮。

後來他在宗門禁地見過古籍,上面記載着飛昇是修士的終極追求,是脫離凡胎、與天地同壽的圓滿境界。

可此刻門內的光落在他的臉上,他卻覺得比鐵匠鋪的爐火還要燙。

“寒子?”

蘇小璃的聲音從身後飄然而至。

他轉過身,看見她正用帕子擦拭着手,指腹還沾着草藥汁的青綠色。

她額頭的蓮花印記淡得幾乎難以看見,可陸寒知道,方纔對抗混沌之時,那印記曾亮得如同明燈,將整座小鎮的生機都聚攏在光芒之中。

她的眼睛映照着金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問道:“在想什麼呢?”

陸寒低下頭,掌心的劍柄還留存着方纔斬裂巨樹時的餘溫。

“守道”二字貼着他的虎口,宛如一塊燒紅的鐵??那是他第一次在鐵匠鋪打壞的劍,後來被師尊用玄鐵重新鑄造,師尊說“劍名守道,守的是人心底那團火”。

此刻這團火在他的心口燃燒得更爲旺盛,燒得他喉嚨發緊,說道:“倘若飛昇......要把這些都留在腳下,該如何是好?”

他抬手指向四周:老張的糖葫蘆挑子前,幾個孩童正踮起腳去夠紅果,王嬸舉着鍋鏟在後面笑罵;大柱哥坐在門檻上,正幫隔壁李大爺修繕漏雨的屋頂,屠刀被他墊在臀下,刀背還沾着尚未擦淨的木屑;風鈴兒蹲在路邊,正

給瘸腿的老黃狗喂藥,髮間的銀鈴被風撞擊得輕輕作響。

那是她從混沌會逃出來時,唯一不捨得丟棄的東西。

“這些煙火氣息,這些會疼會笑的人.....……”

陸寒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我打壞第一把劍時,王嬸塞給我兩個熱紅薯;大柱哥爲了幫我引開黑藤,後背被劃了三道口子,還說'爺們兒皮”;小璃你......”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你跪在家族廢墟裏翻找藥譜時,手上全是血,卻還說‘要讓害我族人的人,嚐嚐失去所有的滋味”。”

他驀地握住蘇小璃的手。

她的手不算大,指腹因常年碾藥而留有薄繭,此刻被他緊攥着,起初有些涼,而後漸漸暖和起來。

“倘若飛昇意味着從此再也無法目睹這些景象,倘若在仙途之上需將守護’替換爲‘求存……………”

他凝視着天門,目光愈發堅定。

“那麼這道門,不進也罷。”

蘇小璃的蓮花印記忽然閃過一瞬亮光,宛如一朵被晨露喚醒的蓮。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舊????那是當年於鐵匠鋪被爐火灼傷所留。

“你若留下,我自然也一同留下。”

她展顏一笑,眼尾的淚痣隨之顫動。

“藥王谷的棄徒,混沌會的叛徒,玄天宗的野劍修......這些名號我早已不在意。但我在意??”

她揚起下巴,先指向蹲在屋頂的大柱哥,又指向追逐着糖葫蘆奔跑的孩童。

“在意這些人能夠在春天嗅到槐花香,在冬天喝上熱粥。”

金光突然更盛了幾分,有化神期的大修士也開始有所行動,法訣捏得噼啪作響。

陸寒卻感覺胸口暖意湧動,恰似當年在鐵匠鋪,師傅將第一塊燒紅的鐵交到他手中時的溫度。

他正欲開口,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咔”的一聲。

是大柱哥。

那屠戶不知何時已然站起身來,手中還握着半塊尚未修繕好的瓦。

他的披風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沾染着血漬的粗布短打??那是之前被黑藤劃破的,蘇小璃剛爲他換過藥。

此刻他脖子漲得通紅,緊握着屠刀,指節都泛白了,突然“哐當”一聲將刀砸在地上:“他奶奶的!”

陸寒和蘇小璃同時轉過頭去。

大柱哥喘着粗氣,胸口起伏如同一頭剛耕完地的牛。

他怒視着天上的門,喉結動了動,突然彎腰去扯自己的披風。

粗麻線崩斷的聲音十分響亮,驚得老黃狗豎起了耳朵。

“大柱哥?”

風鈴兒站起身來,銀鈴叮噹作響。

大柱哥並未理會她。

他扯下披風,露出肩頭猙獰的傷疤??那是爲了替陸寒抵擋黑藤所留下的。

他指着天門,聲音如敲銅鑼般洪亮:“老子宰了二十年豬,從未見過神仙;被黑藤抽得半死的時候,也不見神仙前來搭救!”

他的傷疤隨着說話的動作不住跳動。

“如今可好,等咱們將混沌那玩意兒剷除了,神仙反倒來顯擺了?老子不稀罕!老子要守護這鎮子,守護王嬸的米鍋,守護老張的糖葫蘆。”

他突然頓住,低頭用袖子抹了把臉,再抬頭時眼眶通紅。

“守護這些能讓老子覺得......活得像個人的事物!”

金光依舊在雲端流淌,然而再無修士急切地向上飛去。

不知是誰率先停下了腳步,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老張的糖葫蘆挑子前,啃着紅果的孩童們歪着腦袋仰望天空;王嬸手持鍋鏟站在門口,鍋裏的粥香飄散得更遠了。

陸寒凝視着大柱哥泛紅的雙眼,驀地憶起初次相見之時,這位屠戶正提着半扇豬肉,朝着搶錢的地痞怒喝道:“老子的刀雖不砍人,可砍起無賴來,比砍豬還要痛快!”

此刻,他扯動披風的動作粗莽如熊,然而在陸寒看來,這粗莽之中,藏着一種比任何仙法都更爲堅韌的特質。

那是凡人的氣概,是歷經踐踏卻依舊挺直的脊樑,是明明脆弱卻偏要相互慰藉的憨直。

天門的光芒依舊在那裏閃耀,可寒明白,有些事物,比永生更爲重要。

他轉過頭,望向蘇小璃,只見她的眼眸中,既有星光閃爍,又有炊煙裊裊。

他又將目光投向風鈴兒,那姑娘正咬着嘴脣淺笑,髮間的銀鈴輕輕作響,彷彿在回應大柱哥的話語。

最後,他看向大柱哥,那屠戶仍在用力扯着披風,粗麻線斷裂得愈發徹底,碎布片紛紛飄起,落入王嬸的粥鍋之中。

"atit......"

寒輕聲說道,話音被風裹挾着,消散在炊煙裏。

“這纔是全新的道。”

當大柱哥的粗布披風“刺啦”一聲徹底撕裂時,碎布片恰好飄至王嬸的粥鍋上方。

他高舉着那把帶有木屑的屠刀,刀背上還沾着修屋頂時蹭上的青灰,此刻卻宛如握着一件神兵利器。

“誰愛飛昇誰去飛昇!”

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起來,唾沫星子濺落在門框之上。

“老子絕不扔下兄弟獨自逃命!”

話音剛落,一道細如遊絲的金線突然從天門垂落,纏上了他的手腕。

大柱哥瞪大了雙眼,那金線冰冷得如同冬天的鐵索,勒得他的皮膚泛起紅痕。

他罵了句“奶奶的”,將屠刀往上一挑??刀鋒砍在金線上,竟濺出火星,“噹啷”一聲脆響,金線應聲而斷。

他甩了甩手腕,刀面映照着天門的光芒。

“給我滾開,我纔不稀罕什麼仙位!”

老槐樹下的孩童們“哇”地一聲四散跑開,王嬸手中的鍋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原本還在半空飄浮的散修們全都頓住了,有個築基修士剛抬起的腳懸在那裏,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陸寒望着大柱哥泛紅的眼眶,猛然想起當年在鎮口,這屠戶將被地痞搶錢的自己扶起時,也是這般紅着眼眶說道:“小崽子,以後跟着哥混。”

“寒子哥。”

風鈴兒的聲音宛如一片落在心尖上的雪。

陸寒轉過頭,只見她正捏着一縷半透明的絲線,指尖微微顫抖。

那絲線泛着淡紫色,在金光中若隱若現,正是她覺醒的因果絲。

她垂着眼簾,睫毛在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我從前總以爲,因果是老天爺織就的網,我們皆是被牽着走的螞蚱。”

她忽然抬起眼,眼尾的淚痣亮得如同星子一般。

“可如今......”

她指尖猛地用力。

因果絲斷裂的瞬間,空中傳來類似琴絃崩斷的嗡鳴。

原本垂落的金線突然亂作一團,好似被斬斷的蛇羣,扭曲着縮回天門。

風鈴兒一個踉蹌,蘇小璃趕忙扶住她。“我把連接仙界的主因果鏈......剪斷了。”

她喘着粗氣,髮間的銀鈴被風吹動,輕輕作響。

“既然他們要逼我們做出選擇,那就讓這世界......自己生出脊樑吧。”

天門裏的金光突然黯淡了幾分。

“爾等凡人,膽敢違逆天命?”

這聲冷喝仿若一塊過冰的鐵,徑直入所有人的天靈蓋。

陸寒抬頭,只見天門深處竄出一道金鍊,碗口粗細的鏈身上刻滿了蝌蚪文,正裹挾着風雷之勢,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

鏈風掃過房頂,老張的糖葫蘆挑子“嘩啦”一聲傾倒,紅果滾落得滿地皆是。

蘇小璃的蓮花印記“唰”地亮起,淨蓮光裹住大柱哥和風鈴兒;大柱哥舉着屠刀向前跨步,卻被陸寒伸手阻攔。

陸寒凝視着那道金鍊,掌心的守道劍突然發燙??劍身上的“守道”二字浮現出幽藍微光,宛如被注入了鮮活的生命。

他憶起師尊曾言,上古劍意並非斬仙之利刃,而是護道之盾牌;憶起蘇小璃跪在廢墟中翻找藥譜時,血滴在古籍上綻開的花朵;憶起大柱哥後背的傷疤,憶起風鈴兒喂老黃狗時眼中的溫柔。

“我並非凡人。”

他輕聲說道,聲音被鏈風撕扯得細碎,卻又清晰地撞進每個人的耳中。

“亦非仙人......”

守道劍“嗡”地一聲出鞘。

在劍鳴聲中,陸寒指尖拂過劍脊,藍芒順着劍身瘋長,竟在半空織就一面光盾。

金鍊砸在看上,濺起刺目的火星。

陸寒的虎口裂開,滲出血珠,他卻笑得更加肆意:“我只是我自己。”

光盾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金鍊“咔嚓”一聲斷爲兩截,墜地時在青石板上砸出半人深的坑。

天門裏傳來幾聲驚呼,金光開始急速收縮,仿若被誰猛地拽了根線。

陸寒望着逐漸閉合的天門,忽然留意到門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頗高,身着月白廣袖,面容難以看清,卻在天門即將閉合的剎那,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揚起嘴角。

“寒子。”

蘇小璃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天門即將關閉。”

陸寒收回目光,只見大柱哥正蹲在地上撿糖葫蘆,邊撿邊往嘴裏塞,腮幫鼓得如同倉鼠;風鈴兒靠着牆微笑,銀鈴隨着呼吸輕輕作響;王嬸正用圍裙擦拭鍋鏟,抬頭時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他忽然感覺眼眶發澀,伸手抹了把臉,摸到一手的溼潤。

“該返回玄天宗了。”

他對蘇小璃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

“師尊的劍冢裏,還藏着半捲上古護道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該立下一些新規矩了。”

蘇小璃望着他髮梢的藍光,突然露出笑容。

她的蓮花印記得幾乎難以察覺,可眼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好。”

在天門閉合的最後一刻,那道月白身影的輕笑混着仙樂飄了出來,細微得幾乎難以聽聞:“有意思………………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飄落進陸寒腳邊的劍鞘裏。

他彎腰撿起那片葉子,夾進懷裏的舊書????那是蘇小璃從家族廢墟中搶出的藥譜。

風裏傳來王嬸的吆喝聲:“粥好了!都來盛啊!”

大柱哥扯着嗓子回應了一聲,將屠刀往腰上一插,大步朝着王嬸家跑去。

風鈴兒扶着老黃狗緩緩前行,銀鈴叮咚作響。

寒望着他們的背影,又抬頭看了一眼已然只剩一線金光的天空。

守道劍在鞘中輕輕顫動,彷彿在應和他心跳的節奏。

新的道途,總需有人率先踏出腳印。

他牽起蘇小璃的手,朝着鎮外走去。

遠處,玄天宗的山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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