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邊說着,一邊慢慢的打開大衣,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掏出叫花雞遞給棒梗。
聽着易中海的碎碎念,棒越聽越煩躁,差點就想一個巴掌甩上去,可看到後面易中海那低三下四的卑微模樣,棒梗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決定暫時給易中海一些好臉色看。
隨後棒梗露出了爲應付警員特地苦練多年,幾乎看不出破綻的假笑,又擺出一副憨厚乖巧的模樣,上前攙扶着易中海,說道:
“爺爺,真是不好意思,在監獄裏呆久了,習慣性的和人保持距離,剛纔您沒碰着吧?”
見棒梗態度突然發生大幅度的轉變,易中海又驚又喜,搖着頭笑道:
“沒事兒沒事兒!這大冬天的我穿的厚實,不打緊!我就說嘛,你能提前出獄肯定是改造好了,現在的你果然和以前大不相同,又禮貌又細心,哎呀,剛纔真是嚇我一跳!”
“那什麼,這雞你快趁熱喫吧,還好捂在懷裏沒涼,爲了買它我可跑了好幾條街,天太冷了沒什麼人擺攤,只能去主街的鋪子裏買,價格貴了不少,但這是給你買的,再貴也值!”
棒梗客氣的接過叫花雞,道了聲謝,然後當着易中海的面撕開油紙,大快朵頤了起來。
雖然心裏對易中海很不屑,但這叫花雞確實很香,棒梗在監獄裏這些年能有口飽飯喫就不錯了,葷腥更是奢侈,很快就變得狼吞虎嚥,一整隻叫花雞沒多久全進了棒的肚子裏。
易中海在邊上看的狂咽口水,他也好久沒喫上肉了,本想着一整隻雞棒梗喫不完,或者主動分自己一些,那樣多少能嘗一口,可哪裏知道棒梗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十分鐘不到就把整隻雞喫的精光。
喫飽後,棒梗隨後抹了抹嘴巴,笑着說道:
“爺爺,我喫飽了,咱們回家吧!”
回過神來,易中海也伸手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口水,笑着點頭道:
“好,回家,咱們回家!”
一路上,易中海不停的詢問棒梗在監獄裏的遭遇,棒梗雖有不耐煩,但想着自己出來以後急需錢用,便強行忍了下來,當然說的話十有八九是假,反正易中海不知道真實情況,說他愛聽的就行了。
“哎呀!現在想想對你還是挺愧疚的,但我也是沒辦法,外面有債要還,又得想法子幫你攢錢,你奶奶那病秧子現在連地都下不來,找了大夫說她這些年來藥物使用過度,後面還用了傷害根本的東西,現在只能苟活了,根本
沒得治。”
“所以啊,她是靠不住了,但我不能讓你出獄後什麼都沒有,可我已經退休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拼命的找活幹,只要給錢我什麼活都接,再者我也擔心自己看到你的樣子會心神不寧,便只能不斷的做事來麻痹自己,棒梗,你
能理解我的吧?”
得知親奶奶賈張氏已經病到無法下地行走,棒梗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嘴角也是微微翹起,很好,之前的計劃成功了!
隨後棒梗重新擺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輕聲道:
“爺爺,我當然能理解您了,入獄後我才明白,其實您纔是對我最好的那個人,我奶奶,我爸媽都不如您!”
聽到這個話,易中海高興的老淚縱橫,哽咽道:
“好,好啊!老天有眼,你終於懂事了!棒梗啊,你儘管放心,只要爺爺我還有一點力氣,就會不停的找活賺錢,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早日幫你娶上媳婦的!”
趁着易中海抹淚的功夫,棒露出嫌棄和鄙視的眼神,心想要不是你這個老東西還有點利用的價值,看我會正眼瞧你不?
雖然入獄多年,但對當年的仇恨銘記在心,大院裏每個讓他不爽的人
棒梗哪裏是改過自新了,只是扛不住獄友的折磨,也受不了指導員的嘮叨,不得已裝出一副要重新做人的模樣。
但是離開監獄後應該何去何從,棒梗還沒來得及過多的思考,他走在大街上,看着周圍的變化一時間有些發愣。
街道還是原先的街道,名字沒有變化,但是寬度明顯增加了,路上自行車多的嚇人,還有很多摩托車和汽車,相較入獄前的街景繁華了不少。
就連路人的穿着都讓人眼前一亮,隨便一個視角都是五顏六色的花衣裳,不像從前那會兒都是灰黑藍等深色服飾。
且這些人身上多少戴着些東西,墨鏡,帽子,首飾,就連手錶都好像成了日常用品,但凡是穿西裝打領帶的人必有,什麼公文包,挎包幾乎是人手一個。
棒梗看傻了眼,本以爲出獄後是重獲自由,卻發現到處都是陌生的畫面,這讓他變得忐忑不安,好幾次走路都差點和人撞上。
終於,棒梗跟着易中海回到了大院,本以爲能好好緩和一下內心複雜的情緒,卻發現這裏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止是因爲時間的原因導致大家的臉龐變得有些難以分辨,仔細一看好像還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而且大院裏的佈置也不一樣了,可以明顯的看到四周的牆壁有重新粉刷的跡象,院裏原本堆滿雜物的角落也被清理乾淨,且每個院子都多了一些健身器械,尤其是中院改動最大,要不是易中海領着,棒梗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
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回到屋內,棒梗忍不住問道:
“爺爺,現在是什麼情況啊,外面我就不說了,是我沒趕上趟,這大院裏怎麼也變化這麼大呢?”
易中海先是給棒梗倒了杯熱水,解釋道:
“時代變了嘛,現在好多人都下海經商做生意,賺了錢就愛顯擺,買什麼西裝,錢多的還買那什麼傳呼機,反正什麼貴就買什麼,我就搞不懂了,花大價錢買那玩意兒是能成仙還是增壽啊,隨便一樣都夠我喫上好年的飽飯
了。”
“至於大院裏的變化,這就說來話長了,但總的來說離不開張元的參與,他把整個大院改造成了專門供老人們養老的地方,就連許大茂的房子都成了老年活動室,他自個兒被迫出去住了,在這期間有幾個老人過世,把房間
空了出來,就又讓街道上有需求的老人搬進來進行了補充………………”
聽着易中海噼裏啪啦一頓說,棒梗大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說心裏話,他對張元林倒沒什麼特別的怨恨,唯一有過節的是張家兄妹,但張家整體實力太強了,張元林和秦淮茹社會地位高,年輕一輩人又多,所以就算是要挨
個報復過來,張家人也是排在最後的位置。
可聽到劉家和家還有許大茂也成了生意人,這就讓棒梗心裏很是不爽了。
不過空有想報復搞事情的心,棒梗卻也明白現在的自己要錢沒錢,要兄弟沒兄弟,單槍匹馬的幹還真的沒什麼頭緒。
錢的問題嘛,眼下肯定只能找易中海要,再多的就得自己想辦法了,至於兄弟們......
思緒一轉,棒梗回想起當年自己在街道上叱吒風雲的日子,那個時候的生活多快活啊,每天眼睛一睜就是帶小弟們衝鋒陷陣,甭提有多威風了!
可哪裏知道自己出獄後,當年忠心耿耿的小弟們居然一個都沒來迎接自己!
以棒梗的性子肯定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但他也知道在弄清楚原由之前不能輕舉妄動,主要是要花時間再去街道上打探一下具體情況,搞清楚現有的勢力分佈以及領頭的人分別是誰後再做決定。
一旁的易中海見棒梗沉默着不說話,忍不住感慨道:
“哎呀,你能趕在過年回來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又得孤苦伶仃一個人,太煎熬啦!”
回過神來,棒梗看着易中海,挑眉問道:
“對了,我奶奶呢,你說她病的不能下地,那她的精神狀態怎麼樣,能正常說話嗎?如果我沒回來,你跟她一起過年不就行了?”
易中海聽後連連搖頭,滿臉嫌棄的說道:
“誒!跟她還是算了吧!因爲喫錯了藥導致她困在牀上這麼多年,我一去就大喊大叫的罵,根本沒辦法正常溝通,就連碰也不讓碰,不然我是想帶她出來透透氣曬曬太陽的,醫生說再這麼下去早晚要得精神病,可她完全不配
合,反正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說起來,我倒是盼着她就這麼一走了之算了,這樣就能把房子騰出來給你,到時候我幫你好好裝修一下,當做婚房還是挺合適的,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要是你找到了媳婦,你奶奶命長還能熬,我就把她搬到我這邊來,肯
定不會耽誤你結婚成家......”
聽着易中海的碎碎念,棒梗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覺的冷笑,想當年他找人把賈張氏的藥換掉,爲的就是早點把她送走,自己好繼承房子。
只是沒想到賈張氏的命這麼硬,自己坐了多年的牢她居然還活着,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動用一些更加狠辣的手段了!
收斂思緒,棒梗喝了口熱茶,帶着虛僞的假笑,故作心疼的說道:
“爺爺,這些年來真是辛苦您了,本來我奶奶就不幹活不掙錢,現在又成了不能下地的病秧子,您既要賺錢養家,還要抽空出來照顧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聽到棒梗如此關心自己,易中海的內心越發感動,隨後握着棒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是啊,這些年我真的太難熬了,幾次都差點撐不下去,也有過咒罵你奶奶怎麼還不去死的時候,但是想到你還在監牢裏努力的改過自新,也擔心你出來後咱們這個家就不完整了,最終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雖然你奶奶已經治不好了,但你現在的表現已經讓我感到萬分驚喜,只要你能改掉以前的惡習,堂堂正正的做人,用心工作娶妻成家,那我喫的再多苦頭都是值得的!”
面對易中海的真情流露,棒梗只有發自內心的厭惡,什麼叫以前的惡習,什麼叫堂堂正正做人,特麼的會不會說話?
但是爲了拿到易中海的錢,棒梗還是忍了下來,不過當務之急是解決賈張氏這個沒用的廢物,先把房子繼承下來,然後再考慮別的事情。
畢竟過去了多年,梗也在監牢裏受到了一定的歷練,相較於年輕時的無端衝動易怒,現在的他已經沉穩了不少,知道在行動前要好好的思考做計劃了。
不過當棒梗出現強烈的情緒波動時,還是會很難控制自己的行爲,一旦失去理智,他仍會像年輕時那樣在衝動之下遵從習慣和本心,不顧後果的動手。
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後,抬起頭來,一臉認真的說道:
“爺爺,我能理解您受到的委屈,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幫您,思來想去,我能做的好像只有代替您去照顧奶奶了。”
聽到棒梗的話,易中海不由的瞪大雙眼,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你,你說什麼?要代替我去照顧奶奶?”
面對易中海的再三確認,棒梗用力的點了點頭,沉聲道:
“是的,我沒錢補貼給您,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易中海豁的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棒梗的身邊用力的抱住他,哽咽道:
“太好了!你真的成長了許多,變得又懂事又孝順,我的好孫子,爺爺相信你將來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棒梗冷着臉感受易中海的擁抱,強忍住將其推開的衝動,淡淡的說道:
“爺爺,你在家裏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我奶奶。”
將心中的激動情緒順着熱淚發泄出來後,易中海鬆開手後退了幾步,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說道:
“棒梗啊,其實照顧你奶奶的事兒不必這麼着急,在接你出獄前,負責照顧你的警員給我介紹了一下你出獄後要做的事情......”
此時的棒梗只想盡快檢查賈張氏的當前狀況,好定製相應的計劃,哪裏還有心思聽別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當即擺手說道:
“爺爺,其他的事兒再說吧,我有的是時間,但我奶奶這個情況還能堅持多少年呢,尤其是您說她現在的狀況很不好,我心裏擔憂的也裝不下其他的事情了。”
在監獄裏的這麼多年,學到的最好的本領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用這招把本就對他無比信任的易中海忽悠的團團轉簡直毫無難度。
果然,易中海沒有任何的懷疑,點頭說道:
“好好好,你有孝心是好事兒,我肯定不能打擊你的積極性,這樣吧,你先去照顧你奶奶,過陣子再辦監獄安排的事情,沒記錯的話,應該在一個月內弄好就行了,好像是要正式入職一份工作,說起來這事兒我還得多去跑
跑,幫你問問哪裏的工作能招收有案底的人。”
聽到易中海的話,棒梗眉頭微微皺起,也跟着想起了什麼來,狗屁的監獄確實有這方面的安排,目的是讓服刑人員順利融入社會。
棒梗對這種事情十分厭惡,只是不得不做,一旦沒有在規定時間內找到工作就會被劃爲無業遊民,可能有重新被抓去監獄審問的風險。
沒有理會找工作的事情,棒梗又問道:
“爺爺,一般我奶奶每天要用掉多少錢,您直接給我吧,讓我來安排,也省的你分心影響賺錢。”
易中海沒有懷疑,立馬把賈張氏每天的花銷說了出來,並詳細介紹了怎麼照顧賈張氏的飲食起居,接着拿出鑰匙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了一沓錢。
“來,棒梗,這筆錢你拿着,除去給你奶奶用的固定開銷和買藥錢,剩下的你自己看着花吧,你畢竟剛出來,身無分文,沒錢幹啥都不行,出門容易丟面子,萬一碰到了合適的姑娘你得大膽點,請人喫飯什麼的。”
棒梗毫不客氣的將錢接下,微笑着說道:
“放心吧爺爺,真有我看上的姑娘肯定會跟您說,那什麼,我去看奶奶了。
易中海哎了一聲,又笑呵呵的說道:
“等收工了我去買些好菜來,今晚咱們一起喫個團圓飯!”
隨後易中海換上了髒兮兮的工作服,出門去找活兒幹了。
出門時,易中海仍舊在碎碎唸叨着棒梗的孝順行爲,看起來他的心情極好。
“哎呀,孩子終於長大了,懂得體諒大人的不容易,也沒想到當年他奶奶那樣對他,成天要麼打罵要麼不管不顧的,但孩子仍舊想着照顧他,真的太難得了!”
棒梗默默的聽着,實則兩隻拳頭握的嘎吱作響。
“呵呵,你以爲我忘了那些令我憎惡的過往嗎?那個時候我沒辦法反抗,也沒能力報復,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個家只有老子說了算,其他的人都得死!”
在監獄裏被那些強大的勢力打壓欺負了多年,稍有脾氣就會被羣毆到鼻青臉腫,想他街道老大卻淪爲隨叫隨到的小弟,這份屈辱和恨意堆積多年,倘若找到發泄的機會他自然是要一股腦的全部釋放出去。
體驗過當老大的風光和狂傲,又遭受過羞辱和驅使,梗的內心深處早已變得越發殘暴和狠厲,只是被社會規則所約束,因爲害怕被重新抓進去教育改造,所以他不得不假裝變得老實聽話。
但眼下最能讓棒梗體驗到報復快感的人已經出現了,那便是他的親奶奶賈張氏!
隨着易中海離開,棒梗也拿着錢出了門,穿過陌生又嘈雜的中院活動區域,他沒有前往那個給自己留下痛苦回憶的家,而是朝着大院外走去。
“哼,真以爲我會照顧那個老不死?開玩笑,老子在監獄裏已經伺候夠了,現在讓老子殺人可以,讓老子伺候人,我看他丫的是活膩歪了!”
走在大街上,演了半天的棒梗終於忍不住了,對着四周大罵了起來,直到引起了路人的側目才停下。
很快,棒梗買來了香菸和打火機,蹲在街邊開始吞雲吐霧,滿臉都是享受的神情。
一根接着一根,也不知道抽了多久,棒梗總算是過足了癮,起身一看,一盒香菸抽的所剩無幾。
“媽的,這樣抽才叫痛快嘛!監牢裏爲了一根發了潮的煙都能打一架,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狠狠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棒梗站起身來,又點上了一根,反正就剩幾根了,攢着也沒意思,不如逛街的時候抽完拉到。
就這樣,棒梗一路逛一路抽,途中又買了一包,半道上看到想喫的大手一揮直接買,喜歡的就喫掉,不喜歡的咬幾口就扔,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爲兜裏有多少錢呢!
等快活了以後,棒梗這纔開始辦正事,他根據記憶找到了當年混跡的街道,卻發現這裏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周圍不再是髒亂破敗,而是重新修擴建,現在多了很多鋪子。
棒梗看着眼前陌生的街景,卻沒有泄氣,而是挨家挨戶的詢問,想打聽到這些年來這裏的變化。
終於,棒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知道了曾經的幫派並沒有因爲自己的離開而解散,相反一直延續到了今天,只不過據點已經換到了另一個地方。
有了準確的情報,事情就好辦多了,一邊問一邊找,最終精準無誤的得到了幫派現如今的所在地。
就這樣,棒梗叼着煙,邁着囂張自信的步伐,踏入了幫派的領地。
但還沒走上幾步,就有人從陰暗的巷子裏衝出來將棒梗團團圍住。
“你誰啊,來幹什麼的,知不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
棒梗看着眼前一張張稚嫩的臉龐,知道他們是新時代的混混,當即嗤笑了幾聲,說道:
“問我是誰,老子說出來能嚇死你們!”
年輕混混們爲首的那個想了想,怎麼都記不起周圍還存在這麼一號人物,隨後轉頭看向其他人,問道:
“你們見過他嗎?知不知道他什麼來頭?”
其餘的混混們紛紛搖頭,表示從未見過棒梗,更有一人表示棒梗看起來老土的很,搞不好是個假把式。
聽到此話,年輕氣盛,做事不過大腦的混混們當即放棄了思考,朝着棒梗恐嚇道:
“管你是哪來的,我們這兒沒人認識你,識趣的趕緊滾蛋,否則別怪兄弟們的拳頭不長眼!”
棒梗愣住了,他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見一下幫派當前的老大,哪曾想這幫年輕的小崽子們居然以爲他是故意來唬人的,一個個的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說真的,棒梗有動手教育他們的衝動,但轉念一想,自己坐牢這麼些年,這幫小崽子不認識自己也很正常,如果非要說是誰的問題,那就是幫派的老大沒有好好向下面的人介紹自己。
當然了,前提是現在的幫派老大是曾經自己的手下!
如此想着,棒梗舉起手來,認真說道:
“好好好,不跟你們玩了,這樣吧,我想問你一下你們的老大叫什麼,是不是長條兒?”
混混們聞言面露古怪,紛紛搖頭。
“那......是麻子?”棒梗又問。
混混們仍舊搖頭,同時臉上的表情逐漸不耐煩。
“好吧,是高杆兒不?”棒梗的眉頭微微皺起,又問了一句。
混混們再次搖頭否認,並且有要上前動手的趨勢。
“行,我再問最後一句,是不是矮個兒!”棒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似乎覺得事情有些超出預料了。
這一次,混混們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爲首的那個更是驚訝道:
“咦?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傢伙認識我們老大?"
棒梗聽後鬆了口氣,接着也擺起了頭,感嘆道:
“真是沒救了,現在的幫派老大竟然是矮個兒,難怪守門的全是你們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
聽到棒梗的話,混混們立馬怒了,幾個年紀最小的舉起拳頭就想動手,但是被爲首最爲年長的那個攔了下來。
“所以你到底是誰啊,怎麼知道我家老大的外號叫矮個兒,不過我得提醒你啊,是矮哥兒,大哥的哥,不是個兒,你最好說話小心點,別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棒梗聞言毫不在意的嗤笑了一聲,但看着逐漸嚴肅的混混們還是收斂了笑容,擺手說道:
“好了好了,和你們說話真沒意思,把你們老大叫出來吧,我有話跟他說。”
混混們臉上的憤怒依舊,爲首的那個也是沉聲提醒道:
“我說過了,讓你說話小心點,別真以爲我們不敢動手,要不是老大對我有交代,說臨近年關少惹事,就你這樣的態度,我一定帶兄弟們把你狠揍一頓再說話!”
“就是,我們老大也是你說出來就出來的,也不照鏡子看看你算哪根蔥!”一旁有個看起來就沒成年的小孩哥怒氣衝衝的開口,張牙舞爪的樣子看着就欠揍。
棒梗知道自己纔出來,不能惹是生非,而且也不清楚矮個子是怎麼當上老大的,便只能強行忍下怒意,沉着臉說道:
“那行,麻煩你和矮個,不,矮哥兒說一聲,就講我棒梗回來了!”
注意到棒梗的臉色也不太對勁,爲首的混混立馬和邊上的一人耳語了幾句,後者迅速朝着巷子深處跑去。
沒過多久,那人折返回來,要求棒梗跟着一起進去。
棒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但是在心裏已經做好了見到矮個兒瞭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後,一定要當着他的面狠狠的教訓這幾個不懂事的小崽子們的準備。
可等真正見到矮個兒的時候,情況卻是超出了棒梗的想象。
熟人見面,沒有太多的熱情和含蓄,只有冷漠和敵視。
“呵,你小子混的可以啊,以前拜把子的哥幾個當中你明明排在末尾的那個,現如今卻當上老大哥了,還改叫矮哥兒,那什麼哥哥我說句心裏話啊,就你這身高,矮個兒真的很般配。”
見矮哥兒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如水,棒梗連忙抬手說道:
“別激動嘛,多年前咱們可是好兄弟,關二爺面前拜把子的,那年發過的誓你不會全忘了吧?”
矮哥兒聞言冷笑了幾聲,說道:
“那怎麼會呢,你還是我的好哥哥,只不過是你我之間,但是在這個幫派,老大哥只能是我,而你不過就是一個外來的客人,僅此而已。”
棒梗聽後臉色也跟沉了下去,他還想着應該怎麼和對方迂迴,卻不曾想對方開口如此果斷,說話也這麼幹脆利落,根本不給任何的機會,簡潔明瞭的抹殺了棒梗的所有幻想。
短暫的沉默後,棒梗問道:
“長條兒,麻子,高杆兒他們呢?”
矮哥兒伸手點了點桌子,聲音沙啞的說道:
“一個被抓了,一個死了,一個瘸了腿,好哥哥,實不相瞞我能坐上這個位置全憑個人本事,那些不好的過往我是真的不想再去回憶了,也怕說出來你會不高興,畢竟你是當哥哥的,肯定見不得弟弟們相互爭鬥。”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個位置是我一路血拼上來的,除非再把我打敗,否則我絕對不可能讓出來,哪怕是好哥哥你回來了也不行,要是不相信,你大可以試試看!”
棒梗再次陷入了沉默,他能感受到矮哥兒的話並非玩笑,如果自己非要爭搶,他是真會動手!
可就在這時,矮哥兒卻是突然大笑了起來,說道:
“看吧,你進來之前我和兄弟們說什麼來着,我的好哥哥坐了這麼些年牢,早就被改造成老實本分的良民了,就這麼隨口一說,我的好哥哥還真的一動不敢動,哎呀,這樣的性格就是給你老大的位置也坐不住啊!”
隨着矮哥兒發笑,周圍的混混們也是笑聲此起彼伏,聽的棒面紅耳赤,拳頭也握的嘎吱作響。
“好了,我的好哥哥好不容易才從監牢裏出來,肯定累壞了,大家一起送送我的哥哥吧!”
說罷,矮哥兒站起身來,其餘的小弟們也上前跟隨,很快就把棒梗團團圍住,只留一個出口的位置。
棒知道,這是在強行將其驅趕出去。
說實話,棒梗沒得選,其一是他纔出獄,觀察期還沒過,要是在這期間內發生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他等下次出來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至於其二麼,這次的見面本就不順利,要是再發生點什麼摩擦,對方人多勢衆,喫
虧的肯定只會是自己。
思索再三,棒梗最終還是低頭了,他站起身來,努力不讓自己情緒失控,淡定的說道:
“好,那就有機會再來看你了!”
說完,棒梗轉身離開,可直到出了幫派的領地,身後也沒有任何前來爲他送行的人。
棒梗知道,矮哥兒不僅強行驅趕他,甚至都沒把他放在心上,說是叫人一起送他,實則是在威脅他,讓他自己滾蛋。
站在距離巷口幾十米遠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幫派,回想起自己當年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街區,氣的他咬緊牙關磨的吱吱作響。
“好,很好,顯得你有能耐是吧,那就等着瞧,老子當年能打下來那麼多街道,創立幫派,現如今的我一樣能!”
這一刻,棒梗內心的復仇火焰再次熊熊燃燒,只不過對象變成了曾經一起拜把子的兄弟,既然他無情,那就怪自己無義了!
至於具體的計劃,無非就是復刻當年的路子,棒梗對這事兒很熟,只是需要從頭再來,招兵買馬,爭搶地盤,打贏對方後進行收編,等逐漸壯大了自己的勢力再建立新的幫派,建立新的秩序!
只不過原來是拿許大茂的錢,而現在只能想辦法從易中海那邊搞錢了,可一想到易中海喜歡較真講大道理,然後監獄方面又有各種各樣的要求和約束,棒梗就感覺到無比的煩躁,似乎強忍下來的情緒即將失控,徹底爆發出
來。
好在這會兒沒有人繼續刺激棒梗,他猛抽了幾根菸後,總算是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不再胡思亂想。
重新走在大街上,看一眼天色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抖了抖衣服,努力散掉煙味,接着按照易中海給的藥方去藥房抓了當天的量。
這一次,棒梗沒有在藥上做手腳,因爲易中海說了賈張氏的病已經回天乏術,自然沒必要再折騰,而且萬一被易中海發現了,他後續再想要錢就會變得很困難,要想拿到復仇的啓動資金,討好易中海是必要的選擇。
回到大院後,棒梗先去了易中海家,見他還沒回來,隨後便轉頭去了自己家裏,也終於是看到了賈張氏躺在牀上臉色蒼白,蓬頭垢面,神經兮兮的悽慘模樣。
進屋後,棒梗也不說話,把藥隨手一丟,就這麼拉張椅子坐下,默默的看着賈張氏一個人在牀上自言自語。
突然間,賈張氏渾身開始抽搐,嘴裏也咿咿呀呀的說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話。
“飯……………喫飯……………要餓死我啊......快給我喫飯!”
棒梗看着只覺得好玩兒,甚至當着賈張氏的面拍起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突兀的鼓掌聲打斷了賈張氏的表達,她的大喊聲戛然而止,可下一秒卻是對着棒梗的方向爆發出更加刺耳的尖叫。
這下棒梗忍不住了,本來他就一肚子火氣無從發泄,現在被賈張氏突然嚇了一跳,當即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牀榻邊上,掄起拳頭就是一頓狠揍。
“以前就是你打老子,吸老子血,現在居然還敢嚇唬老子,沒用的老東西,看我打不死你!”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打擊聲響起,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被都能感受到拳拳到肉的力道,賈張氏也跟個蟲子一樣胡亂扭動起來,同時喉嚨裏的嘶吼更加響亮。
一陣痛快又兇猛的發泄後,棒猛然反應過來,想到大院裏住滿了養老的人,生怕賈張氏的叫喊會將人引來,便連忙拿起枕頭用力的蒙在賈張氏的臉上。
這下子聲音果然小了許多,但扭動的身軀依舊沒有安靜下來,棒梗見狀便加大了力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棒梗明顯的感覺賈張氏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霎那間,整個人跟觸了電一樣,一下子從原地彈開,手裏的枕頭也狠狠的丟了出去。
“不對,這樣不行,他媽的,差點出大事!”
回過神來的棒梗驚出一身的冷汗,雖然他從入獄前就盤算着怎麼弄死賈張氏,可真到了這一步,卻發現想要下死手並不簡單。
首先就是棒更有案底,肯定不能再搞任何會被人懷疑的小動作,否則等待他的會是更長的刑期,其次是棒梗前腳剛說要照顧賈張氏,後腳就讓她死在這裏,就算易中海幫忙遮掩其中的疑雲,保證不會被調查,可一旦引起
了易中海的懷疑,再想從他手裏拿錢就會變得很困難。
想到這裏,棒梗再次冷靜下來,呢喃道:
“所以我不能讓人死在這裏,一定要死在不爲人知的地方,我想想看,應該怎麼辦......”
思考間,棒梗走到牀邊,伸手試探賈張氏的鼻息,發現她還在喘氣,應該只是昏迷了過去。
接着棒梗又將地上的枕頭撿起來放回原位,然後迅速跑到窗口仔細的觀察四周的情況,發現無人前來後,這才鬆了口氣。
重新坐回椅子上,棒梗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多時,他猛然睜開雙眼,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陰險狠毒的壞笑。
“有了!我能想到這法子真是多虧了當年許大茂的提醒!”
視線再次落到賈張氏的臉上,捧臉上的陰笑更盛。
“奶奶,我看你這神志不清的樣子也挺痛苦的,可惜易中海那老東西沒用,這樣都狠不下心讓你去死,還花冤枉錢找醫生幫你續命,不過你彆着急啊,你的乖孫子這就想辦法送你最後一程!”
就在棒硬盤算好心中的萬全之策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易中海走了進來,幹了一下午活,滿臉疲態的他在屋裏張望了一圈,問道:
“咦?怎麼買的藥沒煎呢?人還沒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