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易中海歸來,棒梗淡定的回過頭,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點頭道:

“是啊,中午喫過飯就一直在睡覺,期間也醒了幾回,確實和您說的那樣,我奶奶的精神問題很嚴重,動不動就大吼大叫,根本不讓人碰。”

易中海沒有絲毫的懷疑,嘆氣道:

“可不就是麼,治又治不好,也不知道她還能扛多久,可說起來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總不可能放着不管不問讓她自己等死,這裏都是自己人,我就說的直白些吧,要是長期這樣下去,只會平白無故的浪費很多錢。”

棒梗點點頭,跟着說道:

“哎呀,主要是我奶奶話也說不清楚了,就是想聊聊天都困難,要我說再讓她繼續呆在這兒,只會拖累您跟我。”

“嗯?這是你奶奶,她不在這兒還能去哪裏?”易中海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棒梗的意思。

見易中海沒有態度堅決的否定自己,棒梗知道有戲,當即笑着說道:

“爺爺,城裏的生活開銷肯定比農村要大,而且奶奶這個情況只需要餵飽飯,時不時的換一下衣服就行了,要我說不如把她送回老家去,再找村裏閒的沒事做,手腳還算麻利的老人幫忙照看一下,大不了給點錢嘛,但肯定比

在這裏養着她劃算。”

聽到棒梗的話,易中海若有所思了起來,暗自琢磨了一下發現可行,當即對棒梗豎起了大拇指。

“可以啊,你現在腦子比以前活絡多了,考慮事情也很有一套,真是太讓我驚訝了!”

棒梗笑了笑,沒有繼續和易中海掰扯廢話,接着說道:

“然後我也仔細想了一下,爺爺您現在還要忙着工作賺錢,所以帶奶奶回老家的事兒就交給我去處理吧!”

易中海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曾經叛逆不服管教的孫子竟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真是時不時的就給他帶來極大的驚喜和震撼。

“怎麼了爺爺,我都這麼大人了,奔着三十去了,您還是信不過啊?”見易中海不說話,棒梗忍不住催促了起來。

回過神,易中海連忙笑着說道:

“信,怎麼不信呢!我親孫子的話我肯定相信啊,只是沒想到你成熟了這麼多,什麼事情都想着爲我分擔,太讓我感動了。”

“不過你奶奶的老家離這兒遠得很啊,想當年她也是逃荒意外到了這裏,要不是後來我幫全院登記戶籍,估計沒人知道你奶奶從哪裏來。”

棒梗聽後眉頭微微皺起,他只是想盡快把賈張氏送走,可沒有打算真的陪賈張氏去偏遠地區喫苦頭。

就在這時,易中海又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接着說道: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奶奶和她的老家人相處的怎麼樣,正常來說,離開老家這麼久都不回去的人一般都不受人待見,想當年你爹賈東旭和老家人介紹的姑娘相親時,他們就沒給好臉色看,就是你奶奶出面也一樣,現在回想起

來仍舊尷尬的要命啊!”

“所以我就擔心你奶奶回去以後沒人願意多管閒事,到時候誰都不肯幫咱,你又舉目無親的,怕是還得一個人再把她帶回來。”

聽到這話,棒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心中暗喜,沒人搭理最好啊,這樣我就能有充分的理由把這個大麻煩處理掉了!

得到了對自己有利的信息,便不再糾結,當即下定決心說道:

“爺爺,沒事的,大不了白忙活一場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真的能把奶奶安排到老家,這對咱們爺倆來說絕對是幫了大忙,少一個負擔,咱倆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易中海見棒硬毫無退縮,也跟着笑了起來,感慨道:

“棒梗啊,你真的不一樣了,有你這樣的態度,今後就算我老到做不動了也不會太擔心,你是不知道啊,大院裏的那幫老頭老太因爲不信任自己的孩子,寧願選擇把房子留給張元林,讓他幫忙養老送終,真不是我說,這也太

有違道德了,我敢保證他們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棒梗的臉上依舊是演技十足的假笑,承諾道:

“放心吧爺爺,您把賺到的錢都給我,作爲回報,我肯定是要盡心盡責的照顧您,直到您離開這個世界。”

得到棒梗的保證,易中海笑的合不攏嘴,臉上的疲態也是一掃而光。

“好好好,萬萬沒想到啊,看起來我過的最悽苦,實際上卻是整個大院過的最幸福的老人了!”

一陣樂呵後,易中海拍着棒梗的肩膀說道:

“好了棒梗,你照顧奶奶一下午辛苦了,休息一會兒吧,等下我給你奶奶把藥熬了就去做飯,今晚是咱爺倆的團圓之日,必須好好的喫一頓!菜我都買好了,在廚房裏擺着,你看看還缺點什麼,我馬上去買來。”

棒梗聞言笑着搖了搖頭,起身走向藥鍋,說道:

“不,爺爺你幹活辛苦了,還是我來熬藥吧!”

說着,棒梗當着易中海的面打開藥包,把各類藥材一股腦的倒入藥鍋後開始點火煎熬。

這期間,易中海的目光始終在藥包上,發現沒什麼問題後,當即鬆了口氣,對棒的懷疑也是盡數消散。

原來,在棒梗入獄前交代過藥房的好兄弟更換了關鍵的藥材,賈張氏不明所以喫了很久,最終落得一個瘋癲殘疾的下場。

之後棒梗進了監牢,這期間自然是由易中海來照看賈張氏的,一個大活人蔘與進來,又找來經驗老到的醫生診斷,多多少少能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但棒梗畢竟是易中海唯一的孫子,他懷疑過很多次,卻始終不敢下定論,更不願意認爲賈張氏變成這樣就是棒梗的手筆。

這也給了棒梗可以操作的空間,而且他這次老老實實的照着藥方配藥,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強行取得了易中海偏袒嚴重的信任。

藥熬好了,棒梗將藥汁倒入碗中,易中海則是去叫醒被毆打加上窒息而昏迷的賈張氏。

因爲穿着衣服又蓋着被子,易中海倒是沒發現賈張氏身上的傷,但他注意到賈張氏睡的很死,怎麼都搖不醒,最後不得不撬開她的嘴,一點一點的將藥汁喂進去。

“看樣子你奶奶的情況又惡化了,你別嫌麻煩,如果不喂藥的話,醫生說她可能會瘋的很厲害,這樣不僅會傷到她,也會傷到我們。”

棒梗站在一旁,用力的點頭說道:

“我怎麼會嫌棄呢,奶奶也是個可憐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肯定不願看到自己現在這般模樣,所以啊,我覺得把奶奶送回老家的事情得儘快,早點讓她有個落腳的地方,咱們倆的生活也能早日步入正軌。

聽到棒梗的話,易中海又忍不住一頓猛誇,等把藥喂完以後,便站起來回家做飯去了。

“棒梗,這藥鍋得那麻煩你收拾一下了,等飯做好我來喊你。”

“好的,爺爺你去忙吧,這裏放心交給我就行。”棒梗微笑着回應,直到易中海離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回頭看向仍舊未醒的賈張氏,棒梗的臉色越發的陰冷。

“剛纔確實是衝動了,得趕緊把人送走纔行,萬一拖到後面要給她擦洗身子,如果被發現身上的淤青可就麻煩了!”

隨後棒梗迅速收拾好藥鍋,接着在家裏翻箱倒櫃,想看看有沒有藏着什麼值錢的東西。

可忙到渾身大汗,棒梗始終一無所獲,氣的他一腳把椅子踹飛。

“靠!別人家的父母長輩都知道存錢,就你這個廢物只知道用錢,一分錢都沒有,活尼瑪呢!”

就在這時,易中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棒梗,來喫飯了!”

“好!這就來!”屋內的棒梗深吸了幾口氣,然後擺正椅子出了門。

來到易中海家裏,看着眼前一桌子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棒梗微微皺起眉頭。

或許是注意到棒梗臉上毫無變化的表情,易中海面露尷尬的解釋道:

“說是慶祝,但我手裏的確沒有太多的閒錢,又要還債又要存錢,能準備這三菜一湯已經很好了,平時我就只喫饅頭鹹菜,多一個菜都沒有。”

棒梗聽後再次露出假笑,安慰道:

“沒事的爺爺,這已經比我在牢裏喫的好很多了,而且咱們不都說好了嘛,等把奶奶送回老家,你我一塊兒出去掙錢,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見棒梗如此體諒自己,易中海欣慰的笑了起來,點頭道:

“是是是,我的好孫子說的對,只要咱爺倆同心協力,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來,咱爺倆乾一杯!”

說是三菜一湯,其實都很素,量也不大,爺倆沒一會兒就喫了個精光。

就在易中海尷尬之時,棒放下筷子,主動說道:

“爺爺,奶奶的老家在哪裏,如果很遠的話,咱們還得提前計劃一下出行路線,包括路上可能要花的錢,我覺得這事兒拖不得,越快越好,如果老家沒人願意接納奶奶,咱們還得重新考慮怎麼弄。”

聽到棒硬說起了正事兒,易中海呼了口氣,點頭道:

“對,這事兒得儘快辦,你等着,我去找一下當年記錄的手稿,不管時代怎麼變化,道路可以翻修,房子可以拆除,那麼大一個村子肯定搬不走。”

一邊說着,易中海一邊拉開櫥櫃和抽屜翻找,最後拿出一疊亂七八糟的紙張,仔細翻閱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易中海抽出一張紙條,高興的遞給棒梗。

“就是這兒了,我記得家裏還有一張四九城的新版地圖,等着哈!”

很快,易中海拿來地圖在茶幾上鋪開,招呼棒梗過來看。

隨後爺倆一起研究出了最快的路線,並預算了來回的各項費用。

“棒梗啊,你還從沒獨自去過這麼遠的地方吧,真的不要我一起陪着嗎?”

搖了搖頭,棒梗擺手說道:

“爺爺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實在摸不清路我就找人問一下,最多一個禮拜我就回來了。”

“那什麼,您把錢準備一下,我計劃明天一早就出發,早去早回嘛,而且您也說了,監獄那邊給我留了任務,要求我一個月內正常入職參加工作,我這好不容易纔出來的,可不能因爲這事兒重新進去,那得喫多大虧啊!”

見棒梗如此自信,易中海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點頭說道:

“行,我知道了,那你早點休息吧,碗筷我來收拾,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車站。”

“得嘞,那就明早再見了!我看奶奶睡的挺沉的,您又給她餵了藥,想來晚上不會再胡亂鬧騰,我就回自己家裏睡吧,這次出門還得背個人呢,是得養精蓄銳。”棒梗應了一聲,起身離開。

出了門,棒梗卻是沒有往家裏走,而是轉頭去了大院外。

在獄中粗茶淡飯喫習慣了,倒也沒覺得今晚的飯有哪裏不妥的地方,只是單純的煙癮上來了,想出去來幾根。

可還沒享受完,卻是迎面撞上了劉家兄弟。

“喲!這誰啊,不是棒梗麼?”

“好傢伙,大哥出獄了啊,別說,還是和當年一樣威風!”

聽着二人充滿調侃的語氣,棒梗沉浸在吞雲吐霧中,都懶得理他們倆。

見棒梗不吱聲,劉家兄弟覺得很沒面子,當即開始顯擺身上的衣服和手錶以及腰間的傳呼機。

“哎呀,上頭有好爹媽的孩子就是舒服哈,都不用費什麼勁,大老闆就當上了。”

“可不是麼,瞧瞧咱這衣服,看看咱這大手錶,再一眼咱這大傳呼機,一般人哪裏買得起啊!”

終於,棒梗忍不住了,隨手將抽完的菸頭彈飛,起身說道:

“怎麼着啊,故意找茬是吧,你們倆是不是又皮癢了?”

看到棒這架勢,劉家兄弟全都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其中劉光天故作淡定的說道:

“什麼怎麼着,我說都是大實話,還不讓講了?你能打又怎麼樣,現在時代變了,比的是誰錢多,而不是誰的拳頭大!”

劉光福知道二哥是在幫自己撐場面,又想到多年前自己被暴揍到重傷住院的場景,咬牙上前一步,說道:

“棒梗,當年你打我的事兒可都記着呢,實不相瞞,我今天就是故意來顯擺的,要狠狠殺一下你的銳氣,怎麼樣,就問你服不服?”

聽到劉光福的話,棒梗嗤笑了起來,點頭說道:

“好好好,你們爹媽有本事能賺錢,那這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呢?”

劉家兄弟臉色一變,確實,他們這是啃老啊,有啥好?瑟的?

但話都說出來了,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劉光福更是仰着頭說道:

“什麼叫有什麼關係啊,將來他們的錢都是我們哥倆的,你就羨慕去吧!”

棒梗聞言搖了搖頭,挑眉說道:

“那你們這麼有錢,大晚上的就啃涼饅頭?連個熱菜都喫不上嗎?”

劉家兄弟一陣語塞,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半個饅頭,不由分說的齊齊抬手扔了出去。

“你懂啥,大魚大肉的喫多了,就愛喫一口清淡的,你管得着麼?”

“而且我們家現在投資了一筆大生意,只等利潤一到賬,我們立馬就搬出大院,到時候你我可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咯!”

雖然劉海中交代過在外要低調,可面對曾經把自己打到住院的敵人,劉光福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

身爲二哥的劉光天對棒梗的怨恨沒這麼深,但這近一年來,得虧他和劉光福精誠合作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所以肯定是不能讓劉光福孤軍奮戰的。

聽到劉家要賺錢買大房子,棒梗心頭一動,暗暗記了下來,對他這個窮人來說,這些有家的傢伙們就是獵物啊!

沒有再多說什麼,棒梗轉身離開,他得早點回家休息,明天還得趕早出門。

可棒梗的離開卻被劉家兄弟誤認爲是害怕了,於是一個個笑的越發大聲。

棒梗聽後微微眯起了眼睛,低聲呢喃道:

“笑吧笑吧,既然你們這麼有錢,等我把手裏的事情忙完,一定要好好找你們借點兒錢花!”

另一邊,易中海在忙活完家裏的事情後,果然和棒梗預料的一樣,先是去賈家走了一趟,確認棒梗的被子夠蓋以後才放下心來。

結果一回頭,恰好碰上了飯後遛彎歸來的一大媽。

因爲張家的孩子們都搬出去住了,家裏只剩下張元林夫婦喫飯,而且他們倆經常性的加班,很多時候一大媽都是自己喫飽了事,不像以前飯後還要收拾好一陣子,要洗的碗筷也多。

多年過去了,一大媽早已忘記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不再浪費時間憎恨易中海,本想就這樣踏踏實實的過完下半輩子,卻不曾想易中海老是喜歡主動挑事,非要和她分個高下。

這不,再次偶遇後,易中海滿心歡喜的說起了棒梗出獄的事情。

“你知道嗎?我這孫子出來後真正的改過自新,要重新做人了!他不僅會體諒我的辛苦,還主動承擔起照顧他奶奶的職責,是不是覺得他懂事多了?”

一大媽聽後禮貌的笑了笑,說道:

“這是好事,恭喜你啊!”

說完,一大媽準備轉身離開。

易中海很不爽一大媽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立馬上前一步將其攔住,沉聲說道:

“這是我的後代,你看到他變得這麼優秀,難道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一大媽愣了愣,隨後攤手說道:

“我能有什麼想法,那是你的孫子,又不是我的孫子,好賴都跟我無關,再說了,我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張家的孩子也很喜歡我,實在是理解不了你一直纏着我做什麼,如果非要比較孩子的成就,你家棒能比得過張家

的哪一個?”

這話說的易中海呆在原地,張着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眼看着一大媽又要走,易中海這才着急忙慌的說道:

“我就是想告訴你,現在的我也不用擔心以後養老送終的問題了!”

一大媽再次露出禮貌性的微笑,點頭說道:

“所以剛纔我說了嘛,恭喜你啊!這回你聽清楚沒有?好了,天很冷,我得回家烤爐子了,再見!”

說完,一大媽搓着手,從易中海身邊小跑着繞開。

看着一大媽那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模樣,易中海只覺得胸口發悶,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這麼多年了,易中海怎麼會看不到一大媽的幸福快樂,喫喝不愁,夏天吹風扇,冬天有暖爐,時不時的還跟着張家人出去遊玩,肉眼可見的胖了起來,幾乎每天都是笑容滿面,一副不知道煩惱爲何物的模樣。

可越是這樣,易中海的心裏就越難受,要知道最開始的時候,全院的孩子就站在他面前供他選擇,偏偏他眼拙選了個賈東旭,要不然現在的他哪裏還需要累死累活的幹,光是躺着就有享不完的福!

隨着一大媽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易中海暗自神傷的嘆了口粗氣,接着又轉頭看向賈家,握着拳頭說道:

“棒梗,你可一定要爭氣啊,爺爺我此生最後的臉面可全靠你了!”

一番感慨過後,易中海回到家裏,掏出鑰匙打開存放積蓄的抽屜,又從裏面取出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再次打開,裏面是攢着給棒梗娶媳婦用的錢,數量不多,卻是易中海當前狀態下所能做到的極限。

“這樣攢下去還是太慢了,如果能把棒奶奶送回老家,到時候爺倆齊上陣,攢錢的速度就會快很多,只不過硬才坐完牢出來,會不會工作很難找啊?”

呢喃了幾句,易中海開始數錢,然後從裏面取出了一沓用於棒梗送賈張氏回老家,剩下的則是準備拿去託人找關係,無論如何都必須給棒梗找一份正式的工作,否則等監獄的警官來回訪,發現不符合要求就麻煩了。

另一邊,後院張家。

正在用熱水泡腳的一大媽百無聊賴的看着電視打發時間,這個時候門被人推開,張元林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一大媽瞬間笑容滿面,跟着拿起洗腳開始擦腳。

“哎喲,元林回來啦,真是難得!喫過飯沒,要不要給你煮碗雞蛋麪?”

“還沒睡呢?我剛下班,專程過來看您的,不用忙活了,路上遇到了賣烤紅薯的,想着您的牙口不比從前,紅薯這種軟爛的食物好下口。”進屋後,張元林笑着將紅薯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張元林還給自己買了好喫的,一大媽更加笑的合不攏嘴了。

“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我晚飯喫飽了的。”

走近一看,一大媽驚呼道:

“哇,還買了這麼大一個來,我一個人可喫不完,涼掉了就不好喫了,咱倆一人一半吧!”

說着,一大媽邊吹氣邊將紅薯掰開,最後掰了個一大一小,果斷將大的那個遞給了張元林。

直到和一大媽客氣會惹她生氣,想着對方一把年紀了,確實沒什麼好爭的,張元林邊點着頭接了下來。

“一大媽,要我說您乾脆搬走得了,我那院子大着呢,全是空房,您自己去選個喜歡的地兒,想住哪裏就住哪裏,要是住膩歪了還可以換着住,而且那邊住的人也多,每天都很熱鬧。”

喫着烤紅薯,張元林再次勸說一大媽搬離這裏。

可一大媽搖了搖頭,表情堅定的說道:

“那不行,除非你們兩口子也搬走。

張元林聞言無奈的說道:

“一大媽,不是我們不搬,是這裏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您也看到了,這麼多老人都在這裏養老,我時不時的就要回來看看他們的,有個地方住方便些。”

“那就是咯!你們成天忙工作,哪有時間打掃這裏,但是我在這兒就不需要你們操心了,保準你們每次回來都能睡到乾淨整潔的牀!”一大媽捧着紅薯,笑呵呵的回答。

聽到一大媽的話,張元林發出一聲長嘆,沒話說了,每次問每次都是這樣說,偏偏他也不想打擊一大媽的一片好心。

“對了,今天易中海又攔我的路找我說話。”一大媽喫完小份的紅薯,拍拍手說道。

張元林聞言笑了笑,吐槽道:

“你們倆都離婚了,他怎麼還揪着您不放啊?也太死皮賴臉了!所以我說了嘛,您搬走就行了,他肯定找不着您。

一大媽搖搖頭,說道:

“哎!話不是這麼說的,他攔歸他攔,只要不動手動腳的,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都是一個大院的住戶,我總不能把他的嘴巴縫上吧,反正我就把他當鄰居看,怎麼想也是他自個兒的事。”

聽到一大媽的話,張元林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這個境界一般人可達不到啊,您這是已經走出陰影,重獲新生了,但易中海還在糾結過往,困在回憶的泥潭裏難以自拔,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其實是一種後悔的體現。”

一大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

“再後悔也跟我沒關係,我跟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不過有件事兒得跟你說說,挺稀奇的,如果易中海沒吹牛沒撒謊,那棒的變化是挺大的,聽他說現在的棒很會體諒人,還主動要承擔照顧賈張氏的責任,更是計劃把賈

張氏安頓到老家去,不敢想象他是他提出的安排。”

聽到這話,張元林喫紅薯的動作一頓,顯然是不理解棒梗這是什麼操作,而且這事兒肯定不是易中海提出來的,因爲在棒梗出獄前,易中海已經照顧賈張氏這麼多年了,真的不差再多幾年。

想了想,張元林皺着眉頭說道:

“就當易中海說的都是真的吧,如果棒梗能改過自新,他們一家子的日子還是可以好好過下去的,但就怕他們當中有人說了假話,要麼是易中海故意在你面前表現出比你過得好的樣子,要麼就是棒梗那邊撒了謊。”

“如果是前者,那還是比較好理解的,如果是後者,這就很耐人尋味了,我總覺得棒梗從小壞到大的本性很難改變,倘若這是他提出的主意,怕是會有意想不到的壞結果出現啊!”

一大媽張着嘴巴,眨巴了幾下眼睛,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

“啊?如果賈張氏出了問題,易中海會不會也被算計?”

張元林微微頷首,說道:

“人一旦壞起來就會沒有底線,最主要是人心隔肚皮,咱們真的猜不到棒梗這次回來到底要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而且別人的家事咱們也管不了,說真的,爲了安全起見,要不您還是先搬走吧!”

一大媽再次搖頭,表情認真的說道:

“不走不走,你都說了後面有好戲看,我肯定要留啊!”

張元林聽笑了,想着沒事做可不就是喫瓜看熱鬧麼?

“那您看吧,要是真有什麼事兒記得告訴我啊!”

一大媽挑了挑眉頭,嘟囔道:

“我倒是想啊,關鍵是你跟淮茹動不動就加班的,難不成我要追到你們公司去說?”

這明顯是在怪張元林夫婦成了工作狂,家裏的老人孩子兩邊都不管不顧了。

尷尬的撓了撓頭,張元林笑道:

“好嘛,接下來我會常回來的,那什麼,沒啥事兒您早點睡,我明天一大早有個重要的會要開,先去睡了。”

“去吧去吧,明個兒我會早點起來給你做飯的。”

說完,一大媽繼續盯着電視看起了戲曲,年紀大了睏意少,只能烤着爐子看電視,要不就是聽收音機,無憂無慮的養老生活就是這麼樸實舒坦。

第二天,棒梗習慣性的起了個大早。

監獄裏的作息十分規律,敢遲到就是一頓教育,導致棒梗出來後就是想睡懶覺都睡不着,估摸要適應很長一段時間纔能有所緩解。

睡了一下午的賈張氏在半夜悠悠然醒來,還沒扯嗓子喊幾句,就又被棒梗打到昏迷。

反正今天就要送走了,怎麼虐待賈張氏都無所謂,因爲不可能再有人發現這些祕密。

棒梗起牀洗漱後沒多久,就看到住在對面的易中海也把門打開,笑着向他走去。

“起來了,我正要去喊你呢,早飯做好了,煮的玉米,還有稀飯。”

棒梗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不喫了吧,我得趕最早的班車,看能不能早點到。”

易中海對棒梗趕時間的行爲沒有太多的懷疑,只是擔心他餓肚子,強行讓他把玉米帶上。

棒梗不想和他浪費時間,只得點頭答應下來。

“好好好,你再準備一下,我這就去幫你把玉米裝起來,順便把錢拿給你。”

見易中海離開,棒梗也回到屋內,一個人想着法子把昏迷的賈張氏扶正,然後用繩子綁在了自己的背上。

確定綁牢了以後,便起身走了幾步,這才弓着腰推門而出。

可眼前的畫面把棒梗嚇了一跳,只見視線之中全是人影,不知道的還以爲來圍剿他的呢!

就在這時,易中海的聲音也傳入耳朵,這才明白是易中海在拿他的事情宣傳所謂的孝道。

見棒梗揹着賈張氏現身,易中海的聲音也隨之加大,高聲說道:

“大家大夥兒都看見了吧,我家棒梗真的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了!而且現在的他孝順的很吶,主動攬下照顧奶奶的責任,還說等安頓好他奶奶,就回來和我一起努力工作,告訴你們,這纔是孩子們的好榜樣!”

此話一出,衆人議論紛紛,有的點頭表示贊同,有的搖頭表示不認可,當然大部分人都持觀望的態度,這些也都是大院的原住民,因爲只有他們才瞭解棒梗從小到大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易中海的話聽聽就好了,沒必要當

真。

棒梗見現場的反應這麼強烈,整張臉也是瞬間垮了下來,當即走到易中海的身邊,質問道:

“爺爺,您搞這麼大陣仗做什麼,難道我把奶奶送去老家的行爲很光榮嗎?”

易中海聽後露出?尬的笑容,小聲的解釋道:

“沒人在乎這個,他們聽到你願意主動承擔照顧老人的責任都很震驚,不少人誇你是個大孝子呢!”

棒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嘆氣說道:

“爺爺,我是真不想把事情鬧大,而且我也不想留在這裏浪費時間,你趕緊把錢給我吧,我要趕路了。”

見棒梗不高興了,易中海哪裏還敢多嘴,連忙將準備好的玉米和錢交到了棒梗的手中。

摸了摸錢的厚度,棒梗眉頭一皺,低聲問道:

“怎麼回事,你不是攢了很多錢嗎,還說要給我結婚用的,結果就這麼點兒?”

易中海嘖了一聲,解釋道:

“這不是爲了幫你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嘛?爺爺我沒啥人際關係,本身就是個退休老人,要是不留點錢找人送禮,你這工作咋辦啊?”

“棒梗,給你的錢肯定夠用了,我已經算好了的,剩下的得留着備用,畢竟監獄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這一去一回最快也得個把禮拜,咱們可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說辭,加上週圍又有這麼多人堵着,只覺得心裏無比煩躁,當即擺手說道:

“知道了,就先這麼着吧,走了!”

說完,棒梗沉着臉,強行突破人羣離開大院,留下易中海在身後尷尬的向衆人解釋。

出了大院,憋了一肚子氣的棒梗迫不及待的拿出煙點上,連抽好幾根後頓覺心情舒暢。

突然間,背上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原來濃烈的煙味把昏睡的賈張氏給嗆醒了。

一睜眼,已經從昨天中午餓到今天的賈張氏發瘋般的亂喊,棒梗眉頭一皺,轉身走進一個無人的巷子,然後整個人背對着牆壁,用力的撞了上去。

砰的一道悶響,發瘋的賈張氏沒了聲,可過了一會兒又開始哼哼唧唧,棒梗無奈,只得狠下心多來了幾下。

因爲綁的比較結實且貼合,棒梗一彎腰,賈張氏也跟着彎折,所以弓着背往牆上撞的時候根本不擔心會嗑到賈張氏的頭,只會傷到她的背部,反正保證她回到老家前能好好活着就行,哪怕是缺胳膊少腿了都不叫事兒。

就這樣,公交轉大巴,連續折騰了兩天一夜,終於在第二個天黑之前到了目的地。

這期間賈張氏只喫了半個饅頭,喝了幾杯水,其他的什麼都沒喫進去,就連拉撒也沒人管,因爲棒梗壓根就沒把背上的親奶奶當成人來看!

進村後,棒梗便挨家挨戶的詢問,很快就問到了賈張氏的孃家住在哪一戶。

而且在這期間,賈張氏的迴歸迅速傳遍了村子,在棒梗找上門之前,反倒是先被賈張氏的親妹妹,也就是棒的姨奶奶找到,同時周圍多了一大羣圍觀看熱鬧的村民。

“你就是棒梗啊,我聽我說過,倒是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

走到棒梗的面前,姨奶奶神情冷漠,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歡迎賈張氏以及她後代的到來。

看着眼前和賈張氏長相頗有幾分相似的老人,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來,開門見山的說道:

“姨奶奶好,我奶奶的身體情況有點差,也找不到治療的辦法,考慮到城裏的贍養成本比較高,就想把她安頓到農村裏,當然也不會讓您白忙活,我會支付一定費用的。”

聽到這話,姨奶奶冷笑了起來,轉頭看向村民,大聲說道:

“你們都聽見了吧,我的好姐姐逃荒出去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回來看一眼,現在人不行了,才終於想起落葉要歸根,還說什麼付錢,大夥兒說說看,這事兒我應該答應嗎?”

村民們聽後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其中絕大部分老人都是提反對意見,足以證明賈張氏在老一輩的心目當中口碑極差。

見村裏人都不歡迎賈張氏和棒梗的到來,姨奶奶再次發出冷笑,對着棒梗訓斥道:

“而且你這個小輩也太沒禮貌了,求人辦事除了個半死半活的人以外空着手就來了?難不成你奶奶就是這樣教你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