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偃聽聞公主正自發脾氣,便對我道:“公主現今是沙陀正室王後,在我大榮可是斷不能出事的,等明日歸來你再好生勸勸吧!”
我答應下了,又猜測着孤偃的心思道:“太後說後宮衆多妃嬪也該選幾個前往,臣妾想着珍妃那病時好時壞,便沒選她,倒是虞美人離了故土怪可憐的,便算了她一個,另外新入宮的妃嬪中,選了龍才人,史寶林,皇上可再選幾個?”
孤偃立起身,邊解了紫金束冠邊道:“皇後看着辦就成,朕有些乏了,伺候朕就寢吧!”
我忙忙上前親自爲孤偃換了寢衣,一時褪去了身上的海棠紅妝花百蝠緞袍,挽了青絲睡下,一夜無話。
早上起來,孤偃自去上朝,我坐了紅漆描金彩繪五屏風式鏡臺旁,手託香腮,望着那鏡中長髮怔怔出神。
“今日出宮,娘娘可要換個新發式纔好!”鏡中多了夏蘭的笑臉,我坐直身子懶懶道:“女爲悅己者容,此次出宮爲東陵侯祝壽,本宮只是陪着太後,不過逗她開心罷了,何須這般精心裝扮!”
夏蘭見我興致不高,忙拿了玉梳悉心爲我梳髮,邊道:“奴婢不懂什麼‘女爲悅己者容’,只知道自個兒穿得漂漂亮亮的,一整天心情都是好的。”
鏡中美人輕笑,“你這丫頭這裏明明裝着許多,怎的這想法卻是這樣簡單!”我笑指了她的眉頭道。
夏蘭只管爲我盤發,再回首間鏡中的美人首上已是盤了個天鸞簪,額前的劉海隨意傾斜,又多幾分成熟的韻味,細長的柳眉襯托着明澄清澈的眸子,紅潤的嘴脣微啓,抹上硃紅,倒也不顯嫵媚,反倒襯托出脫俗的自然美。
夏蘭將一支金鑲珠寶半翅蝶簪斜斜簪入髮髻中,又撿了兩三朵綻金色光芒的鑲金灑金珠蕊海棠絹花繞了一圈,一支粉色金步搖,垂下長長流蘇,臻首輕擺間更添了雨後新荷般的自然之美。
“娘娘真的好美!”夏蘭望了鏡中嘆道。
我自己動手撿了副粉絮幻幽穆耳墜,邊戴邊道:“可是新學的髮式?倒是新鮮的很!”
夏蘭又隨之配了白青玉鑽石項鍊、白青玉鑽石戒指、紫檀水晶玉鐲,道:“這髮式最是適合娘娘了,奴婢昨個兒才新學的,娘娘平日裏總是裝扮素淡,也該好好裝打下纔好。”
梳洗過後用了早膳便已是卯時三刻,我領了虞美人、龍才人、王昭儀並衆宮女、太監們入了永福宮。
此時姜太後剛剛用過早膳,玉真公主正悶悶不樂地立了一旁,八成是姜太後仍是不答應公主前往,纔會這般垂頭喪氣。
姜太後見我前來,笑道:“皇後今日的裝扮倒是驚豔的很,這身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裁剪適度,也唯有皇後這脫俗的氣質才能穿得。”
我謙謙笑道:“太後取笑臣妾呢,要說氣質超凡脫俗,該是公主纔對!”
玉真公主一身半舊的寶藍彩繡牡丹織金錦對襟宮裝,只梳了個平常的垂雲髻, 髮飾亦是普通平常,此時也只勉強一笑,並不答話。
我淺笑道:“公主今日面色不太好,可是哪裏不舒服嗎?”
“不用管她,這般大的人了,還是個小孩兒的脾性,也不知道保重你腹中的骨肉要緊,一味地貪圖快活,成何體統?”姜太後半含了怒道。
玉真公主只是聽着,並不出聲。
我隨笑道:“公主嫁入西域已有三年之久,久未踏足中土,此時返朝自是想到處走走,此亦是人之常情,再說東陵候也算是我皇氏一脈,自家人見見倒也無妨,若說是怕公主動了胎氣,臣妾倒覺得公主此刻鬱氣難滯,肝火焦旺倒更是影響胎氣,倒不如讓公主隨咱們同往,熱鬧一翻,開懷暢快纔好呢?”
玉真公主聞我所言,一雙秀眸裏亮光閃爍,直直望了我。
姜太後卻是皺了眉,一時猶豫不決。
我隨又笑道:“若是太後不放心,便讓義妁跟着,隨時可爲公主診脈,一應隨從皆是平日裏最得手的,想必公主更是自加小心,斷不會再發生上次之事。”
玉真公主忙忙附和道:“本公主決不敢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更不會將大榮百姓的姓命作兒戲,母後請放心!”
我見姜太後仍有些不放心,便只好道:“臣妾保證必會小心照應公主,決不讓公主出半點事,若是太後仍不放心,臣妾便拿自己的這條性命擔保!”
妾太後聽聞我所言,才終於被我說動,道:“既然皇後如此說了,哀家便答應公主同往,只是宮人的數目還要再加上一倍纔好!”
我忙忙頷首答應,玉真公主更是喜不自禁,滿是感激地望了我。
巳時三刻,宮中大對人馬儀仗自西華門出發。
雖是三月初春時節,坐在車裏還是有些涼意,我披了軟毛織錦披風坐在七彩金鳳華蓋車裏,隔着紗帳望去,見那街市繁華,雕車寶馬爭馳,人羣熙攘,金翠耀目,道路兩旁更是立滿了圍觀的人羣,或踮腳翹首極力眺望,或望着長長的儀仗、車馬指手畫腳。
車馬穿過一條街市,再往前便是東陵候府邸,而右手邊的盡頭便是昔日的丞相府。
我忍不住掀開紗帳,往右手邊極力望去,只見街市四通八達,茶坊酒肆櫛次鱗比,長長的街尾隱約似有一黑色大門。
“快看,車內的娘娘真是好看,竟如天仙一般。”
車外一陣人羣騷動,兩旁護道的官兵忙喝聲阻擋,我目光由遠及近,待觸及那人羣中時,卻見人羣中一青衫男子,面容竟似是少隱!
我驚得呆住,欲待仔細看時,人羣中人頭攢動,卻不復見了少隱的影子。
我忙伸首去望,車聲轆轆,直往前去,我仍是不死心地回首張望,卻半點少隱的影子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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